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預(yù)想中的尸山血海、道心裂痕皆未現(xiàn)身——入目竟是一汪蒸騰的溫泉。,熱氣裹著草木清香漫溢,皎潔月色灑在水面,碎成滿池銀輝。,墨玄子,苦修三千載臻至渡劫期大**,斬過九尾妖尊、奪過上古秘境,沐浴卻唯有指尖掐訣的凈身術(shù),或是寒潭刺骨的**淬煉,竟從未沾染過溫泉半分暖意。,畫面陡然流轉(zhuǎn)。,身旁是個滿臉溝壑的老農(nóng),二人共飲一壺粗茶。,是最劣質(zhì)的陳茶,水也是剛從井里打上來的涼水,可看著老農(nóng)說起今年收成時,渾濁眼里迸出的光亮,我喉間莫名發(fā)緊——那是三千年修真路里,從未有過的鮮活。,幾只紙鳶歪歪扭扭地沖上云霄,孩童的笑聲穿透風(fēng)幕,清澈得像一把鈍刀,刮過我七歲入山門后便塵封的過往。,耳邊只剩功法晦澀的注解、宗門傾軋的低語、秘境奪寶的廝殺,再無這般純粹的歡愉。
一幕幕,一幀幀,全是我棄如敝履的凡俗。
沒有卡在百年的功法瓶頸,沒有師兄背后捅刀的陰詭,沒有為奪天材地寶手刃故人后,午夜夢回的冷汗涔涔。
只有……活著。
最平凡、最瑣碎,甚至曾被我視作螻蟻行徑的活著,卻把凡人短短幾十年的光陰,填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頭頂雷鳴炸響,紫黑色雷光撕裂蒼穹,第九重雷劫已然凝聚。
按三千年來的推演,此刻我當(dāng)運轉(zhuǎn)《九天玄雷真訣》,祭出本命法寶玄冥印,以無垢道心斬滅這心魔幻象,踏碎雷劫便可飛升。
可我動也未動。
望著那些被我錯過的生活碎片,我忽然低笑出聲。
笑聲被雷霆轟鳴碾得粉碎,卻震得元神都在顫栗,三千年的長生執(zhí)念,竟在這一刻松了桎梏。
“原來如此……”我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求長生三千年,竟只在‘求’的路上狂奔,從未真正‘生’過?!?br>
道心裂縫驟現(xiàn),卻不再是致命破綻,反倒成了光照進來的缺口。
我散去周身護體靈光,收回所有法寶,甚至主動逆轉(zhuǎn)功法——巔峰靈力如退潮般席卷而去,丹田內(nèi)的元嬰緩緩睜眼,對我露出一抹釋然的笑,隨即化作點點星光,融入四肢百骸。
紫黑天雷轟然落下。
無抵抗,無掙扎。我張開雙臂仰頭,毀滅的光芒吞噬視野前,嘴角只剩解脫的笑意。
“若有來世……”
意識未散。
這不合常理。雷劫轟殺渡劫修士,當(dāng)是魂飛魄散,連輪回都無法沾染的徹底湮滅。
可我的意識竟在漂浮,像沉在粘稠的液體里,周遭不是黑暗虛無,而是流動的光——無數(shù)淡藍色微光線條穿梭交織,織就復(fù)雜到難以參透的圖案。
緊接著,一道聲音響起。
不是天地法則的共鳴,不是大道之音的晦澀,而是僵硬、平穩(wěn)、毫無情緒的女聲,直接響徹識海:
“檢測到異常精神波動……頻率匹配中……匹配成功?!?br>
“DNA綁定完成?!?br>
“神經(jīng)連接穩(wěn)定?!?br>
“歡迎來到《仙路》?!?br>
強光驟起,我猛地落地,腳掌觸及冰涼的青石板。
抬眼望去,四周皆是古風(fēng)建筑,飛檐翹角、青瓦白墻,遠處炊煙裊裊,空氣中竟飄來一股濃郁的燒餅香氣。
真實得過分,卻又處處透著詭異。
我低頭看向雙手——細嫩光潔,沒有常年握劍的厚繭,身上穿的也是粗布短打,料子粗糙卻干凈。
凝神內(nèi)視,丹田空空如也,經(jīng)脈滯澀堵塞,比凡俗中最差的廢柴體質(zhì)還要不堪。
可下一秒,眼前突兀浮現(xiàn)出半透明光幕,字跡清晰無比:
姓名:林墨
種族:人族
等級:1(0/100)
生命值:100/100
靈力值:50/50
屬性:力量5、敏捷5、體質(zhì)5、精神10、悟性??、神識??
狀態(tài):健康
我僵在原地,滿心驚疑。
這是何種邪術(shù)?命格顯化之術(shù)?還是窺探跟腳的大神通?可“林墨”是誰?我乃墨玄子,道號玄冥真人,何時有過這般平庸的名號?
隨即抬手抹去“林墨”二字,換上本名“墨玄”。
疑惑未消之際,那女聲再度在識海響起,還帶著一聲刺耳的提示音:
“叮!改名成功!叮!新手任務(wù)已發(fā)布:擊殺10只野兔。任務(wù)獎勵:經(jīng)驗值100,銅錢50?!?br>
我渾身一震,汗毛倒豎。
天道之音?絕不可能!
天道賜緣向來玄之又玄,講究機緣巧合,哪有這般直白刺耳的“叮”聲?還明碼標(biāo)價給獎勵,與市井交易何異?
