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遇白淼，冲突预演------------------------------------------。，攥着剩下的一千六百多块钱。，后背的冷汗凉飕飕的。“三天……”，转身插上门栓。，摊开欠条，又数了一遍钱。。，剩下的只够还刘三的酒钱和李婶小卖部的赊账。、一百的零碎债，根本顾不上。“得先紧着要紧的还。”他自言自语，把钱分成两摞。，一摞五百六，剩下的七百多得留着吃饭。。，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透过破塑料布的缝隙往外看。。
穷，闭塞。
前世的他在这里浑噩了二十多年，最后死在这里。
现在，他得在这里活下去，还得完成任务。
“阻止调戏白淼致死……”他咀嚼着这几个字，眉头拧紧。
前世那件事，到底怎么发生的？
记忆像蒙了层油污。
只记得那天下午，他喝了酒在村里瞎晃，晃到村小学附近。
看见了白淼，那个穿着白裙子、扎着马尾、站在槐树下给孩子们讲故事的女老师。
很白，很干净，和这个灰扑扑的村子格格不入。
他当时脑子一团浆糊，酒精和长期压抑的混账念头混在一起。
说了什么混账话？
好像夸她长的像我媳妇？
还是伸手想把她拉回家？
记不清了。
只记得白淼惊恐后退，尖叫。
然后就是闻声赶来的村民。
模模糊糊记的王大爷冲在最前面，烟杆砸下来……
“操！”苏辰狠狠捶了一下土墙，墙皮簌簌掉下一块。
问题关键不在他记不记得，而在白淼。
前世的白淼，真是单纯被调戏的受害者吗？
他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白淼躲在人群后，那眼神里的嫌弃，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这个女人是表面上看到的这样吗？
而且，王大爷刚才的警告言犹在耳。
“离村小学远点！离白老师远点！”
他现在村民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二流子。
靠近白淼，就是找死。
可不靠近，怎么阻止？
难道等事件自己发生？
万一到时候他不在场，或者出了别的岔子？
“得去看看。”苏辰下定决心。
“至少得摸清楚地形。”
“系统只说阻止事件发生，没说不准我靠近。”
他深吸一口气，拉**门。
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沿着记忆里熟悉的土路往村子中心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
扛锄头的汉子，挎篮子的妇女，蹲墙根晒太阳的情报处人员。
无一例外。
看到他，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眼神先是警惕，然后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最后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有人低声嘀咕，顺风飘来几句。
“看，苏辰那混子又出来了。”
“听说刚还了王老五钱？指不定又去哪偷了。”
“离远点，晦气。”
苏辰低着头加快脚步。
那些目光和议论像细**在背上。
他攥紧拳头，用疼痛压下心里翻腾的戾气。
忍。
必须忍。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几人合抱不过来。
树冠如盖，是村里人夏天乘凉闲扯的地方。
也是村小学的门口。
小学就是几间低**房，围了个土院子，木门上挂着块掉漆的牌子东峡镇尾村小学。
条件简陋，但已经是村里娃娃们唯一能念书的地方。
苏辰探出半个头，躲在一处土坯房拐角后面看。
老槐树下，围着一圈孩子。
大的十来岁，小的才五六岁，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小脸脏兮兮的。
但孩子们的眼睛都亮晶晶的，盯着中间那个人。
白淼。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身是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扎着简单马尾。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光点。
她手里拿着本旧图画书，指着上面的图画，声音温柔清亮。
“看，这是小蝌蚪，它们在找妈妈……”
“看，这是小青蛙，它们在找小蝌蚪......”
“看，这是癞蛤蟆。”
“懒蛤蟆想干什么？”
“想吃天鹅肉！”
孩子们听得入神，不时发出哇哇的惊叹。
画面很美好。
支教老师，山村孩童，老槐树。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幅充满希望和温情的画卷。
苏辰的目光却死死盯在白淼脸上。
就是这张脸。
**，温柔，带着点书卷气。
前世他就是被这副模样迷惑，以为这是个不谙世事、需要保护的城里姑娘。
可现在，他看得清清楚楚。
白淼在讲故事，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扫过孩子们时确实有几分耐心。
但当她的目光偶尔掠过那些远远看着的村民时，那眼神深处飞快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或者说，是某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就在这时，白淼讲故事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苏辰藏身的拐角。
四目相对。
白淼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僵住。
她手里的图画书“啪”一声掉在地上。
孩子们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过来。
白淼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后退半步，后背差点撞上槐树粗糙的树干。
她脸色微微发白，那双刚才还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
此刻清晰的映出苏辰的身影，随即被警惕填满。
她甚至下意识地把身边一个最小的女孩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这个动作微小，但落在一直盯着她的苏辰眼里，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一缩。
几个原本蹲在附近屋檐下，看似闲聊的村民立刻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投向苏辰这边。
眼神里的监视和警告毫不掩饰。
空气凝固了。
孩子们看看脸色发白的白老师，又看看远处拐角那个凶名在外的苏辰，小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往白淼身边缩了缩。
苏辰喉咙发干。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但这一眼，在白淼和村民眼里，恐怕已经等同于不怀好意、贼心不死。
不能待了。
他压下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近乎逃离。
“苏辰同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甚至算得上轻柔。
是白淼。
她叫住了他。
苏辰背对着槐树，没回头。
他能感觉到身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背上。
白淼的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着点为人师表的客气，但那股子刻意拉开的距离感让人感到不适。
“请你。”她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能让周围人听清。
“以后不要再来学校附近。”
“孩子们在这里上课，需要安静的环境。”
“你在这里，会影响他们。”
“也……会让我很困扰。”
话音落下。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是周围村民压抑不住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听听！白老师都发话了！”
“就是！这混账东西，还敢往这儿凑！”
“白老师多好的人，教咱娃念书，可不能让他给祸害了！”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王大爷说得对，就得盯紧他！”
“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肯定没安好心！”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加掩饰。
那些目光从最初的监视变成了**的敌意和驱逐。
苏辰站在原地，背脊僵硬。
他没回头，也没辩解。
辩解有用吗？
在所有人心里，他苏辰就是个会对支教女老师图谋不轨的**。
白淼这几句看似客气、实为划清界限。
这几句话不过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慢慢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脚步很沉。
白淼这看似自我保护、维持教学秩序的举动，只用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他可能骚扰支教老师的罪名彻底坐实了。
从此以后，他在这个村子将寸步难行。
苏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能苦笑。
他加快脚步，逃也似的离开了那片被槐树荫庇的空地，离开了那些刀子一样的目光和议论。
直到拐过两个弯，彻底看不见学校和那棵老槐树，他才停下，靠在土坯墙上大口喘气。
胸腔里堵得慌。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荒谬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