第5章

：夜探药圃------------------------------------------，万籁俱寂。，将长发紧紧束在脑后，用一块同色布巾包裹。她推开窗，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灌入房间，吹散了屋内残留的淡淡药味。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透出些许黯淡的微光，将庭院里的假山、花木映照成模糊的、扭曲的暗影。。，伴随着低声交谈和哈欠声，逐渐远去。叶府夜间巡逻的规律，她前世就摸得一清二楚——每半个时辰一轮，路线固定，交接时会有短暂的空白期。。，翻出窗户，落地无声。她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避开月光可能洒落的地方。喉咙处的灼痛感比白天更明显了，每一次吞咽都像有细小的针在刺扎经脉，锁脉术的药力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在薄弱的屏障后汹涌鼓荡。她必须尽快找到缓解的药材。，原本是家族培育灵草的药圃所在。但二十年前，叶家那位擅长灵植之术的老祖坐化后，后继无人，加上几次虫害和灵气莫名流失，药圃逐渐荒废，如今已是杂草丛生，少有人至。只有叶欣芜这样的边缘子弟，偶尔会去那里采摘些野生的、不值钱的普通草药。。叶欣芜只能凭借前世的记忆和对地形的模糊印象，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摸索。脚下的碎石不时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她不得不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先试探，确认稳固后再移动。，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山林间特有的潮湿泥土气息、腐烂落叶的味道、还有某种夜间开放的野花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混杂在一起，涌入鼻腔。远处传来不知名夜鸟短促的啼叫，更添几分幽深诡秘。，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月光恰好在此刻从云缝中漏出些许，照亮了前方——一道半人高的、用粗糙山石垒砌的矮墙，早已坍塌了大半。墙内，是密密麻麻、几乎与人齐高的荒草和灌木，藤蔓肆意蔓延，将原本的药田分割得支离破碎。入口处，几根手腕粗的枯藤垂落，像一道天然的门帘，将内部景象遮掩得严严实实。。，侧身钻了进去。药圃内部比外面更加昏暗，茂密的植被几乎完全挡住了月光。她只能眯起眼睛，努力适应这近乎纯粹的黑暗，同时调动起前世关于药材的所有知识。，手指轻轻拂过地面。泥土潮湿而松软，带着灵田特有的、微弱的灵气残留。她开始仔细搜寻。“清心草……喜阴，多生于背阴石缝或腐殖质丰厚处，叶呈三瓣，边缘有细密锯齿，夜间叶脉会泛极淡的蓝光……”她心中默念着特征，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筛子，一寸寸扫过眼前的草丛。。喉咙的灼痛越来越难以忽视，甚至开始向胸口蔓延，带来阵阵烦闷欲呕的感觉。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能急……越急越找不到……
她强迫自己冷静，调整呼吸，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搜寻上。
终于，在一处背靠残破石墙的潮湿角落里，她看到了几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荧光。她心中一喜，连忙凑近。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枯叶，几株约莫三寸高、叶片纤薄的小草显露出来。三瓣叶片，锯齿边缘，叶脉中流淌着若有若无的淡蓝光泽——正是清心草！而且看年份，至少有五六年了，药性足够。
她小心翼翼地将三株清心草连根挖出，用随身携带的油纸包好，贴身收起。清凉的气息透过油纸传来，让她喉间的灼痛似乎都缓解了一丝。
有了清心草，还需要宁神花来稳定神魂，对抗蚀心散可能引发的幻视幻听。宁神花通常与清心草伴生……
她扩大搜索范围，在清心草附近仔细翻找。果然，在不到三步远的一丛蕨类植物下方，她发现了几朵已经闭合的、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小花。花瓣层层叠叠，闭合时呈纺锤形，凑近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类似檀香的宁静气息。正是宁神花，而且品质不错。
采集完宁神花，叶欣芜略微松了口气。有这两味主药，再配合几样常见的辅料，应该能暂时压制住毒性，为自己争取至少三五天的时间。
她正准备起身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挖掘清心草的石墙根部。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被苔藓半覆盖的石缝。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清心草蓝光的温润光泽，从石缝深处透出。
是什么？
叶欣芜心中一动，伸手探入石缝。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表面粗糙的物件。她将其抠出，摊在掌心。
那是一枚约莫婴儿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玉牌。玉质看起来并不通透，甚至有些浑浊黯淡，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和苔藓痕迹，边缘还有细微的磕碰缺损。但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可以勉强辨认出，玉牌正面雕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那是一只环绕着云纹的、昂首展翅的玄鸟，玄鸟下方是山峦与流水。
叶欣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叶家至少三百年前使用的古老家徽！玄鸟衔云，山海为基。后来家族式微，家徽几经简化，到了她这一代，早已变成了简单的叶形纹。这枚玉牌，看磨损程度和雕刻风格，绝对是古物。
更让她心中惊疑的是，这玉牌握在手中，竟然传来一股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温润暖意，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散发着热量。这绝非普通玉石应有的冰凉触感。
前世记忆中，叶家后山荒废药圃里，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枚奇特的古老玉牌。它是被谁遗落在这里的？又是何时遗落的？为何会带有温度？
叶欣芜仔细擦拭掉玉牌表面的污垢，那温润的暖意更加明显了。她将其翻转，背面似乎刻着一些更加细小的、难以辨认的铭文。此刻光线太暗，无法细看。
