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出外勤------------------------------------------，天刚蒙蒙亮，我还趴在中控室的桌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把脸埋进键盘里——毕竟昨晚跟老张喝了半瓶二锅头，脑袋到现在还晕乎乎的（就算是神仙，想醉的时候也会醉）。，城隍爷的消息跟催命似的弹了过来，震得我那老式仙机差点从桌上掉下去。，简单粗暴：“城南小学附近戾气超标，赶紧去处理，别耽误事！”，心里把城隍爷骂了八百遍。，不光要管负能量、盯KPI，现在还得兼职当 “戾气调解员” 了？这活儿又不加工资，凭啥啊！，编制还在人家手里攥着，我不敢不去。，揣好仙机，麻溜地往城南小学赶。，我差点被眼前的阵仗吓一跳。，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叽叽喳喳的，比菜市场还热闹。，隐身在人群里，要不还真不好挤进去。，俩家长因为一个停车位，正吵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动手。，穿得人模狗样，西装革履，头发梳得锃亮，估计是个小老板。，背着包，脸上满是怒气，一看就是送孩子上学的宝妈。，我才知道，原来是宝马男抢了宝**停车位，宝妈气不过，直接把车堵在宝马前面，俩人就这么杠上了。“你眼瞎啊？没看见我先占的车位？”宝马男叉着腰，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就你开个破丰田，也配跟我抢车位？赶紧把车挪开，耽误我谈生意，你赔得起吗？”
宝妈也不甘示弱，往前一步，指着宝马男的鼻子骂：“什么叫你的车位？我先停进去的，是你硬挤过来的！你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不讲理了？今天我就不挪，看你能怎么样！”
俩人越吵越凶，唾沫星子乱飞，眼看就要撸起袖子动手。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不嫌事大，有人举着手机咔咔拍，嘴里还念叨着“快打起来，快打起来”，还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站在半空中，感受到中控室同步过来的戾气数据，蹭蹭往上涨，心里直犯愁——这要是真打起来，我这KPI就算彻底**了。
正着急呢，我无意间瞥见人群边上，站着个小男孩，背着一个奥特曼书包，正是那个宝**儿子。
小家伙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眼眶里全是眼泪，硬生生憋着没掉下来，小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在我眼里，他身上的情绪就像一团小小的火苗，烧得噼啪响，那股子委屈和害怕，比旁边两个吵架的大人还浓。
我心里一软，叹了口气——成年人的争吵，最后受委屈的，还是孩子啊。
以前管茅厕，见多了大人的狼狈，却忘了，孩子的世界，从来都经不起这么大的戾气。
眼看着宝马男已经撸起了袖子，宝妈也做好了要打架的架势，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戾气数据也快飙到400%了。
我心想：不能再等了，得做点什么，不然今天这事儿，没法收场。
我悄悄绕到宝马车后面，掏出我那把三千年的马桶刷。
别笑，这玩意儿除了捅淤泥，还有别的用处——我心里默默OS：三千年的手艺，放个气跟玩似的。
我捏着马桶刷的尖端，对准宝马车后轮胎的气门芯，轻轻一戳，只听“嘶”的一声轻响，气就慢慢泄了出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宝马男还在唾沫横飞地骂着，压根没发现自己的轮胎正在慢慢瘪下去，估计是吵架吵得太投入，脑子都懵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小男孩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拉了拉****衣角，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妈妈，我饿了。”
就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宝**火气。
她浑身一僵，吵架的话卡在喉咙里，低头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和攥紧的小手，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也软了下来：“乖，妈妈马上给你买吃的，不哭。”
旁边早餐摊的大姐，也是个热心人，趁机喊了一嗓子：“哎哎哎，我说你们俩，别在这堵着路了行不行？耽误我做生意不说，还吓着孩子！孩子都饿了，先去吃点东西，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
宝马男正骂得兴起，听见早餐摊大姐的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车，这才发现，后轮胎居然瘪了下去。
他瞬间急了，骂了一句粗话，也顾不上跟宝妈吵架了，赶紧掏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吼：“快过来！我车胎爆了，赶紧来救援，耽误我事儿，扣你工资！”
一场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架，就这么不了了之。
宝妈拉着小男孩的手，走到早餐摊前，语气温柔：“大姐，来个煎饼，多放个鸡蛋，再给孩子来杯热牛奶。”
早餐摊大姐手脚麻利，很快就把煎饼做好了，递到小男孩手里：“来，小朋友，快吃吧，热乎着呢。”
小男孩接过煎饼，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点酱汁，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终于能吃到东西，心里的委屈也少了几分。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轻轻叹了一句：其实他们要的不多，一个煎饼就够了。
有时候啊，戾气这东西，解药不一定多复杂，不一定需要神仙出手，可能只是转移一**意力，可能只是让饿了的孩子吃上一口热乎饭，就能轻易化解。
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可孩子的世界，简单得很。
正想着呢，口袋里的仙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又是那条匿名号码发来的消息，就短短一句话：
“干得漂亮。但小心，KPI不认。”
我当场就愣住了，手里的仙机差点没拿稳。
这人到底是谁啊？我刚才放轮胎气，做得那么隐蔽，他怎么会知道？他到底在暗处观察我多久了？是敌是友？
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子里打转，越想越慌。
宝马男还在对着电话发脾气，宝妈陪着儿子吃煎饼，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城南小学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送孩子的家长络绎不绝。
中控室的戾气数据，也慢慢降了下来，可我心里的不安，却一点都没减少。
我攥着仙机，看着那条匿名消息，心里犯嘀咕：这人到底想干嘛？帮我？还是害我？连 KPI不认这种事他都知道，看来他对天庭的规矩，也很了解。
成年人的戾气，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没处发泄，才会一点小事就炸毛；可孩子的委屈，就简单多了，一个煎饼，一杯热牛奶，就能哄好。
但我也清楚，有些委屈，不是一个煎饼就能哄好的。
就像我那些完不成的KPI，就像那些被人囤起来的怨气，就像我心里那股子说不出来的无奈，从来都不是一句 “加油” 就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