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裂隙------------------------------------------：時之裂隙雨停后的城市，像一張洗過但沒晾干的老照片。濕漉漉的街道倒映著霓虹，林時雨站在書店二樓的窗前，手里握著已經(jīng)涼透的茶杯。從昨晚到現(xiàn)在，二十個小時，世界在她眼中變了模樣?！皶r間靜止”持續(xù)了多久？三秒？五秒？足夠讓她看清每一滴懸停雨珠里顛倒的城市碎片。然后時間重新流動，一切如常，仿佛只是她過度勞累產(chǎn)生的幻覺。?！b修隊正在隔壁空置的店鋪施工。林時雨看了看手表，上午九點十七分。她轉(zhuǎn)身回到工作臺前，打開筆記本電腦，昨晚損壞的相機放在一旁，屏幕上的雪花噪點已經(jīng)凝固成一種怪異的幾何圖案。。三百多張照片，涵蓋每一頁的每一寸細(xì)節(jié)。軟件開始自動拼接、增強、分析。，林時雨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欄輸入“沈墨 時間文化研究會”。蘇晴說得對，搜索結(jié)果幾乎為零。這個機構(gòu)像一個幽靈，存在但不可見。她又嘗試搜索“時間碎片現(xiàn)象”，這次跳出一些論壇帖子，大多歸類為“都市傳說”或“集體幻覺”。，發(fā)布于三天前：：今天在金融區(qū)看到時間倒流了：匿名：下午2點15分，我在金融大廈樓下等客戶，突然發(fā)現(xiàn)噴泉的水倒流回水池，周圍人的動作全部反向，持續(xù)了大概10秒。其他人好像沒注意到，只有我看見了。有人遇到過類似情況嗎？，大多嘲諷樓主**了。但林時雨注意到發(fā)帖時間——正是蘇晴照片里老城區(qū)出現(xiàn)“時間靜止”現(xiàn)象的同一天。，繼續(xù)搜索“守望者已醒 涂鴉”，這次有了更多結(jié)果。過去一周內(nèi)，同樣的涂鴉出現(xiàn)在六個不同城市，都是夜間突然出現(xiàn)，沒有監(jiān)控拍到作案者。警方認(rèn)為是某個行為藝術(shù)團體的活動，但沒有任何組織認(rèn)領(lǐng)?！斑?、咚、咚。”——不是施工的雜亂，而是有節(jié)奏的、重復(fù)的三連擊。林時雨皺眉，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一樓書店空無一人，大門緊閉，“暫停營業(yè)”的牌子還掛著。。
她走下樓梯，貼著與隔壁店鋪相鄰的墻壁仔細(xì)聽。確實是敲擊聲，但太規(guī)律了，不像裝修。咚、咚、咚，停三秒，又是咚、咚、咚。像某種信號。
林時雨從工具間找來一把橡膠錘，在墻上回應(yīng)了兩下。
敲擊聲停了。
幾秒后，那邊傳來新的節(jié)奏：先是一聲長敲，然后是三聲短促的，接著又是兩聲長敲。
摩斯電碼？
林時雨大學(xué)時參加過無線電社團，還記得一些基礎(chǔ)。她屏息辨認(rèn)：長短短長——這是字母“L”？不對，剛才的節(jié)奏是長-短短短-長長……“SOS”？
隔壁在求救？
她立刻拿出手機，準(zhǔn)備報警，但猶豫了。隔壁店鋪空置半年了，房東***，怎么可能有人？除非是流浪漢或者小偷。
敲擊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急促。林時雨聽出了完整的序列：··· --- ···
確實是SOS。
她抓起鑰匙，沖出書店。隔壁店鋪的正門鎖著，貼著招租廣告。她繞到建筑側(cè)面，那里有個后門，通常鎖著，但現(xiàn)在——
門虛掩著。
林時雨推開門，一股塵土和潮濕的氣味撲面而來。空蕩的店鋪里堆著一些建筑廢料，地面散落著石膏板碎屑。光線從臟兮兮的前窗透進(jìn)來，勉強照亮室內(nèi)。
“有人嗎？”她試探著問。
敲擊聲從深處傳來。她循聲走去，穿過一道門，進(jìn)入原本應(yīng)該是儲藏間的房間。這里更暗，只有墻角一個小窗透進(jìn)微光。
房間中央的地板上，坐著一個人。
是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穿著沾滿灰塵的連帽衫和牛仔褲。他背靠墻壁，臉色蒼白，但看到林時雨時，眼睛亮了起來。
“你真的來了?！彼穆曇羯硢?。
“你是誰？怎么進(jìn)來的？”林時雨停在門口，手放在口袋里握著手機。
