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將整個信王府裹在一片濕冷的沉寂之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平靜地望著殿外,仿佛只是一個尋常養(yǎng)病的宗室王爺。可只有我自已知道,胸腔之中,早已是驚濤駭浪。,這件事荒誕得如同一場大夢,卻又真實得讓人心頭發(fā)緊。,裝著一個來自數(shù)百年后的靈魂。一雙眼睛,看透了未來十七年的風雨飄搖,看透了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更看透了這座龐大王朝正在一點點腐爛的根基?!暗钕?,您已經靜坐小半個時辰了?!保Z氣里帶著幾分不安。,年紀不大,性子也算忠厚,是原主身邊為數(shù)不多可以稍稍放心的人??杉幢闶撬乙膊桓胰恍湃?。,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心。
“本宮無事?!蔽业_口,聲音依舊帶著少年人的清淺,卻少了幾分往日的怯懦,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穩(wěn),“只是有些事,想理一理。”
李忠不敢多問,垂首立在一旁。
我閉上眼,將腦海中紛亂的信息一一梳理。
如今是天啟七年秋,天啟皇帝朱由校病重已久,早已不理朝政。朝堂大權,盡落魏忠賢之手。此人號稱“九千歲”,爪牙遍布朝野,**予奪,全憑一念之間。
為了鞏固權勢,他構陷忠良,殘害妃嬪,培植黨羽,搜刮民脂民膏,把朝堂攪得烏煙瘴氣。
而原主朱由檢,自幼在宮中謹小慎微,如履薄冰,對魏忠賢更是畏懼至極。
在原本的歷史里,天啟帝駕崩之后,魏忠賢曾一度想要把持朝政,另立傀儡,只是礙于**與宗室壓力,最終才不得不迎立信王朱由檢即位。
即便是**之后,年輕的**帝也是步步驚心,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
可以說,從現(xiàn)在這一刻起,我每走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殿下,府外……又來了一批人?!崩钪衣曇魤旱脴O低,帶著幾分顫抖,“說是奉了上面的意思,前來‘護衛(wèi)’王府安全?!?br>
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護衛(wèi)?
不過是魏忠賢派來監(jiān)視我的眼線罷了。
信王府看似清靜,實則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一草一木,一舉一動,都有人看在眼里,記在心里,轉頭便會送到魏忠賢的面前。
若是表現(xiàn)得太過懦弱,會被視作可隨意拿捏的傀儡。
若是表現(xiàn)得太過鋒芒畢露,又會被視作威脅,提前除之而后快。
這其中的分寸,稍一失衡,便是死路一條。
“知道了?!蔽移届o應道,“不必理會,照常便是?!?br>
“照常?”李忠一愣,“可是殿下,他們……”
“他們想看什么,便讓他們看什么。”我睜開眼,目光平靜無波,“該吃飯吃飯,該歇息歇息,不必驚慌,也不必刻意逢迎?!?br>
越是平靜,越能讓對方放松警惕。
越是不動,越能在暗中積蓄力量。
魏忠賢現(xiàn)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一個膽小、懦弱、胸無大志的信王。
那我,便先做給他看。
至于心中那團改寫歷史、挽救大明的烈火,此刻只能深埋心底,不能露出半分。
“你下去吧?!蔽覔]了揮手,“沒有本宮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br>
“是。”
李忠躬身退下,殿門輕輕合上,四周徹底安靜下來。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那面銅鏡前。
鏡中的少年面容清俊,眉眼間尚帶著未脫的稚氣,可那雙眼睛里,卻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惶恐不安,只剩下與年齡絕不相符的深邃與堅定。
魏忠賢。
黨爭。
邊患。
災荒。
流寇。
一道道枷鎖,一道道深淵,擺在面前。
原主**,一生勤政,卻落得國破身死,自縊煤山。
而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潛龍在淵,非是無力飛天,只是在等風雷。
等天啟駕崩那一日。
等**即位那一日。
等執(zhí)掌天下,撥亂反正那一日。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
我望著沉沉天色,心中輕聲自語。
大明,你且等著。
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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