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易------------------------------------------。，而是一家藏在老城区里的小旅馆。门口的招牌一半灯管都坏了，"金"字只剩下下半截，"燕"字完全黑了，看起来像"王八旅馆"。"就这里？"，打量着这家旅馆。"嫌不好？"霍砚辞推开玻璃门，"那你可以走。"。，看着他和前台那个昏昏欲睡的中年女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拿着一把钥匙朝她走来。"302，"他把钥匙递给她，"三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吗？"他问，"一起。""那不一样。""哪不一样？"。
路灯昏黄，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我答应一起对付沈家，"她说，"但这不代表我要跟你住在一个地方。"
霍砚辞笑了。
"你想多了，"他说，"我住301，你住302。两间房。"
沈绯烟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接过钥匙，朝楼梯走去。
302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旧电视，一个小卫生间。
床单是白色的，但泛着一股陈旧的**。窗帘是淡蓝色的，但上面有几点洗不掉的污渍。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
沈绯烟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她想起沈家的房间——两百平米，落地窗，独立衣帽间，专属浴室，每天有人打扫，床单三天一换，窗帘是意大利进口的真丝。
而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浅粉色的礼服已经皱了，荷叶边垂下来，像一朵蔫掉的花。她的脚上还穿着那双水晶高跟鞋，脚后跟被磨破了皮，渗出一点血。
她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很软，像是一块快散架的海绵。
她脱下高跟鞋，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她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狗。
她盯着那块水渍，一动不动。
沈绯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她只知道，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天亮了。
她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灰色的，很薄，但很暖和。
她不记得自己盖过毯子。
有人来过。
她看向门——门锁是好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她看向窗户——窗户是关着的，窗帘拉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礼服，没有变化。
那毯子是哪来的？
沈绯烟站起来，走到门边。
她打开门，朝走廊看了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301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
她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人。
但桌子上放着几样东西——
一套换洗衣服，一件黑色风衣，一个装着钱的信封，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行字：
"衣服是你的尺寸，钱是借你的，风衣是我的。出去办事，中午回来。"
沈绯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那个信封，打开。
里面是两万块。
全是红色的钞票，崭新的。
她放下信封，拿起那套衣服。
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一条牛仔裤，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很简单，但质量很好。
她看了几秒，然后拿起那个黑色风衣。
风衣很重，里面夹着一层薄薄的绒。
她把风衣放回去，拿起信封和衣服，转身回到302房间。
中午的时候，霍砚辞回来了。
沈绯烟坐在床边，穿着那套新衣服，手里拿着那块玉簪。
她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301房间的开门声。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敲了敲301的门。
"进。"
她推开门。
霍砚辞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衣服合适？"
"嗯。"
"钱够用？"
"嗯。"
"那就好。"
他低下头，继续看电脑。
沈绯烟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你说要对付沈家。"
"是。"
"为什么？"
霍砚辞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说："你看了我给你的东西？"
"什么？"
"桌子上的文件袋。"
沈绯烟回头看了一眼。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确实看到桌子上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但她没有打开。
她走过去，拿起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页纸。
她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女人很年轻，长得很漂亮，笑得很温柔。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抱着一个布娃娃，眼睛大大的，很可爱。
第二张，是同一个女人，但她的脸变了——消瘦，苍白，眼神空洞，像是生病了。
第三张，是一张墓碑的照片。墓碑上刻着一个名字：
"沈雪婷 1968-1998"
沈绯烟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紧。
沈雪婷。
这个姓氏——
"她是我的母亲。"
霍砚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绯烟转过身。
