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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從梅林深處炸開,直沖主座。
蕭鏡辭第一反應(yīng)是將謝晚棠護(hù)進(jìn)懷里,動作快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一個刺客沖破侍衛(wèi),刀鋒朝他而去。
我僵在原地,看著他。
然后看見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臂,猛地一拽。
我撞進(jìn)他懷里,不,是撞在他和謝晚棠之間。
刀鋒刺入腹部時,我清楚聽見謝晚棠的驚呼,和蕭鏡辭冷靜的聲音:“別怕,我在?!?br>
刺客抽刀,血噴出來。
好疼…可最疼的是,我抬頭看見蕭鏡辭的眼睛。
那雙琉璃眸子里沒有驚慌,沒有愧疚,只有一種近乎**的平靜。
他在用我擋刀。
這個認(rèn)知讓我渾身發(fā)冷。
第二刀來時,我本能地躲了一下,蕭鏡辭皺眉,手上用力,將我死死按在原地。
刀鋒劃過肋下,深可見骨。
“鏡辭哥哥!”謝晚棠哭了,“好多血……”
“閉上眼?!彼孀∷劬Γ曇魷厝?,“很快就結(jié)束了?!?br>
我看著他,忽然笑出了淚水。
原來在他眼里,我的命只是一塊肉盾,用完就扔。
刺客被侍衛(wèi)制伏時,我已經(jīng)站不住了,血從腹部和肋下往外涌,雪地紅了一**。
我跪下去,手撐在血泊里,溫?zé)岬?,黏膩的?br>
蕭鏡辭抱著謝晚棠起身,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楚墨淵跟在一旁:“晚棠嚇壞了吧?”
“我沒事…”謝晚棠小聲啜泣,“姐姐她…”
“死不了。”蕭鏡辭說,甚至沒回頭看我一眼。
又是這三個字。
仿佛我這條命,是他給我的恩賜。
楚墨淵迎上來,和蕭鏡辭一起護(hù)著謝晚棠先離開,父母也跟在后面。
侍衛(wèi)和刺客混戰(zhàn),嚇得賓客們四散而逃。
等我再睜眼時,梅園里只剩我,和滿地血跡。
雪還在下,落在傷口上,我想站起來,腿卻軟得不像自己的,爬了兩步,又摔回血泊里。
真狼狽啊。
“小姐?”
有人在我面前蹲下,是個面生的侍衛(wèi),眼神復(fù)雜。
“屬下帶您離開?!?br>
他扶起我時,我抓住他衣袖:“為什么救我?”
他沉默片刻:“有人吩咐?!?br>
“誰?”
他沒回答,背起我往偏殿走。
伏在他背上,我看見雪地里那串腳印,我的血滴了一路,紅得刺眼。
蕭鏡辭把謝晚棠送回寢殿時,手還在抖。
他告訴自己,只是方才握劍太用力。
“鏡辭哥哥,”謝晚棠抓著他衣袖,眼淚簌簌往下掉,“我好害怕,我是不是差一點就死掉了……”
“太醫(yī)馬上到。”他抽回手,“你歇著?!?br>
轉(zhuǎn)身時,楚墨淵攔住他:“去哪?”
“梅園?!?br>
“你瘋了?”楚墨淵壓低聲音,“那邊都是血,晦氣。再說她已經(jīng)死了吧?那么重的傷……”
蕭鏡辭一把推開他。
沖回梅園時,雪下得更大了,血跡被新雪覆蓋,只剩幾處暗紅。
他看見她跪過的位置,有個淺淺的凹痕。
人呢?
他掃視四周,沒有**,沒有拖痕,只有一串腳印通往偏殿。
心口莫名一緊。
他順著腳印追去。偏殿門虛掩著,推開門,里面空蕩蕩的。
地上有血,一路延伸到后門。
后門外是宮道,雪地上,腳印消失了。
“三殿下在找什么?”
一個老太監(jiān)提著燈籠過來,滿臉惶恐。
“方才受傷的謝家大小姐,”蕭鏡辭的聲音異常冷靜,“去哪了?”
老太監(jiān)眼神躲閃:“您是說那位肚子被捅穿的姑娘?”
“對。”
“抬、抬走了?!崩咸O(jiān)咽了口唾沫。
“傷得太重,還沒到太醫(yī)署就…斷氣了,按規(guī)矩,夜里死的宮外人,都送城西亂葬崗了?!?br>
蕭鏡辭站著沒動。
老太監(jiān)小心翼翼:“殿下?”
“你再說一遍。”
“真、真的!”老太監(jiān)撲通跪下。
“老奴親眼看著人抬出去的,那姑娘臉白得像紙,肚子上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