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满仓跌停------------------------------------------，空气粘稠得像是能拧出苦涩的汁液。，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红塔山的烟头，焦灼的***味道混杂着窗外老旧弄堂里的霉味，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鼻腔。他的指尖被烟熏得发黄，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但他已经感觉不到指尖的温度。，他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旧机器，反复重演着宏达科技那惊心动魄的“杀猪”瞬间。，太阳被厚重的积雨云遮蔽，昏暗的室内只有电脑屏幕散发出幽幽的冷光。，映在陈默布满血丝的眼球上，像是一把寒光凛凛的铡刀，正悬在他的脖颈之上。-10.01%！，那抹惨绿色的数字，像是一口冰冷的、量身定做的棺材，将陈默的214万资产彻底钉死在里面。账户里，原本跳动的生命力在一秒内化为了死寂的灰色。，甚至赌上了两家人下半辈子的所有积蓄。“嗡——”，发出刺耳的声响。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不是苏婉，而是那个曾和他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赵德才。，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传来的竟然是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以及极其刺耳的香槟瓶塞开启的声音。“哈哈！陈大天才，看到那个跌停板了吗？”赵德才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在**音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那是兄弟我亲手为你准备的‘毕业大礼’啊！”，如坠冰窟，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声：“赵德才……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有绝对稳妥的重组内幕吗？内幕？蠢货！”赵德才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而戏谑，“没有你这种自以为是的韭菜满仓接盘，林总手里那几亿的烂**怎么逃得掉？实话告诉你，你亏掉的每一分钱，现在都在兄弟我的庆功酒里化成了泡沫！你这种底层爬出来的碎骨，这辈子也就配给我们这种人垫脚，认命吧！你……你算计我？！”陈默嘶吼出声，眼角几乎因为愤怒而裂开。
“算计你又怎么样？在这个**级的博弈场里，你这种人就是燃料！现在你不仅赔光了首付，连***配资也爆仓了吧？自求多福吧，我的‘好兄弟’，下辈子记得别这么天真！”
“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锯着陈默的每一根神经。至交好友的背叛，远比亏损本身更像是一场致命的凌迟。
中午十二点。
苏婉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身清爽的细雨味道。她手里拎着两份最简单的盒饭，眼里亮着如同碎星般的光芒，那是陈默最怕看到的希冀。
“陈默！你猜怎么着？”苏婉顾不得擦去额头的汗水，兴奋地凑到他身边，“设计师刚刚给我发信息，说吊顶的方案可以改用轻钢龙骨，能省下一万多块呢！我想好了，这钱咱们不乱花，给咱爸妈买两个好点的**椅，他们劳碌了一辈子，腰腿都不好……”
看着苏婉那张写满憧憬、甚至开始计划未来的脸，陈默只觉得心如刀割，嗓子眼里像是堵着一块带刺的生铁，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告诉她，那一万块钱现在连宏达科技的一个波动都买不起；他想告诉她，那套曾经承载了他们所有梦想的婚房，已经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幻影。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出租屋那扇脆弱的防盗门被重重地踹开，撞在墙上发出的余音在窄小的客厅里回荡。
三个满脸横肉、手臂上爬满青紫色刺青的壮汉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领头的男人剔着平头，手里拎着一根明晃晃、正吞噬着蓝光火花的**。
“陈默，下午三点要是没钱补足保证金，兄弟们就得按规矩拿你的‘零件’去抵债了。”壮汉狞笑着，一脚踹翻了苏婉手里的外卖，廉价的饭菜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苏婉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躲到陈默身后，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你们……你们是谁？干什么的！陈默，他们说什么补仓？”
壮汉轻蔑地打量了一眼苏婉，嗤笑出声：“小姑娘，你这男人长得白净，赌性可***大！他拿你们攒的婚房首付，在咱们这儿加了1.5倍杠杆买那只烂股，现在全平仓了都不够补窟窿的！”
苏婉僵住了，她抓着陈默衣角的手在剧烈颤抖，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哭腔：“陈默……他说的……是真的？咱们攒了五年的钱……都没了？”
“婉儿，我……我想拉平成本，我想让你过上好日子……”陈默卑微地趴在地上，尊严被那壮汉沉重的皮鞋死死踩在侧脸上，泥水和灰尘混进了他的嘴角。
“别叫我的名字！”
苏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看着满地的残汤剩饭，看着这间住了三年、本以为能迎来光明的破屋子，眼神里的光一寸寸地熄灭，最后化作了彻骨的死寂。
“啪！”
一记清脆而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陈默脸上，不仅扇断了两人的感情，也扇碎了陈默最后一丝活着的体面。
“陈默，你不仅输了钱，你还输了人性。”
苏婉没有回头，失魂落魄地冲出了房门，消失在冰冷的梅雨中。
下午三点，收盘。
宏达科技的K线像是一具已经僵硬的**，死死地躺在跌停板上。
陈默独自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他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直到那一刻，极度的压抑、仇恨、悔恨和求生欲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视神经里引发了一场诡异的核爆。
他死死盯着那五十万手的封单。原本枯燥、毫无温度的数字，在他的视野里竟然开始扭曲、剥离，最后重组成了一种超越认知的形态。
那一秒，世界变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价格。
他看到了一股汹涌澎湃、散发着恶臭气息的黑雾，那是数万股民在这一刻产生的贪婪、绝望与诅咒。而在那黑雾的最深处，有一双贪婪而冷静的眼睛——那是主力的收割意志，正在通过代码贪婪地**着散户的骨髓。
他眼前的盘口被无限放大，每一个挂单的时间点、每一笔成交的真伪，都清晰得如同手术台上的切口。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看似铁板一块的五十万手封单里，有三万手是由于极度恐慌产生的真实离场，而剩下的四十七万手，竟然是像钢铁锁链一样、通过算法快速对倒制造出来的“虚拟压盘”！
这就是“上帝视角”！
这不是什么量化模型，而是一种对资本流向最原始、最直觉的捕捉。在他的眼里，这不再是**，而是一场流动的血池博弈，每一个波动都伴随着血肉被绞碎的声音。
“林盛……赵德才……”
陈默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名字，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深邃得如同深渊。
就在这种玄妙的视觉即将达到巅峰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了那个灰色的、毫无美感的弹窗。在那诡异的暗灰色论坛**下，一行血红色的字迹缓缓浮现：
“想知道五十万手卖单背后的秘密吗？” “带**最后一颗想活命的心。今晚十点，苏州河边，废弃报刊亭。”
陈默猛地站起身。他伸手摸了**口的口袋，那里还躺着一张***。那是苏婉最后打给他的彩礼钱，也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口粮。
他没有再看那个跌停的账户一眼。
“既然你们想玩死我，那我就把这**博弈场，变成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推开门，身后的黑暗与他融为一体，他踏入了申城那无尽的雨夜中，每一步都踏出了野兽般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