霍砚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那叠照片。
"沈雪婷，"他说，声音平静，"1998年死于一场意外。"
"警方认定是意外坠楼。"
"但我知道不是。"
沈绯烟看着他。
"你是谁？"
霍砚辞笑了。
那是一种很冷很冷的笑，像是在讲一个笑话，但一点都不好笑。
"霍砚辞，"他说，"沈雪婷的私生子。"
"沈家的外孙。"
"沈震东，是我外公。"
"而那场意外，是他亲手策划的。"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沈绯烟站在原地，看着霍砚辞。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些信息。
霍砚辞是沈震东的外孙。
沈雪婷的儿子。
沈家的血脉。
但沈家从来没提起过这个人。
为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沈家不认我？"霍砚辞问，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沈绯烟没有说话。
霍砚辞走到桌边，拿起那几页纸，递给她。
"看看。"
沈绯烟接过，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旧报纸的复印件，日期是1998年5月15日。标题是：
《豪门丑闻：沈家千金与私情男子殉情，一尸两命》
文章内容写着：
"沈家大小姐沈雪婷与一无名男子私恋，遭到家族强烈反对。5月12日凌晨，两人相约**殉情。沈雪婷当场死亡，男子重伤昏迷，生死未卜。沈家对此事三缄其口，据传沈雪婷当时已有身孕……"
沈绯烟看完，抬起头。
"一尸两命，"她说，"但你活着。"
"是。"
"那个无名男子呢？"
"死了。"霍砚辞的声音很平，"在他们认定他活不过来的时候，他就死了。"
"但我被救了。"
"被我**闺蜜，一个在沈家工作了二十年的保姆。"
"她把我藏起来，养大，告诉我一切。"
"然后三年前，她死了。"
"死于一场意外。"
沈绯烟看着他。
她发现霍砚辞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像是黑色的漩涡，把一切都吸进去。
"所以你要报复沈家，"她说，"因为他们的意外。"
"是。"
"那你找我干什么？"
霍砚辞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里有了一点点温度，但那温度很冷，像是冰上的火。
"因为你是关键。"
"什么意思？"
霍砚辞走到桌边，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她。
"看看这个。"
沈绯烟接过，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基因检测报告。
报告上写着：
"检测对象：沈绯烟、沈雪婷
检测结果：母女关系匹配度 99.99%"
沈绯烟的手一抖。
报告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那份报告，看着上面的字，看着那两个名字。
沈绯烟。
沈雪婷。
母女关系匹配度 99.99%。
"你——"
她抬起头，看着霍砚辞，声音有些发抖。
"你是在说——"
"是，"霍砚辞说，"沈雪婷是你的亲生母亲。"
"而我，"他顿了一下，"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
"你和我，"他说，"是沈家真正的血脉。"
"而沈芷晴——"
"她才是那个被收养的。"
沈绯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来的。
她只知道，当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份报告。
报告上的字依然清晰——
母女关系匹配度 99.99%。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怎么拿到我的DNA？"她问。
"你的头发，"霍砚辞说，"昨天你昏倒的时候，我捡了几根。"
沈绯烟抬起头，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了？"
"不确定，"霍砚辞说，"只是怀疑。"
"我查过沈家的资料，知道沈雪婷死前生过一个女儿。但沈家宣称那个女儿也死了。"
"直到昨天，我看见你的脸。"
"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沈绯烟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张照片上的女人——那个笑得很温柔的女人，那个眼睛和她很像的女人。
那是她的母亲。
而沈家——
沈震东——
"他知道的，"霍砚辞说，像是又看穿了她的心思，"沈震东知道你是沈雪婷的女儿。"
"所以他把你收养，让你吃药，把你养成一个废物。"
"因为他怕你。"
"怕你长成和***一样的人。"
沈绯烟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道淡淡的疤，看着掌心的纹路。
她想起小时候，沈震东总是让她吃药。
白色的药片，一天三粒。
她问过那是什么药，沈震东说，是补身体的。
她信了。
吃了二十四年。
"那些药，"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是什么？"
"***，"霍砚辞说，"压制你的特殊能力。"
"***的家族有一种遗传能力——读心术。"
"但这个能力有副作用，会让心脏负担过重。"
"***就是死于这个副作用。"
"沈震东给你吃的药，是压制读心术的，也是保护你的心脏的。"
"但昨天——"
霍砚辞看着她。
"你停药了。"
"所以能力觉醒了。"
沈绯烟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跳动，一下，两下，三下。
比以前快了很多。
也痛了很多。
"如果我不吃药，"她问，"会怎么样？"
"心脏会受不了，"霍砚辞说，"你会死。"
"但如果你吃药，能力就会被压制。"
"你读不了心，也保护不了自己。"
沈绯烟没有说话。
她只是按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颗跳动的心脏。
"所以，"她说，"我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吃药，做一个废物。"
"要么不吃药，做一个短命的怪物。"
"是。"霍砚辞说。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沈绯烟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她看着地板上的那份报告，看着那两个名字，看着那行字。
母女关系匹配度 99.99%。
她想起沈震东的脸，想起沈芷晴的笑，想起陆予珩说"抱歉"时的表情。
