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誘威逼，先手落子------------------------------------------，江朔臉上沒有半分意外，指尖依舊輕輕摩挲著桌上那二兩碎銀——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靠長生釀賺到的第一筆實打?qū)嵉臓I收。，酒香驚動滿座賓客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三日前他還是個被馬車撞得瀕死、欠著劉疤子**債的寒門少年，靠著前世爛熟于心的蒸餾釀酒技術(shù)，釀出了整個云水縣獨一份的清烈白酒，定下了“長生釀”的名號，以百文一斤的高價拿下了縣城最大酒樓聚賢樓的獨家供應(yīng)。，直接戳破了本地酒坊十幾年的溫水生意，斷人財路如**父母，城西老李酒坊的人找上門，完全在他的算計之內(nèi)。甚至連對方會先禮后兵、先利誘再威逼的路數(shù)，他都提前預(yù)判得明明白白?！白屗M來?！苯诽а郏Z氣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抬手將桌上的碎銀收進懷里，順勢靠在了椅背上，脊背挺直，明明只是個十六歲的瘦弱少年，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裳，卻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wěn)氣場。，不過片刻，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進門就瞇著眼上下打量江朔，眼神里帶著幾分傲慢，幾分審視。，也是酒坊掌柜李萬山的遠房侄子，在云水縣的商圈里，也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尋常商戶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喊一聲***?！斑@位就是江小友吧？”李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也不等江朔讓座，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久仰大名，一夜之間，憑著一壇長生釀，就把咱們云水縣的酒水圈子攪了個天翻地覆，少年有為，真是少年有為啊?！?，實則句句帶著刺。江朔自然聽得出來，淡淡抬眼：“***客氣了，不過是混口飯吃，談不上什么攪局?；炜陲埑?？”李福笑了一聲，語氣陡然轉(zhuǎn)了調(diào)，“江小友這話就謙虛了。百文一斤的酒，聚賢樓搶著收，一出手就簽了獨家，這要是叫混口飯吃，我們這些開了十幾年酒坊的，豈不是要去喝西北風了？”，抬手示意身后的家丁，將一個沉甸甸的木盒放在桌上，掀開盒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五錠白花花的銀子，每一錠都是一百兩，在油燈下晃得人眼暈。，進門就看到這一幕，當場就皺起了眉，手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快步走到江朔身邊，警惕地盯著李福。，只掃了一眼那五百兩銀子，沒說話。，以為他動了心，語氣立刻緩和了幾分，往前湊了湊：“江小友，明人不說暗話。我家掌柜的，看中了你這釀酒的方子。這五百兩銀子，買你這張方子，另外，再額外給你五十兩的謝禮。”，語氣里帶著幾分施舍般的篤定：“江小友，你好好算算。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年，就算靠著這酒賺點錢，可在這云水縣，沒根基沒人脈，能守得住這方子嗎？五百兩銀子，夠你在縣城買個大宅子，買幾十畝地，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一輩子了，這筆買賣，穩(wěn)賺不賠?！?br>這話倒是不假。在這大乾王朝，一兩銀子折合一千個銅板，普通農(nóng)戶一年到頭，也攢不下二兩銀子。五百兩銀子，對云水縣的普通人來說，絕對是天文數(shù)字。換做原主，怕是早就被這筆巨款砸暈了頭，當場就把方子交出去了。
可江朔不是原主。
他前世執(zhí)掌**商業(yè)帝國，見過的錢比這多了何止千萬倍，五百兩銀子在他眼里，和路邊的石子沒什么區(qū)別。他要的從來不是一筆快錢，而是一個能源源不斷產(chǎn)出財富、支撐他追尋長生大道的商業(yè)帝國。
這長生釀的方子，是他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第一塊基石，別說五百兩，就是五千兩、五萬兩，他也不可能賣。
“***。”江朔終于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方子不賣，你請回吧?！?br>李福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顯然沒料到他會拒絕得這么干脆，愣了半晌才回過神，臉色沉了下來：“江小友，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家掌柜的給你面子，才好聲好氣跟你談，你真以為憑著一壇破酒，就能在云水縣橫著走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語氣里的威脅毫不掩飾：“我明著告訴你！這云水縣的糙米、酒曲，七成以上的供貨，都攥在我家掌柜的手里！只要他一句話，全縣的糧商、酒曲坊，沒人敢賣給你一粒米、一塊曲！我倒要看看，沒有原料，你拿什么釀酒！”
“不光如此，”李福往前逼近一步，三角眼死死盯著江朔，“縣里大大小小的酒樓酒館，都跟我家掌柜的有十幾年的交情，他打聲招呼，別說你往外擴銷路，就是聚賢樓，也未必敢再收你的酒！甚至我去縣衙告你一個私釀偷稅，你這剛起來的生意，一夜之間就能灰飛煙滅！”
這話一出，劉疤子當場就炸了，往前一步擋在江朔身前，一把揪住李福的衣領(lǐng)，罵道：“***敢威脅**板？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卸了你一條胳膊！”
身后的兩個家丁也瞬間沖了上來，院子里守著的跟班聽到動靜，也一窩蜂涌進了屋，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
“住手?！苯返_口，聲音不高，卻瞬間讓喧鬧的屋子安靜了下來。他抬手拍了拍劉疤子的胳膊，示意他松手，劉疤子雖然滿腔怒火，卻還是聽了江朔的話，狠狠一把推開了李福，惡狠狠地瞪著他。
江朔緩緩站起身，走到李福面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說的這些，我早就料到了?！?br>他抬手從懷里掏出一疊疊按了手印的契約，扔在桌上，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你說你家掌柜的攥著全縣的糧源？不好意思，昨天下午，我已經(jīng)讓人跑遍了周邊三個村鎮(zhèn)，和所有種糙米、做酒曲的農(nóng)戶，都簽了獨家**協(xié)議。高于市場價一成的價格，預(yù)付了三成定金，包下了他們未來半年所有的產(chǎn)出。”
