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六清晨,陽光透過薄紗簾灑進臥室。林曦依舊保持著工作日的作息準時起床,洗漱完畢后緩步下樓。
餐廳里很安靜,并沒有看到陸時硯的身影。她在餐桌前坐下,慢吞吞的吃著早餐,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樓梯方向。
陸時硯怎么還沒下來,難道他還在睡**?
她挺難想象陸時硯睡著的樣子。
正想著,一股清爽又干凈的洗發(fā)水香氣混合著淡淡的水汽忽然飄近。
她下意識抬頭,恰好撞進上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男人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色襯衫站在桌邊,額前的黑發(fā)還帶著濕意,微微垂落,遮住了一點眉峰,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少了幾分凌厲,他顯然是剛洗完澡。
男人自然地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林曦呆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早?!?br>
“早。”陸時硯聲音低沉。
林曦捏著銀匙攪了攪碗里的粥,狀似隨意地開口:“你今天……有空嗎?”
陸時硯抬眸看她,眼神深邃,語氣懶淡:“怎么?”
“今天我媽**畫展開幕,”林曦迎上他的目光,發(fā)出邀請,“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過來看看?!?br>
“今天沒空。”
“哦?!绷株攸c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么失望的情緒,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她放下餐具,站起身,“那你慢慢吃,我先上樓了。”
陸時硯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在她轉身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直到那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林曦上樓換了一身衣服,剛好收到母親宋清雅打來催促的電話。
等她再次下樓時,餐廳早已空無一人,陸時硯顯然已經出門了。林曦也隨即坐上家里安排的車,由司機送往畫展現(xiàn)場。
跟宋清雅和蘇晚秋打過招呼后,林曦就提議自己去逛逛,讓她們忙自己的事情,不用特意關照她。
宋清雅仍有些不放心,拉著她的手叮囑:“那你自己注意些,別走太遠,媽媽這邊忙完就過去找你?!?br>
林曦乖巧地點頭應下。
畫展的規(guī)格很高,展出的皆是名家之作,現(xiàn)場氛圍靜謐而雅致。前來參觀的人并不多,三三兩兩,低聲交談。
林曦一個人沿著潔白的展墻慢慢踱步,在一幅幅畫作前駐足欣賞。
她自認沒什么藝術細胞,看著那些用色彩和線條構筑出的奇妙世界,心里不禁生出幾分純粹的羨慕。
能用手下的筆觸表達內心的人,真的很厲害。
慢悠悠地逛完一圈,林曦感到些許倦意,便信步走向一旁的休息區(qū),在柔軟的沙發(fā)上坐下。
她打開隨身攜帶的保溫杯,小口喝著溫水,目光無意識地投向巨大的落地窗外,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車輛。
忽然,她的目光被窗外畫展入口處的一個身影吸引住。
今天的太陽有些大,吳彤的臉被曬得微微發(fā)紅。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依舊固執(zhí)地站在畫展門口,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看起來用了有些年頭的筆記本,眼神期盼地望向館內,像是在等什么人。
過了一會兒,一位氣質優(yōu)雅、穿著得體的女士從館內走出。
吳彤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幾乎是立刻迎了上去,雙手將筆記本和筆遞到對方面前,微微躬身說著什么。
雖然只能看到那位女士的側臉,但林曦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宋清雅不久前為她引薦過的一位頗有名氣的畫師。
看樣子,吳彤大概是這位畫師的忠實粉絲,但是因為沒有門票,只能守在門口,苦苦等待一個能求得簽名的機會。
林曦隔著玻璃,安靜地看著吳彤在得到簽名后,臉上綻放出無比滿足和欣喜的笑容,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寶。
她小心地將本子裝進包里,腳步輕快地轉身離開了,很快匯入人流消失不見。
……
陸時硯確實有事,洛景行今天攢了個局,一周前就開始給他打電話。
陸時硯抵達時,包廂里已是人影攢動,該來的都來了。
他沒多寒暄,徑直走向唯一空著的主位,洛景行和沈徹一左一右,早已為他留好了位置。
陸時硯靠在椅背,聽著席間眾人寒暄談笑,偶爾頷首,多數(shù)時候只是沉默,不動聲色,叫人捉摸不透。
“最近上面有新**,要對京郊進行開發(fā)?!?br>
洛景行笑著接話:“那塊地確實不錯,我和時硯正有此意?!?br>
另一人聞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接口道:“巧了,聽說傅沉舟對那塊地也表現(xiàn)出極大的興趣?!?br>
這話一出,席間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在場眾人心知肚明,陸時硯與傅沉舟之間頗有幾分“王不見王”的微妙態(tài)勢,加之林曦那層關系,兩人幾乎不會出現(xiàn)在同一場合。
洛景行嗤笑一聲,“好地方,誰不想要?既然都看上了,那就各憑本事嘍?!?br>
說完他看了陸時硯一眼,男人神色淡淡,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陸時硯變得越發(fā)沉默,喜怒不形于色,沈徹也變的陰晴不定。
明明和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卻越來越看不透他們了。
散場后,陸時硯和沈徹率先走出包廂,兩人并肩而行,低聲說著什么。
剛轉過一個廊角,一個身影猝不及防地撞了過來。
陸時硯反應極快,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對方的胳膊,避免了相撞。
“對不起!對不起!”女孩連聲道歉,驚慌地抬起頭??辞迕媲暗娜藭r,她明顯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陸先生?”
陸時硯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站在他身旁的沈徹,目光也淡淡地掃了過來。
夏梔捋了下頭發(fā),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陸先生,好久不見。您也是來這邊吃飯嗎?”
陸時硯點頭:“好久不見?!?br>
夏梔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陸先生,冒昧問一下…林曦她最近還好嗎?我一直聯(lián)系不上她,有點擔心?!?br>
陸時硯淡聲開口:“她很好,不必擔心。”
夏梔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問些什么。
但這時洛景行正好從后面跟上來,很是隨意地拍了下陸時硯的肩膀:“誒,時間還早,去松云會所玩玩?”
夏梔見狀,立刻將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只微笑著對陸時硯道:“那不打擾陸先生了,我先走了?!?br>
她目送著陸時硯、洛景行和沈徹三人離開,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收回視線。
她不敢再耽擱,想起自己此行的任務是來給傅沉舟送一份緊急文件的。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另一個包廂門口,輕輕敲了敲門,然后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