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声------------------------------------------，又展开，反复读了两遍。。，他躺在床上，听着室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第一次失眠了。，想到来唐山上学的这几年里，学习过的病理，救助过的病人；想到远方的家，想到父母愈发佝偻的背影，想到家门口的青石板路，想到同样漫长的冬天。，这封信也许并不是在找他，而是找一份继续走下去的坚持。，想着给对方一点回音。。，直到天微微亮起，这封信才算是成型了。，也没有写自己的感慨，更不提起收到信的意外，他只是谈起自己的学业、实习，还有对医生这一职业的理解。像她那样。“也许我现在还不能被称为医者，只是觉得，如果必须要有人站在病床前，那个人或许可以是我”。，云程心里反倒是轻松了。，是他对于这封信，以及林晚云的第一印象，他也想回馈这种真诚给信箱对面的那个人。，用薄薄的信纸联系起来，他们都仿佛看见了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第二封信到了。
之后的信，来的越来越自然。
因为学业繁忙，他们并不经常写信，有时是几天一封，有时要间隔上半个月。
但每封信都写得很长。几张单薄的信纸一起对折上两次，塞进牛皮纸信封中，也有了不小的分量。
信中还是和之前一样，平淡而真诚，两个人都很少使用情绪化的文字，只是正常地围绕学业、实习展开。不同的是，两人都不约而同在不经意间将自己的生活摊开。
林晚云会写她在实验室里熬夜，写她第一次独立完成诊断时的紧张与成就感，偶尔也会写到她的动摇。她从不掩饰这些怯懦，却在信的结尾写下：“明天还要继续”。
云程读这些信的时候，非常安静，他也总是会在校园内的长椅上读信，每次都是那个位置，那个第一次拆开信封的位置。
他经常期待来信，期待的不是信件本身，而是信件背后代表的，每一个可以被理解的时刻。
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可以彷徨，可以胆怯，但依旧会在这些情绪把自己淹没后自己浮起来，擦干身上的水，然后说一句：明天还会继续。
人们心中的医生太过于伟大，所有人仰望他们敬佩他们崇拜他们，好像生来就是这样一副冷静坚韧的形象。他们忘记了，在这世间行走的每一个人，都是普通人，会迷茫会害怕，也会哭会笑。
云程和林晚云从来没有机会将这一切摊开与别人说。
老师只会告诉你，要坚持，做医生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家在远方，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烦恼寄回去，心里痛快了，这件事翻篇了，但是父母总是心疼孩子的，他们说不出什么，帮不了什么，这个烦恼从你的心里转移到信纸上，跨越遥远的路途走到了父母心上，最后化成脸上的皱纹和眉心的结。
所以他们默契地沉默了很久。
好在第一封信寄出了。
毕业那一年，两人终于见面。
并没有戏剧化的场景，只是在那个云程一年来读信的长椅边，这个时候已经是初春，风里带着新鲜泥土的气息。
林晚云比信里显得更单薄一些，她说话轻，却从不回避目光。
他们还是谈学业、谈分配，谈行医会遇见的困难。
这场对话并没有持续很久，分别的时候，云程忽然想到，该如何去定义这样一段关系。他暂时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