環(huán)顧四周,我才驚覺廣場上竟有不少“人”。
他們穿著和我相似的粗布衣服,舉止卻怪異到極點:有人對著空氣手舞足蹈,似在操控?zé)o形之物;有人憑空喚出鐵劍,轉(zhuǎn)瞬又讓其消散;更多人聚在一起喧嘩,嘴里蹦出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
“哥們兒組隊刷野豬啊!缺個奶!”
“這捏臉系統(tǒng)絕了,我能調(diào)出雙下巴還不違和!”
“新手裝備在哪領(lǐng)?我轉(zhuǎn)八圈了都沒找著!”
最讓我瞳孔**的一幕,發(fā)生在廣場東側(cè)。
一個紅發(fā)男子——發(fā)色詭異如烈火,舉著木劍沖向一只野狗。野狗體型不大卻動作迅猛,一口咬在他腿上,男子頭頂竟飄起一個紅色的“-15”。
他慘叫一聲倒地,身體瞬間化作一道白光,消散無蹤。
三息之后,同一位置白光驟亮,紅發(fā)男子完好無損地現(xiàn)身,拍了拍**撿起木劍,嗷嗷叫著又沖了上去,重復(fù)方才的死局。
我立在原地,三千年苦修構(gòu)筑的世界觀,在這一幕面前碎得片甲不留。
“不死之身?原地復(fù)生?”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fā)顫,“此等逆天體質(zhì),若在我那方世界……”
怕是整個修真界都會瘋魔!魔道會將他們擄走煉成不死傀儡,正道會奉為至寶當(dāng)探路先鋒,所有卡在瓶頸的修士,都會不惜屠滅滿門也要破解這“不死”的秘密。
可在這里,周遭之人對此習(xí)以為常,甚至有人笑著指指點點,調(diào)侃那紅發(fā)男子“菜得摳腳”。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爬遍全身。
這絕不是我認知中的任何一方世界,此處的“天道法則”詭異絕倫,這些舉止怪異的“修士”,更是顛覆了我對修行的所有認知。
慎行。三千年的生存經(jīng)驗告訴我,面對完全未知的環(huán)境,貿(mào)然行動只會暴露自身,死無葬身之地。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心神,順著廣場邊緣朝人少處走去。
沿途只用眼角余光觀察:那些“異人”(我暫且這般稱呼他們)扎堆在幾處——穿鎧甲的老兵面前排著長隊領(lǐng)木劍,穿官服的人在高聲發(fā)布任務(wù),還有商販推著車賣饅頭,香氣撲鼻。
武器于我無用,此刻丹田空空,有劍亦是累贅;那“擊殺野兔”的任務(wù)透著蹊蹺,前世秘境機緣皆需九死一生換取,哪有白送的好處?至于吃食,筑基修士本就可辟谷,這具身體雖*弱,餓一兩頓無妨。
走出廣場,村口竹籬映入眼簾。
這里人跡稀少,只剩幾個異人匆匆跑過,無暇顧及我。
竹籬有些破損,腳下雜草叢生,其中一叢小草在陽光下,葉片邊緣泛著淡淡的銀輝。
我腳步猛地頓住。
月光草?
雖只是最低階的靈草,凡俗藥鋪偶**賣,可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詭異之地?
我蹲下身細看,確是月光草無疑,長勢飽滿,足有三年份,只是被雜草掩蓋,若非我對靈草氣息極為敏銳,絕難發(fā)現(xiàn)。
采摘月光草需得講究:性屬陰,葉片脆嫩,蠻力撕扯會毀了藥性,需以靈力裹住根部,輕震土壤再完整取出。
我下意識抬手,才想起丹田空空無靈力。
可指尖剛觸到草莖,刻在元神里的采摘術(shù)便自發(fā)運轉(zhuǎn)——即便無靈力支撐,指腹感知草株脈絡(luò)、手腕細微發(fā)力震松土壤的分寸,分毫不差。
食指與中指輕夾草莖底部,拇指在土面一按,手腕微顫。
“?!钡囊宦曒p響,整株月光草被完整取出,根須帶著**泥土,葉片完好無損,銀輝愈發(fā)清亮。
幾乎同時,眼前光幕跳出一行新字:
采摘成功!獲得“月光草(完美品質(zhì))”
注:常規(guī)采摘可獲得“月光草(普通品質(zhì))”
完美品質(zhì)?我緊握著月光草,冰涼的葉片貼著掌心,眉頭緊鎖。
此界的“天道顯化”,竟連采摘手藝都要評判?這“完美”二字,又藏著什么門道?
陡然間,一股窺視感從背后襲來。
絕非異人的目光——那些人的眼神不是好奇便是茫然,而這道目光沉靜深邃,像高階修士在用神識掃視,帶著探究與審視。
我緩緩起身,未敢回頭,只用眼角余光瞥向源頭:
村子深處的兩層小樓,門口掛著藥葫蘆幌子,竟是間丹藥鋪。
二樓窗口,隱約有個白胡子老頭的身影。
距離尚遠,看不清表情,可就在我視線掃過的剎那,老頭手中的搗藥杵猛地一頓。
緊接著,我分明看見他眼中閃過一抹極淡的藍色流光,像無數(shù)細小符文組成的數(shù)據(jù)流,轉(zhuǎn)瞬即逝。
錯覺?
我握緊月光草,指尖泛白。
這新手村絕非表面那般平靜,而那丹藥鋪的老頭……定然藏著秘密。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nèi)容
相關(guān)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