“你說要斷我的原料？”江朔笑了笑，“現(xiàn)在該我問你，全縣周邊的糧源都在我手里，你家老李酒坊，接下來拿什么釀酒？”
李福的臉瞬間白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桌上的契約，渾身都開始發(fā)抖。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看著只有十六歲的少年，居然下手這么快，這么狠！他以為對方只是個運氣好的窮小子，沒想到居然提前布了這么大一個局！
江朔沒停，繼續(xù)補刀：“你說要讓聚賢樓拒收我的酒？聚賢樓的王掌柜，已經(jīng)和我簽了一年的獨家供應(yīng)協(xié)議，違約金一千兩銀子。你覺得，你家掌柜的，要給王掌柜多少好處，才能讓他甘愿賠上一千兩銀子，撕了這份協(xié)議？”
“還有你說的縣衙告我私釀偷稅。”江朔的語氣冷了幾分，“我今天上午，已經(jīng)讓劉疤子去衙門報備了釀酒作坊，該交的稅，一分不少，手續(xù)齊全。你想去告，盡管去，看看縣衙的大老爺，是理你，還是理我這個按規(guī)矩辦事的正經(jīng)商戶?！?br>一通話說完，李福徹底僵在了原地，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難以置信和慌亂。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來拿捏一個毛頭小子的，沒想到反倒被對方扒得**都不剩，所有的后手，全被對方提前堵死了。
“你……你……”李福指著江朔，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話我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苯肥栈啬抗猓Z氣淡漠，“方子不賣，生意我照做。***要是想合作，我可以給你家酒坊一條活路，讓你家做我們長生釀的下游分銷。要是想繼續(xù)斗，我奉陪到底?！?br>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是他玩了一輩子的商業(yè)陽謀：“不過我提醒你，斗下去，你家酒坊唯一的下場，就是被擠出云水縣的市場，連口湯都喝不上。”
李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半天，最終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江朔一眼，連桌上的木盒都忘了拿，帶著兩個家丁，灰溜溜地轉(zhuǎn)身就走，連句場面狠話都沒敢放。
直到人走出了院子，劉疤子才猛地一拍大腿，看向江朔的眼神里，滿是徹徹底底的崇拜：“**板！您真是神了！我之前還納悶，您讓我跑遍周邊村鎮(zhèn)簽**協(xié)議，到底是為什么，原來您早就料到這老東西會來這一手！”
他現(xiàn)在是真的服得五體投地。原本以為江朔只是會釀酒，沒想到這布局算計的本事，簡直是神仙手段！對方還沒出招，他就已經(jīng)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這哪里是個十六歲的少年，這簡直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狐貍！
“這只是開始?！苯肥掌鹱郎系钠跫s，語氣依舊平靜，“李萬山在云水縣經(jīng)營了十幾年，不可能就這么算了。接下來，他要么會去找衙門的關(guān)系給我們下絆子，要么會暗地里使陰招，往酒里摻東西，敗壞長生釀的名聲?！?br>他看向劉疤子，一字一句叮囑：“接下來，作坊的守衛(wèi)再加一倍，釀酒的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必須有咱們自己人盯著，進出的酒壇，必須挨個檢查，絕不能出半點紕漏。衙門那邊，你拿五十兩銀子，去打點一下刑房的差役和主簿，不求他們幫我們說話，只求他們別被李萬山收買，遇事能提前給我們通個氣?！?br>這些風險防控的手段，他前世用了幾十年，早已爛熟于心。越是順風順水的時候，越要提防暗處的冷箭，絕不能給對手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明白！我這就去辦！”劉疤子連忙點頭，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等劉疤子走后，屋子里又恢復(fù)了安靜。江朔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風帶著微涼的氣息吹進來，拂過他的臉頰。
他從懷里掏出一小塊碎銀子，轉(zhuǎn)身叫住了門外一個最機靈的跟班——這是劉疤子特意挑給他的，手腳麻利，嘴嚴，腦子也活泛。
“你拿著這個?！苯钒雁y子遞給他，語氣鄭重，“出去幫我辦一件事。去打聽一下，去年秋天，從縣城上空踏劍飛過的那位仙長，到底是什么來頭，來自哪個宗門，洞府在哪座山。不管花多少錢，費多少功夫，只要能查到這位仙長的蹤跡，我重重有賞。”
這是他眼下除了穩(wěn)住生意之外，最在意的事。
賺錢，積累財富，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叩開那扇修仙長生的大門?，F(xiàn)在生意已經(jīng)有了起色，他必須盡快找到修仙者的蹤跡，拿到入門的法門，真正踏上那條他求了一輩子的長生路。
跟班接過銀子，鄭重地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快步離開了。
江朔站在窗邊，看著縣城里零星的燈火，眼底閃過一絲滾燙的光。
他知道，李萬山的刁難，只是他來到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坎。往后的路，還有無數(shù)的麻煩，無數(shù)的對手。但他不怕。
前世他能從貧民窟里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做到執(zhí)掌**商業(yè)帝國的掌舵人，現(xiàn)在，他照樣能從這間小小的釀酒作坊起步，一步步賺夠足以撬動仙門的財富，走到那長生大道的頂端。
而此刻，城西的老李酒坊里，李萬山聽完李福添油加醋的回報，一把將桌上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低吼：“好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搶食！真當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他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家丁，狠聲道：“去縣衙！找我妹夫主簿大人！我就不信，我在云水縣經(jīng)營了十幾年，還治不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窮小子！”
一場針對江朔的更大的風暴，已經(jīng)在夜色之中，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