虽然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她，这玉牌绝不简单。她将其小心地收入怀中，与清心草和宁神花放在一起。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药圃时——
“……赵家……使者那边……”
极其轻微、断断续续的对话声，顺着夜风，从药圃上方更靠近山顶的方向飘来。
叶欣芜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刚刚放松些许的神经再次拉满弓弦。她立刻伏低身体，将自己完全隐藏在茂密的草丛阴影中，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声音很模糊，距离不近，但在这寂静的深夜山林中，任何不属于自然的声音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她凝神细听。
“……放心……货……没问题……”一个略显尖细的男声，语气带着讨好。
“……明日……老地方……验……”另一个声音更低沉，有些沙哑，吐字简短。
赵家？验货？
叶欣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叶天豪的人？还是赵家的人？他们深夜在后山密会，要“验”什么“货”？联想到暗账中叶天豪与赵家频繁的资金往来，以及那批用途不明的“黑纹金”……
必须弄清楚！
她看了一眼怀中的药材和玉牌。毒性还在体内蠢蠢欲动，但此刻探查这突如其来的密会，或许比立刻返回疗毒更重要——这可能是揭开叶天豪与赵家更深层勾结的关键。
叶欣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不适，开始像幽灵一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极其缓慢而谨慎地移动。她充分利用每一处地形掩护——凸起的岩石、粗壮的树干、茂密的灌木丛。动作轻缓得如同羽毛落地，连脚下的枯枝落叶都小心避开。
随着距离拉近，对话声逐渐清晰了一些。
“……这次数量不少，赵使者特意交代，要最好的……”是那个尖细的男声。
“……哼，我们出手，自然……规矩你懂……”沙哑声音回应，带着一丝不耐。
叶欣芜终于潜行到一片茂密的、带刺的灌木丛后方。她轻轻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前方约十丈外，有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稍多的一片，清冷的光辉洒在空地上，将两个人的身影勾勒出来。
背对着叶欣芜方向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绸缎管事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叶欣芜认得他——叶天豪的心腹管家，叶贵。此人修为不高，但心思活络，最擅长逢迎拍马和打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务。
而面对叶欣芜方向的，则是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里、连头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蒙面人。蒙面人身材中等，站姿笔挺，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他脚下，放着一个约三尺长、两尺宽、一尺半高的黑漆木箱。箱子看起来十分沉重，表面没有任何标记。
叶贵似乎有些紧张，不停地**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对着蒙面人低声道：“……您看，东西都在这儿了，绝对符合要求……是不是先……”
蒙面人没有立刻回应。他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光泽，先是扫了一眼叶贵，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脚边的木箱上。
沉默持续了几息。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终于，蒙面人动了。他微微俯身，伸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搭在了木箱侧面的金属锁扣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开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
叶欣芜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箱子。
蒙面人掀开了箱盖。
月光如水银泻地，毫无阻碍地流入箱中。
箱子里，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码放着一排排闪烁着冰冷幽光的金属物件。那物件形如镣铐，但结构远比普通镣铐复杂精密——环扣相连处有着精巧的卡榫和转轴，表面并非光滑，而是镌刻满了细密繁复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仿佛拥有生命，缓缓地、诡异地流动着，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连隔着十丈远的叶欣芜，都感到皮肤一阵莫名的刺痛和寒意。
灵铐！
而且是品阶相当高、专门用于禁锢修士灵力运转、压制甚至折磨神魂的高阶灵铐！这种管制极严的东西，通常只掌握在各大宗门势力的执法殿、帝国刑狱、或者某些**深厚的黑市组织手中。一次性出现这么一整箱……
叶天豪……不，是赵家！他们要这么多高阶灵铐做什么？！
叶欣芜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压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灵铐！这么多，这么精良的灵铐！赵家，或者说叶天豪背后的人，到底想囚禁谁？是针对家族内部可能的反对者？还是……有更可怕的用途？
月光下，叶贵点头哈腰，蒙面人合上箱盖，沉重的锁扣再次扣紧。两人低声又交谈了几句，蒙面人提起木箱，身影如同鬼魅般，向着山林更深处掠去。叶贵则擦了擦额头的汗，左右张望一番，也匆匆朝着下山的方向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林间空地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叶欣芜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冰凉的夜风吹过她被冷汗浸湿的后背，带来一阵战栗。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回到房间，处理药材，压**性。
然后，好好想想，这些灵铐，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