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是几方势力撕扯的棋盘，其中以东兴的招牌最响，老字号的底子终究厚些。，清晰得让他放下杯子。……据说隐患不小，年纪也摆在那里。，要么倒。 ** ，把王宝那摊事料理干净，功劳簿上重重添一笔，再加上内部人的推举，往上走一步的机会，是不是就摆在眼前了？，只想借着这身制服行个方便，多见些“特别”，多触发些“特别”，日子过得去便好。，他自然不作他想。，偏偏是那位陈国忠。。，从熟悉本地情况的人里提拔，总比空降一个生面孔要省心得多。，他背脊微微挺直了些，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映在深色桌面的模糊倒影上。……听起来，似乎比单纯混日子要有趣得多，也威风得多。——动动手指就有人替他奔波，自己只需躺着等升迁，这般光景想来也惬意。
他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那点关于白富美与人生巅峰的浮想戛然而止。
“这位先生……能麻烦您帮个忙吗？”
声音是从身侧传来的，清亮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王晋转过脸，看见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站在昏沉的光线里。
她穿着件剪裁贴身的黑色长裙，皮肤在衣料衬托下白得有些晃眼。
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耳垂上两点碎光随她微微偏头的动作闪了闪。
个子很高，腿线在裙摆开衩处若隐若现。
但王晋的注意力没停在那些地方。
他盯着她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后背窜过一阵麻。
——难道又穿了一次？
这念头冒得荒唐，却挥之不去。
眼前这张脸，他上辈子在屏幕里见过太多回。
某些夜深人静时，甚至也算得上他记忆里一个模糊的符号。
可现在她活生生站在这里，呼吸细微，眼神里压着某种恳求。
王晋迅速压下心悸。
他记起来了：这是个港片糅杂成的世界，撞见谁都不算稀奇。
那些曾经隔着荧幕的脸，在这儿或许就顶着截然不同的身份与人生。
几个名字在他脑子里飞快轮转：芽子？乐慧贞？海棠？还是那个总爱咋呼的香蕉女？
不对。
海棠的粤语没这么地道。
香蕉女呢？按她那性子，除非蹭阔气闺蜜的场子，否则不会戴这么扎眼的首饰来这种地方。
那就剩两个可能了。
王晋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
黑色礼服，举止间那股藏不住的矜贵气——要么是家里不简单的芽子，要么就是那个跑新闻也一身大 ** 脾气的乐慧贞。
他清了清嗓子，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咽了回去。
“需要帮什么忙？”
靠窗的座位被午后光线切割成明暗两半。
年轻女人拖着银色行李箱穿过走廊时，金属滚轮与地毯摩擦发出沉闷的嗡鸣。
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相邻的座位——那里坐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正低头翻看船票存根。
“打扰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刻意营造的随意，“能请您帮个忙吗？”
男人抬起头。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在辨认什么早已遗忘的细节。
女人注意到他指节间有长期握持硬物留下的薄茧。
“说说看。”
他向后靠进座椅阴影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有人正在找我。”
她快速瞥了眼船舱入口方向，“我不想被找到。
只需要您暂时充当……一个幌子。”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拉杆。
那是个 ** 规格的铝镁合金箱体，边角处有细微的磕碰痕迹。
男人目光落在箱体锁扣上——那是需要双重验证才能开启的型号，通常不会出现在普通旅客的行李中。
“理由呢？”
他问。
“家庭安排的会面。”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短暂得像是错觉，“对方如果发现是我，后续会很麻烦。”
船舱那头传来脚步声。
女人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男人忽然站起身，将靠窗的座位让了出来。
“坐里面。”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目光仍锁定在逐渐接近的人影上。
女人迅速挪进靠窗的位置。
行李箱被她推到座椅下方，金属外壳撞到隔板发出钝响。
男人在她外侧坐下，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恰好挡住了过道方向的视线。
“怎么称呼？”
他问。
“芽子。”
她报出名字时侧过脸，舷窗外的海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您呢？”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听着脚步声在几排座位外停下，又转向另一条通道远去。
船舱重新陷入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转声里。
“王晋。”
他终于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所以，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芽子松了口气，肩膀微微下沉。
她从随身小包里取出墨镜戴上，镜片后的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只要坐在这里就好。”