她想起自己二十四年的生活——那些药，那些笑，那些假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带着某种锋利的东西，某种危险的东西。
"好。"她说。
霍砚辞看着她。
"好什么？"
"好，我跟你合作。"
沈绯烟站起来，看着霍砚辞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和她自己的很像。
"我要让沈家付出代价，"她说，"所有的人。"
"沈震东。沈芷晴。陆予珩。"
"一个都不放过。"
霍砚辞看着她。
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他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张***。
"这里面有五百万，"他说，"是我这些年攒的。"
"你先拿去用，买几件衣服，换个形象。"
"三天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沈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霍砚辞说，"也是沈震东最大的敌人。"
"他一直在找机会扳倒沈家，但缺一个内应。"
"而你——"
他看着沈绯烟，笑了笑。
"你是沈家的弃女，是最完美的内应。"
沈绯烟接过***，看着上面的数字。
"五百万，"她说，"你攒了多少年？"
"十年。"
"值得吗？"
霍砚辞笑了。
"值得，"他说，"只要能毁了沈家，什么都值得。"
沈绯烟看着他。
她发现霍砚辞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那种黑色，那种深度，那种锋利。
和她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
"好，"她说，"三天后见。"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霍砚辞在身后说。
沈绯烟停下脚步。
"你的身体，"他说，"撑得住吗？"
沈绯烟没有回头。
"撑不住，"她说，"也要撑。"
"我没有别的选择。"
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沈绯烟回到302房间，坐在床边。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看了很久。
五百万。
霍砚辞攒了十年的钱。
他拿来给她，只为了一个目的——毁了沈家。
她想起霍砚辞的脸，想起他的眼睛，想起他说"只要能毁了沈家，什么都值得"时的语气。
那是她的哥哥。
同母异父的哥哥。
她从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她从不知道——
沈绯烟闭上眼睛。
她感觉心脏又痛了起来，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
她按住胸口，用力呼吸。
她知道那是读心术的代价。
不吃药，能力就会觉醒。
但觉醒的代价，是心脏的负担。
她会死。
但在这之前——
沈绯烟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
在这之前，她还有时间。
三天。
三天后，她要开始复仇。
沈震东。沈芷晴。陆予珩。
还有整个沈家。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绯烟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灰色的天空，灰色的街道，灰色的城市。
她看着那些灰色，嘴角微微勾起。
"沈震东，"她轻声说，"你养了我二十四年。"
"接下来——"
"换我养你了。"
本章完
路灯昏黄，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我答应一起对付沈家，"她说，"但这不代表我要跟你住在一个地方。"
霍砚辞笑了。
"你想多了，"他说，"我住301，你住302。两间房。"
沈绯烟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接过钥匙，朝楼梯走去。
302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旧电视，一个小卫生间。
床单是白色的，但泛着一股陈旧的**。窗帘是淡蓝色的，但上面有几点洗不掉的污渍。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
沈绯烟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她想起沈家的房间——两百平米，落地窗，独立衣帽间，专属浴室，每天有人打扫，床单三天一换，窗帘是意大利进口的真丝。
而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浅粉色的礼服已经皱了，荷叶边垂下来，像一朵蔫掉的花。她的脚上还穿着那双水晶高跟鞋，脚后跟被磨破了皮，渗出一点血。
她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很软，像是一块快散架的海绵。
她脱下高跟鞋，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她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狗。
她盯着那块水渍，一动不动。
沈绯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她只知道，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天亮了。
她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灰色的，很薄，但很暖和。
她不记得自己盖过毯子。
有人来过。
她看向门——门锁是好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她看向窗户——窗户是关着的，窗帘拉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礼服，没有变化。
那毯子是哪来的？
沈绯烟站起来，走到门边。
她打开门，朝走廊看了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301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
她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人。
但桌子上放着几样东西——
一套换洗衣服，一件黑色风衣，一个装着钱的信封，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行字：
