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入住
我在**的那套学区房里整理好行李，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步棋可能走错了。
那是四月的第二个周末，**的春天总是来得悄无声息。我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个我亲手付首付买下的房子，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三个月前，妻子苏红第一次提出让我搬来和女儿同住时，我是抗拒的。我在老家住了四十多年，邻居熟悉，菜市场熟悉，连楼下那棵老槐树的脾气我都熟悉。但苏红说，晓雨想我了，说外孙女王朵朵总问外公什么时候来**住。
我信了。
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想念，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开场白。
女儿林晓雨在玄关处迎我，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勉强，就像在完成某种义务。她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这个形象和我记忆中那个扎着马尾辫、放学回家会扑进我怀里的小女孩，已经判若两人。
“爸，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水。”她的语气生硬得不像平时，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和我对视。
我放下行李箱，环顾四周。这套位于滨江的三居室，是我用退休金和积蓄帮她们付的首付，当时花光了我毕生的积蓄——整整一百二十万。我记得交房那天，晓雨抱着我的胳膊说：“爸，以后这就是您的家，您想住多久住多久。”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房子装修得很现代，灰白配色，极简风格，每一件家具都像是杂志里搬出来的。但奇怪的是，这么精致的空间却没有半分温度。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却照不进我的心里。
女婿王浩宇从书房走出来，他看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他是做金融的，在一家投行工作，平时总是西装革履，人模人样。我对这个女婿一直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总觉得他太过精明，眼神里总带着算计。
“爸，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在三楼。”他说得很客气，但那种客气让人感到陌生，像是在接待一个不太熟的客户。
我注意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人份的碗筷，但走近一看，我的心沉了下去——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