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親和母親結(jié)婚時的婚戒。，說這樣會擋姻緣。，也不信什么姻緣，只是這枚戒指只能戴在右手無名指上，其它的手指并不合適。，那種包裹感就好像有人輕輕抓住了你的手，很溫暖。，我又用左手輕輕轉(zhuǎn)動了一下右手上的戒指，就像小時候拉著母親的手逛街時總會下意識的轉(zhuǎn)動這枚戒指一樣。，一步一步的上了天臺。，可能是過節(jié)的原因有人撬開了鎖。，天臺上并沒有準(zhǔn)備在零點放煙花的有志青年，只有一個穿著白色長款羽絨服的女人。
這個女人我認(rèn)識，江鳥。

也不能說認(rèn)識，我經(jīng)常在電梯里遇見她，她的工牌上有她的名字。

江鳥，我從來沒見過名字中帶鳥這個字的人，所以對她印象還算比較深。

我并不是什么自來熟的人，她也不是，我們的目光只是在半空中糾纏了片刻便各自落向了別處。

十九層的樓不算太高，但在這兒附近已經(jīng)算是最高的樓了，往天臺邊一站低頭就能看到由車燈匯聚成的長龍，抬頭也能看到十幾公里外濟南城比較出名的綠地中心。

我從兜里摸出了煙盒，撥通視頻電話后把鏡頭對準(zhǔn)了這座城市。

“媽，好看嗎？”

屏幕里并沒有母親的面孔，只傳來了母親的聲音。

“好看，你這是在哪兒？”

我扭頭看了眼側(cè)臉看過來的江鳥，叼著煙回道：“公司樓頂啊，對了，媽，我已經(jīng)把工作辭了，那活干著太糟心，不想干了，你不會怪我吧？”

“我怪你干啥，不想干咱就不干了，快把鏡頭轉(zhuǎn)過來讓媽看看你。”

“嘻嘻……”

當(dāng)我把鏡頭轉(zhuǎn)過來時，母親突然呵斥道：“你還笑，大冷天的穿這么薄不冷嗎？趕緊回去！”

“不冷的?！?br>
我搖了下頭，然后整理了下領(lǐng)子接著得意的說道：“媽，這可是我十八歲那年過生**送我的西服，你沒認(rèn)出來??？”

“傻孩子，我當(dāng)然認(rèn)出來了，趕緊……”

接下來的話我并沒有聽見，網(wǎng)絡(luò)有些卡頓，屏幕上還出現(xiàn)了三十秒關(guān)機的倒計時。

“媽，手機要沒電了，還有二十多秒……我有話想對你說……”

我深吸了一口煙，在煙霧迎著雪緩緩升起時瞇著眼嘆了口氣。

或許是天氣太冷的原因，手機沒能撐過三十秒，想說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雪還在下著，可樓下的人卻越聚越多，說不定在零點那一刻我還能站在這里接到某一個寄托著新年愿望的氣球。

可是氣球能飛這么高嗎？

如果真的能接到的話，那我……

還沒等我思考完，樓下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聲音有些模糊，但我還是聽清了，包括站在我不遠(yuǎn)處的江鳥。

“在一起……”

“在一起……”

聲音越來越大，當(dāng)看到樓下的人群中有閃光燈亮起時，我才突然反應(yīng)過來他們起哄的對象是我和江鳥。

很難想象第一個喊出在一起的人視力有多好，也很難猜到他是有多無聊，竟然會閑著沒事往樓上看。

這也不怪他，畢竟我穿的是正裝，江鳥穿的是白色羽絨服，又剛好趕上跨年夜，無論是誰在看到這一幕后第一反應(yīng)便會是求婚或者表白。

起哄的人越來越多，我和江鳥尷尬的對視了一眼后便同時往后退了幾步消失在了人群的視線里。

江鳥輕咳了一聲朝我走了過來，然后沙啞聲音問道：“何不苦？”

“你知道我的名字？”