"衣服是你的尺寸，钱是借你的，风衣是我的。出去办事，中午回来。"
沈绯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那个信封，打开。
里面是两万块。
全是红色的钞票，崭新的。
她放下信封，拿起那套衣服。
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一条牛仔裤，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很简单，但质量很好。
她看了几秒，然后拿起那个黑色风衣。
风衣很重，里面夹着一层薄薄的绒。
她把风衣放回去，拿起信封和衣服，转身回到302房间。
中午的时候，霍砚辞回来了。
沈绯烟坐在床边，穿着那套新衣服，手里拿着那块玉簪。
她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301房间的开门声。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敲了敲301的门。
"进。"
她推开门。
霍砚辞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衣服合适？"
"嗯。"
"钱够用？"
"嗯。"
"那就好。"
他低下头，继续看电脑。
沈绯烟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你说要对付沈家。"
"是。"
"为什么？"
霍砚辞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说："你看了我给你的东西？"
"什么？"
"桌子上的文件袋。"
沈绯烟回头看了一眼。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确实看到桌子上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但她没有打开。
她走过去，拿起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页纸。
她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女人很年轻，长得很漂亮，笑得很温柔。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抱着一个布娃娃，眼睛大大的，很可爱。
第二张，是同一个女人，但她的脸变了——消瘦，苍白，眼神空洞，像是生病了。
第三张，是一张墓碑的照片。墓碑上刻着一个名字：
"沈雪婷 1968-1998"
沈绯烟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紧。
沈雪婷。
这个姓氏——
"她是我的母亲。"
霍砚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绯烟转过身。
霍砚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那叠照片。
"沈雪婷，"他说，声音平静，"1998年死于一场意外。"
"警方认定是意外坠楼。"
"但我知道不是。"
沈绯烟看着他。
"你是谁？"
霍砚辞笑了。
那是一种很冷很冷的笑，像是在讲一个笑话，但一点都不好笑。
"霍砚辞，"他说，"沈雪婷的私生子。"
"沈家的外孙。"
"沈震东，是我外公。"
"而那场意外，是他亲手策划的。"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沈绯烟站在原地，看着霍砚辞。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些信息。
霍砚辞是沈震东的外孙。
沈雪婷的儿子。
沈家的血脉。
但沈家从来没提起过这个人。
为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沈家不认我？"霍砚辞问，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沈绯烟没有说话。
霍砚辞走到桌边，拿起那几页纸，递给她。
"看看。"
沈绯烟接过，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旧报纸的复印件，日期是1998年5月15日。标题是：
《豪门丑闻：沈家千金与私情男子殉情，一尸两命》
文章内容写着：
"沈家大小姐沈雪婷与一无名男子私恋，遭到家族强烈反对。5月12日凌晨，两人相约**殉情。沈雪婷当场死亡，男子重伤昏迷，生死未卜。沈家对此事三缄其口，据传沈雪婷当时已有身孕……"
沈绯烟看完，抬起头。
"一尸两命，"她说，"但你活着。"
"是。"
"那个无名男子呢？"
"死了。"霍砚辞的声音很平，"在他们认定他活不过来的时候，他就死了。"
"但我被救了。"
"被我**闺蜜，一个在沈家工作了二十年的保姆。"
"她把我藏起来，养大，告诉我一切。"
"然后三年前，她死了。"
"死于一场意外。"
沈绯烟看着他。
她发现霍砚辞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像是黑色的漩涡，把一切都吸进去。
"所以你要报复沈家，"她说，"因为他们的意外。"
"是。"
"那你找我干什么？"
霍砚辞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里有了一点点温度，但那温度很冷，像是冰上的火。
"因为你是关键。"
"什么意思？"
霍砚辞走到桌边，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她。
"看看这个。"
沈绯烟接过，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基因检测报告。
报告上写着：
"检测对象：沈绯烟、沈雪婷
检测结果：母女关系匹配度 99.99%"
沈绯烟的手一抖。
报告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那份报告，看着上面的字，看着那两个名字。
沈绯烟。
沈雪婷。
母女关系匹配度 99.99%。
"你——"
她抬起头，看着霍砚辞，声音有些发抖。
"你是在说——"
"是，"霍砚辞说，"沈雪婷是你的亲生母亲。"
"而我，"他顿了一下，"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
"你和我，"他说，"是沈家真正的血脉。"
"而沈芷晴——"
"她才是那个被收养的。"
沈绯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来的。
她只知道，当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份报告。
报告上的字依然清晰——
母女关系匹配度 99.99%。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怎么拿到我的DNA？"她问。
