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毒医裴三------------------------------------------，是燕城最混乱的地方。，两侧挤满了低矮的棚屋和破败的店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气味，混杂着劣质酒水和腐烂食物的味道。偶尔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从巷子里窜出，翻找着垃圾堆里的残羹。，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在一扇歪斜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只挂着一个画着骷髅头的破旧木牌，骷髅的嘴里叼着一条蛇，画风粗劣，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咚、咚、咚。”。，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砰！”，那扇歪斜的木门发出一声哀鸣，连门带框直接被推飞了进去，砸在院子里，激起一片灰尘。“谁？！”。紧接着，一个干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老头从窗户里翻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个黑色的小药瓶，瓶口对着燕辰。“别过来！我这瓶里是腐骨散，沾上就化肉化骨！”
裴三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稀疏蓬乱，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灰袍，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褐色斑点，那是常年接触毒物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睛很小，但此刻瞪得溜圆，里面满是警惕和恐惧。
燕辰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那瓶所谓的腐骨散，径直走进院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的破木凳上坐下。
"你胸口有七步断魂蛇的毒，已经压不住了。"裴三看清燕辰的脸色后，眼中的恐惧反而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病式的审视。
“毒素从胸口沿手太阴经向左臂蔓延，最多再过两天就会侵蚀心脉。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你知道我怎么中的毒？"燕辰问。
"七步断魂蛇的毒只有一种中毒方式——被淬了蛇毒的利器划破皮肤。而且这毒配置的手法很老道，用的是黑市里’蛇娘子’的配方，寻常人配不出来。"裴三眯起眼睛，“年轻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啊。”
"人来杀我，我杀了人。"燕辰平淡道，“毒是顺手中的。”
裴三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两声：“行，是个狠角色。不过再狠，死了也就一堆骨头。你想让我解这毒？”
“嗯。”
“三百两银子。”
“没有银子。”
裴三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举起手中的腐骨散：“没钱你砸我门？找死——”
“噗。”
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片被抛了过来。裴三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的瞬间，他的手臂猛地一沉，差点没拿住。
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玄……玄铁精？！而且纯度这么高？！”
裴三的手都在抖。他是毒医，但同时也是炼药师，对各种珍稀材料的价值比谁都清楚。这块玄铁精拿到城东拍卖行，至少能拍出两千两银子！
"这块东西，够不够？"燕辰的声音从破木凳那边传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块烧火柴。
"够够够！太够了！"裴三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将腐骨散往怀里一揣，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起，“小友请坐请坐，我这就给你解毒！”
他快步跑到屋里，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个药箱，又搬来一套看起来很破旧但洗得很干净的银针。
“把衣服脱了。”
燕辰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裴三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道暗紫色的毒痕上，刚要下针，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燕辰的胸口，准确地说，是盯着燕辰皮肤下那些若隐若现的暗蓝色纹路。
"这……这是什么经脉？！"裴三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行医四十年，见过无数修真者的经脉。真气经脉是半透明的淡金色，妖兽修炼出的经脉是暗红色，邪修的经脉是灰黑色。
但他从未见过暗蓝色的经脉。
而且那些经脉的纹理极其特殊，每一条经脉壁上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如发丝的亮点，就像是……就像是微缩的星空。
"与你无关。"燕辰看了他一眼。
裴三打了个寒颤，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他虽然贪财，但不傻。能让经脉变成这种形态的存在，绝不是他一个城西的毒医能打探的。
“解、解毒，马上解毒。”
裴三稳住心神，开始下针。
他的手法极其熟练，十二根银针如飞蝗般刺入燕辰胸口周围的穴位，每一针都精准地封住了一条毒素蔓延的通道。
“七步断魂蛇毒的解法其实不难，关键在于引。先以银针封锁毒径，再用独角蜥蜴的血配合清蛇丹，将毒素从经脉中引出来。”