她说，“等到船离港，他应该就会放弃寻找了。”
“这么简单？”
“有时候最简单的办法最有效。”
她转过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谢谢您没有追问细节。”
王晋看向窗外。
码头工人正在解缆绳，粗重的麻绳拍打在甲板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他想起某些关于这艘游轮的传闻——邀请制，宾客名单需要提前三个月审核，安保级别堪比某些外交场合。
能登上这艘船的人，要么拥有足够厚的支票簿，要么持有普通人拿不到的特殊通行证。
而身边这个女人，显然不属于前者。
“你的箱子很沉。”
他突然说。
芽子手指微微收紧。”摄影器材。”
她答得很快，“我是自由记者。”
“记者需要带这么多设备？”
“不同类型的镜头需要不同的机身。”
她语气平静，像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长焦镜头尤其占空间。”
王晋点点头，没再追问。
广播里响起离港通知，船身传来轻微的震动。
透过舷窗，他能看见码头渐渐后退，海平面开始占据整个视野。
芽子摘掉墨镜，从包里拿出一盒薄荷糖。
她递过来一颗，指尖在糖纸边缘停留了一瞬。
“其实我知道这要求很唐突。”
她轻声说，“但在这艘船上，我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您看起来……”
她斟酌着用词，“不像会多问的人。”
王晋接过薄荷糖。
糖纸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电影里见过的画面——年轻女警拖着武器箱穿过豪华游轮的走廊，箱子里装着的不是镜头，而是拆解状态的***和备用弹匣。
那部电影他看过很多遍。
每一遍都在想，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才能让一个年轻警员独自携带那种级别的装备执行任务。
而现在，电影里的画面正以另一种方式在眼前展开。
“你父亲知道你在船上吗？”
他忽然问。
芽子怔了怔。”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好奇。”
王晋将薄荷糖放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能拿到这艘船请柬的家庭，通常不会让女儿单独出行。”
“我父亲……”
她停顿了一下，“他不太干涉我的工作。”
“包括相亲？”
这句话让芽子笑了起来。
那是种真正放松的笑声，和她之前刻意营造的轻快截然不同。
“那是个借口。”
她承认，“但对方确实在找我。
而且……”
她看向王晋，目光里带着某种评估的意味，“您比我想象中更敏锐。”
船身开始轻微摇晃。
远处海面上，夕阳正沉入云层，将天空染成暗金色。
广播里传来晚餐预约提醒，轻柔的女声在船舱里回荡。
“需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王晋问，“这个伪装。”
“至少今晚。”
芽子说，“舞会结束后，他应该就会放弃了。”
“舞会？”
“每趟航程的固定节目。”
她重新戴上墨镜，“很无聊，但必须出席。”
王晋看向她。
夕阳的余晖透过舷窗，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问出那个盘旋在脑海里的问题——关于武器箱，关于警署，关于为什么是她而不是别人被派到这艘船上。
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到舞会结束。”
他说。
芽子微笑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如释重负，又藏着更复杂的情绪。
她伸手调整了一下行李箱的位置，金属外壳再次撞到隔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在那些撞击声的间隙里，王晋听见了别的声音——很轻，但很有规律，像是某种精密器械在箱体内随着船身摇晃而微微移动。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
海平面已经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线天光。
王晋对自己的推测相当满意。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芽子，比起记忆中富贵丸邮轮上的模样，褪去了几分成熟韵味，却添了些许青涩跳脱的气息——整个人像沾着晨露的嫩枝，在视线里晃出鲜活的影子。
他感到胸口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你是刑事情报科的人。”
这句话落下时，芽子肩背的线条骤然绷紧。
“谁告诉你的？”
她声音没变，眼神却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那张原本透着俏丽的脸此刻像覆了霜的瓷，冷意从每个毛孔渗出来，“你究竟是谁？”
此刻的她，终于隐约有了日后那种飒爽轮廓的影子。
王晋只是牵了牵嘴角，没接话。
芽子怔住的瞬间，他忽然侧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
“找你的人到了。”
芽子呼吸一乱，指尖无意识蜷起。
但下一秒，她瞥见王晋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松了肩膀，甚至让唇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显得亲密无间。
落在旁人眼里，这不过是对普通情侣间的低语。
走过来的男人显然也这么想。
金丝眼镜后面陷着一双发青的眼窝，脸色苍白得像久未见光。
米色西装裹着瘦削的身形，头发全数向后梳拢，露出过分光洁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