"你的头发，"霍砚辞说，"昨天你昏倒的时候，我捡了几根。"
沈绯烟抬起头，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了？"
"不确定，"霍砚辞说，"只是怀疑。"
"我查过沈家的资料，知道沈雪婷死前生过一个女儿。但沈家宣称那个女儿也死了。"
"直到昨天，我看见你的脸。"
"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沈绯烟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张照片上的女人——那个笑得很温柔的女人，那个眼睛和她很像的女人。
那是她的母亲。
而沈家——
沈震东——
"他知道的，"霍砚辞说，像是又看穿了她的心思，"沈震东知道你是沈雪婷的女儿。"
"所以他把你收养，让你吃药，把你养成一个废物。"
"因为他怕你。"
"怕你长成和***一样的人。"
沈绯烟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道淡淡的疤，看着掌心的纹路。
她想起小时候，沈震东总是让她吃药。
白色的药片，一天三粒。
她问过那是什么药，沈震东说，是补身体的。
她信了。
吃了二十四年。
"那些药，"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是什么？"
"***，"霍砚辞说，"压制你的特殊能力。"
"***的家族有一种遗传能力——读心术。"
"但这个能力有副作用，会让心脏负担过重。"
"***就是死于这个副作用。"
"沈震东给你吃的药，是压制读心术的，也是保护你的心脏的。"
"但昨天——"
霍砚辞看着她。
"你停药了。"
"所以能力觉醒了。"
沈绯烟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跳动，一下，两下，三下。
比以前快了很多。
也痛了很多。
"如果我不吃药，"她问，"会怎么样？"
"心脏会受不了，"霍砚辞说，"你会死。"
"但如果你吃药，能力就会被压制。"
"你读不了心，也保护不了自己。"
沈绯烟没有说话。
她只是按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颗跳动的心脏。
"所以，"她说，"我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吃药，做一个废物。"
"要么不吃药，做一个短命的怪物。"
"是。"霍砚辞说。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沈绯烟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她看着地板上的那份报告，看着那两个名字，看着那行字。
母女关系匹配度 99.99%。
她想起沈震东的脸，想起沈芷晴的笑，想起陆予珩说"抱歉"时的表情。
她想起自己二十四年的生活——那些药，那些笑，那些假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带着某种锋利的东西，某种危险的东西。
"好。"她说。
霍砚辞看着她。
"好什么？"
"好，我跟你合作。"
沈绯烟站起来，看着霍砚辞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和她自己的很像。
"我要让沈家付出代价，"她说，"所有的人。"
"沈震东。沈芷晴。陆予珩。"
"一个都不放过。"
霍砚辞看着她。
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他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张***。
"这里面有五百万，"他说，"是我这些年攒的。"
"你先拿去用，买几件衣服，换个形象。"
"三天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沈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霍砚辞说，"也是沈震东最大的敌人。"
"他一直在找机会扳倒沈家，但缺一个内应。"
"而你——"
他看着沈绯烟，笑了笑。
"你是沈家的弃女，是最完美的内应。"
沈绯烟接过***，看着上面的数字。
"五百万，"她说，"你攒了多少年？"
"十年。"
"值得吗？"
霍砚辞笑了。
"值得，"他说，"只要能毁了沈家，什么都值得。"
沈绯烟看着他。
她发现霍砚辞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那种黑色，那种深度，那种锋利。
和她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
"好，"她说，"三天后见。"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霍砚辞在身后说。
沈绯烟停下脚步。
"你的身体，"他说，"撑得住吗？"
沈绯烟没有回头。
"撑不住，"她说，"也要撑。"
"我没有别的选择。"
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沈绯烟回到302房间，坐在床边。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看了很久。
五百万。
霍砚辞攒了十年的钱。
他拿来给她，只为了一个目的——毁了沈家。
她想起霍砚辞的脸，想起他的眼睛，想起他说"只要能毁了沈家，什么都值得"时的语气。
那是她的哥哥。
同母异父的哥哥。
她从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她从不知道——
沈绯烟闭上眼睛。
她感觉心脏又痛了起来，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
她按住胸口，用力呼吸。
她知道那是读心术的代价。
不吃药，能力就会觉醒。
但觉醒的代价，是心脏的负担。
她会死。
但在这之前——
沈绯烟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
在这之前，她还有时间。
三天。
三天后，她要开始复仇。
沈震东。沈芷晴。陆予珩。
还有整个沈家。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绯烟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灰色的天空，灰色的街道，灰色的城市。
她看着那些灰色，嘴角微微勾起。
"沈震东，"她轻声说，"你养了我二十四年。"
"接下来——"
"换我养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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