裴三一边操作一边絮叨，这是他的职业病，一碰上棘手的毒就忍不住说教。
“不过你这毒拖的时间有点长了，毒素已经渗入深层经脉，解的时候会痛一些，你忍着点——”
“直接解。”
燕辰打断他。
裴三撇了撇嘴，从药箱里取出一瓶暗红色的血液，打开瓶塞，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开来。他将瓶口对准燕辰胸口的毒痕，倾倒少许在毒痕上，同时手指快速拨动银针。
“嗤——”
暗红色的血液接触到毒痕的瞬间，发出一声灼烧般的声响。燕辰胸口的皮肤猛地鼓起一条条暗紫色的蚯蚓般的纹路，那是被逼出来的毒素，正沿着银针指引的方向向体表汇聚。
痛。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经脉里啃咬。但相比于昨晚星脉觉醒时的痛苦，这点程度连*都算不上。
燕辰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裴三的手速越来越快，银针在他指间翻飞如蝶。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燕辰胸口鼓起的暗紫色纹路全部汇聚到了皮肤表面，形成了一片硬币大小的紫色斑块。
“噗。”
裴三最后一**下，紫色斑块猛地破裂，一股黑紫色的毒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青石板立刻被腐蚀出一个浅坑。
"好了。"裴三长出一口气，拔掉所有银针，用布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毒素清干净了，不过你胸口经脉受了些损伤，回去吃两天化淤散就能恢复。”
燕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暗紫色的毒痕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淡的粉色新生皮肤。
"手艺不错。"燕辰穿上衣服，站起身。
"那是，整个燕城的毒，就没有我裴三解不了的。"裴三得意地摸了摸稀疏的头发，随即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玄铁精揣进怀里，生怕燕辰反悔。
燕辰转身要走，忽然停住了脚步。
“裴三，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你说。”
“大荒深处，最近的星辰坠落之地，在哪里？”
裴三的动作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去看看。”
"你疯了？"裴三的声音陡然拔高，“星辰坠落之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些地方残留着星空异力，连法相境的强者进去都要小心翼翼。你才多大？聚气境？神海境？去了就是送死！”
燕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裴三被他看得发毛，别过脸去，嘟囔道：“我劝你别去……不过你要真想去，倒也不是完全没线索。”
他压低声音，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纸，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这是我三年前从一个濒死的佣兵身上扒下来的，上面画了一条从燕城出发通往大荒深处的路线，终点标注了一个地方——落星谷。那佣兵说，落星谷就是一处星辰坠落之地。”
“不过他受了很重的伤，把地图给我之后没多久就死了。至于落星谷里面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也没人知道。因为去过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过。”
燕辰接过兽皮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用炭笔粗略地画着大荒的地形，标注了几处水源和危险区域，终点是一个被画了三个红叉的山谷。
“谢了。”
燕辰将兽皮纸折好收入怀中，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大步走出了院门。
裴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沉默了许久。
"暗蓝色经脉……星辰坠落之地……"他喃喃自语，干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怀里的玄铁精，“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
城西的泥泞小路上，燕辰快步前行。
怀里的兽皮纸贴着胸口，散发着淡淡的腥味。落星谷，一个去过的人全都没能活着回来的地方。
对别人来说，那是禁地。
但对现在的燕辰来说，那是机遇。
《吞噬星穹变》的修炼需要大量的星辰之力，而夜空中吸收到的星辰之力毕竟有限。如果能在星辰坠落之地修炼，那里的星空异力浓度将是外面的数十倍甚至数百倍。
更重要的是，无字碑上的传承只给了他第一重功法，剩下的功法被封印了。想要解锁，他需要更强的星脉作为基础。
而强化星脉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吞噬更高品阶的星辰之物。
“大荒……”
燕辰抬头望向燕城北面。远处，一道黛黑色的山脉横亘天际，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山脉之上，隐隐有妖兽的嘶吼声传来，即使隔着几十里也能隐约听见。
大荒无边，妖兽横行，人命如草芥。
但那里，也是强者的熔炉。
燕辰收回目光，回到后山的破旧院落。他推开木门，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剩下的清蛇丹和化淤散，以及那杆乌金长枪。
收拾完之后，燕辰在院中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他打算今晚出发，趁夜色出城，走大荒边缘的路线向落星谷推进。按照兽皮纸上的标注，以他现在的速度，大约需要七八天才能到达。
这七八天里，大荒本身就是最好的修炼场。
“在进落星谷之前，先把《吞噬星穹变》第一重修炼到小成境界。”
燕辰心中盘算着，嘴角微微上扬。
燕山的事，燕飞的事，那些冷眼和嘲讽，都可以先放一放。
等他从大荒出来的时候，他会让所有**开眼界。
夜幕降临，燕辰睁开眼。
一弯残月挂在天边，星光点点。
他拎起长枪，推开门，走进了属于强者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