她接過了我遞去的煙和火機，小聲回道：“看過你的工牌，你的名挺奇怪的，就記住了?！?br>
“你的名字也有點怪怪的，江鳥。”

見她沒有回應(yīng)，我又接著問道：“江邊鳥的意思嗎？”

“爸媽起的，我也不清楚?！?br>
江鳥搖了下頭，然后伸手幫我擋住了風(fēng)，在我點煙時，她盯著我手上的戒指問道：“你應(yīng)該有家庭了吧，怎么不陪家人？”

“沒有，我自已一個人?！?br>
說完后我又看著她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問道：“你呢？”

她用拇指摸了摸戒指，猶豫了片刻笑著說道：“這是我妹妹送我的，戴別的手指不合適，只能戴這個?！?br>
“那挺有緣分的?！?br>
停頓了片刻，我又緊接著問道：“門上的鎖是你撬開的嗎？”

“是?！?br>
“怎么自已來這里跨年，不害怕嗎？”

江鳥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盯著我反問道：“那你呢？”

我尷尬的笑了下，深吸了一口煙回道：“樓下太鬧騰了，家里又太孤單，這里正合適。”

“可是跨年熱鬧點不是更好嗎？”

“太累?！?br>
江鳥沒想到我會這么回答，在她沉默時我又接著補充道：“我對跨年沒什么太大的興趣，有些東西也不是零點一到就會過去的，對這個世界來說，明天……依舊是今天。”

“那你有點悲觀。”

江鳥輕嘆了口氣，轉(zhuǎn)過身看著不遠(yuǎn)處的煙花沉吟道：“你真的是來跨年的嗎？”

我盯著她的側(cè)臉嘴唇動了又動，最后還是扭頭看著遠(yuǎn)處的煙花沉默了下來。

“你是在等某個人嗎？或者說是姑娘……”

她抿了下嘴，上下打量了一眼我身上的衣服緊接著補充道：“如果真的是表白，那我還挺幸運的，可以在今天見證別人的幸福?！?br>
“不是啊……”

我苦笑了一下：“如果真是那樣，我就帶著花來了。”

江鳥輕點了下頭，然后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零三，時間還早，何不苦，你穿的那么單薄，要不要先回去？”

“不冷的?！?br>
停頓了片刻，我又笑著朝她說道：“沒想到年尾了還能認(rèn)識你這位新朋友?！?br>
“是啊?！?br>
江鳥再次看了眼時間，回道：“咱們還能做五十七分鐘的朋友?！?br>
我從兜里拿出煙盒遞給了她一支煙，拿出火機幫她點燃后補充道：“是今年，明年依然是朋友，至少下次見面時……”

或許是天氣太冷的原因，我的話被凍結(jié)在了這一刻。

江鳥眨了下眼睛，默默站在風(fēng)吹來方向替我擋著風(fēng)歪頭笑著問道：“下次見面時會怎么樣啊？”

我想了想，搖頭道：“不清楚，咱們很可能不會再見面了?！?br>
“為什么啊？”

“我離職了，以后不會再擠電梯了。”

頓了頓，我又笑著說道：“電梯太擠，也太鬧騰……”

或許是被煙嗆著了，江鳥皺了下眉，也或許是她太過善良和溫柔，竟然走上前輕輕攥住了我拿煙的手。

僵硬的右手在她掌心里如同水一般化開，在我想要抽出手時，她突然紅著眼帶著笑容說道：“何不苦，天臺的門一直是上鎖的，你和我應(yīng)該都明白咱們彼此為什么會來。”

“我……”

在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時，她突然拉著我走到了天臺邊。

江鳥拉開了羽絨服的拉鏈，長發(fā)和衣衫瞬間被風(fēng)吹起。

樓下的人注意到了這一幕，有人舉起手機拍下了照片，還有人抬起胳膊鼓起了掌，而我的右手則是再一次被溫柔包裹。

江鳥紅著眼，看著樓下起哄的人群扭過頭看著我說道：“何不苦，你說咱們倆要是在零點那一刻同時往下跳，他們會不會覺得咱們倆……是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