“我叫陸尋?！蹦腥嗽噲D站起來，但腿似乎受傷了，踉蹌了一下，“別報警，聽我解釋。我是……研究員。我在這里做實驗，出了意外。”
“什么實驗？”
陸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裝置，有點像科幻電影里的手持掃描儀，但外殼是手工焊接的粗糙模樣。裝置中央有個小屏幕，現(xiàn)在暗著。
“時間場探測器，我自己做的。”陸尋苦笑，“昨晚我檢測到這附近有強烈的時間異常波動，源頭就在隔壁——你的書店。所以我想靠近一點，從這邊墻壁測量更精確的數(shù)據(jù)，結(jié)果……”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走到這個房間時，裝置突然超載爆炸。不是物理爆炸，是……能量釋放。我被某種沖擊波掀飛，腿撞到鋼筋上了。”
林時雨看著他腫脹的腳踝，確實是受傷的樣子。“時間異常？什么意思？”
“就是時間不連續(xù)了?！标憣さ难劬镩W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你看，現(xiàn)代物理學(xué)認(rèn)為時間是連續(xù)的、線性的，但我的研究顯示，在某些特殊條件下，時間會產(chǎn)生‘裂隙’——就像冰面上的裂縫，時間流會在這里斷裂、折疊、甚至短暫倒流?！?br>他舉起那個損壞的裝置：“這個探測器就是用來定位這些裂隙的。昨晚它讀數(shù)爆表了，指向你的書店。今天早上我冒險進(jìn)來，結(jié)果遇到了一個活的裂隙——就在這個房間里?！?br>林時雨環(huán)顧四周。普通的儲藏間，堆著廢舊建材，看不出任何異常。
“裂隙現(xiàn)在不在這里了?！标憣た闯鏊膽岩?，“它們會移動，像水流中的漩渦。但這個位置留下了痕跡?！彼钢鴮γ娴膲Ρ冢坝米贤饩€燈看。”
林時雨從書店拿來便攜紫外線燈——她常用來鑒定古籍。打開紫外線，照向陸尋指的那面墻。
墻面上，原本普通的白灰墻皮在紫光下呈現(xiàn)出詭異的景象：一片區(qū)域散發(fā)著淡淡的銀色熒光，形狀像撕裂的傷口，邊緣是不規(guī)則的鋸齒狀。最詭異的是，那片熒光區(qū)域里的墻壁看起來……在微微波動，像隔著熱浪看風(fēng)景。
“這是‘時之殘影’。”陸尋低聲說，“時間撕裂后留下的疤痕。普通人看不見，但在特定光譜下會顯現(xiàn)。我猜，你昨晚在書店也看到了什么，對嗎？”
林時雨關(guān)掉紫外線燈，墻面的異象消失?！澳愕降资鞘裁慈?？普通研究員不會研究這些?！?br>“我在讀理論物理博士，研究方向是時間拓?fù)鋵W(xué)?！标憣し鲋鴫Ρ谡酒饋恚暗疫€有一個身份——‘裂隙觀測者’。我們有幾個人，分散在不同城市，監(jiān)測時間異常現(xiàn)象。過去三個月，全球報告的異常事件增加了300%，大部分被當(dāng)作幻覺或惡作劇忽略了，但我們知道，有什么大事正在發(fā)生。”
林時雨想起蘇晴的照片，想起論壇的帖子?！斑@些異常會怎樣？”
“短期可能無害，就像昨晚你看到的靜止。但長期……”陸尋表情凝重，“如果裂隙繼續(xù)擴大、增多，時間結(jié)構(gòu)會變得不穩(wěn)定。嚴(yán)重的情況下，可能導(dǎo)致局部區(qū)域的時間徹底崩潰——那里的人、物、空間，會從正常時間流中剝離，陷入時間循環(huán)或徹底消失?！?br>“消失？”林時雨想起父母。他們在一次考古任務(wù)中消失，現(xiàn)場沒有任何掙扎痕跡，就像憑空蒸發(fā)。
“就像被從時間線上剪掉了?！标憣た粗?，“林小姐，我從裝修工人那里打聽到，你是隔壁書店的老板。昨晚九點四十七分，我的探測器記錄到一次劇烈的異常波動，源頭精確指向你的店鋪。能告訴我，那時發(fā)生了什么嗎？”
林時雨猶豫了。這個陌生人知道太多奇怪的事，但也可能是陷阱。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
“因為你也看到了，不是嗎？”陸尋直視她的眼睛，“而且你不是普通人。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時間場，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就像……你的一部分不在這個時間點上?！?br>這句話擊中了林時雨內(nèi)心最深的恐懼。從小到大，她總覺得自己和世界隔著一層玻璃。她能看見時間留下的痕跡，能觸摸到過去的碎片，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的一部分留在那些過去的時刻里，沒有完全回到現(xiàn)在。
“我有一本書?！彼罱K說，“一本無字古書。觸摸它時，我會看到……過去的畫面?！?br>陸尋的眼睛瞪大了。“記憶載體！傳說中能儲存時間片段的媒介！能讓我看看嗎？”
“書在店里，但我不能隨便給你看?！绷謺r雨頓了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昨晚書接觸到電子設(shè)備時，發(fā)生了故障。所有燈光閃爍，然后……”
她描述了那幾秒鐘的時間靜止。
陸尋聽完，臉色更加蒼白。“那不是簡單的靜止。那是時間裂隙張開又閉合的過程。你的書……它可能是一個‘錨點’?！?br>“錨點？”
“在時間流中固定某個位置的東西?！标憣た焖俳忉?，“想象一條河，錨點就是河床上的巨石，水流會在它周圍形成漩渦。你的書可能就是這樣一個錨點，吸引時間裂隙在附近形成。更可怕的是，如果它真的是記憶載體，那它儲存的不僅僅是畫面，而是真實的時間片段。當(dāng)這些片段被激活……”
他話沒說完，儲藏間里的溫度突然下降了。
不是心理作用，林時雨看到自己呼出的氣息變成了白霧。墻上的那個熒光區(qū)域再次顯現(xiàn)，但這次不需要紫外線燈——它在正常光線下也開始發(fā)光，銀白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裂隙在重新打開！”陸尋大喊，“快離開這里！”
但已經(jīng)晚了。
墻壁上的銀色光芒猛地擴散，像水波一樣漾開，瞬間吞沒了整個房間。林時雨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仿佛站在高速旋轉(zhuǎn)的平臺上。視野里的景物開始扭曲、拉伸、碎裂——
她看見陸尋在向她喊什么，但聲音被拉長成怪異的低頻噪音。
她看見墻壁融化了，露出后面不是另一個房間，而是一片荒原，黃沙漫天，遠(yuǎn)處有金字塔般的建筑輪廓。
她看見儲藏間的地板上浮現(xiàn)出另一個場景：**時期的書房，煤油燈下，一個穿長衫的男人正在伏案書寫。男人抬起頭，看向她的方向——又是沈墨的臉，或者說，墨羽的臉。
三個場景像三張透明的幻燈片重疊在一起，每一層都在運動：荒原上的風(fēng)在吹，書房里的筆在寫，儲藏間的塵埃在漂浮。
時間裂開了。
不，是時間在這里折疊了，不同時代被強行壓縮在同一個空間點。
林時雨感到耳朵一陣刺痛，接著聽到無數(shù)聲音同時涌來：風(fēng)聲、書寫聲、陸尋的呼喊、還有一個遙遠(yuǎn)的女聲在吟唱古老的歌謠。這些聲音疊加在一起，形成一種幾乎要撕裂理智的噪音。
她跪倒在地，手撐在地板上。觸感也在變化——一會兒是冰冷的瓷磚，一會兒是粗糙的沙地，一會兒是光滑的木地板。
“抓住我的手！”陸尋的聲音穿透噪音。
林時雨抬起頭，看見陸尋正艱難地向她爬來，手里舉著那個已經(jīng)損壞的探測器。探測器屏幕閃爍著紅光，發(fā)出刺耳的警報聲。
“它還在工作……我調(diào)整了設(shè)置……它可以暫時穩(wěn)定局部時間！”陸尋大喊，“但需要能量……你的書！你的書是不是在你身上？”
林時雨這才想起，她下樓時隨手把無字書揣在了大衣口袋里。她顫抖著取出書，深藍(lán)色的封面在多重景象中泛著幽光。
“打開它！觸摸它！”陸尋已經(jīng)爬到她身邊，“如果它真的是記憶載體，它可以吸收溢出的時間能量！”
林時雨翻開書頁。手指觸碰到紙張的瞬間，那些重疊的景象猛地向她涌來——
她不再是旁觀者。
她站在荒原上，風(fēng)沙撲面，遠(yuǎn)處金字塔建筑傳來鐘聲。
她坐在書房里，手握毛筆，在宣紙上寫下一行字：“第一百輪回，第二日，裂隙初現(xiàn)?！?br>她跪在儲藏間，手中捧著一本發(fā)光的書。
三個“她”同時存在，同時感知，意識在三具身體間瘋狂跳躍?；靵y中，她聽見一個清晰的聲音，來自書房里的那個“她”：
“集中精神。你是錨點，不是碎片。把時間拉回原位?！?br>書房里的她抬起頭，看向虛空——看向儲藏間里的她的眼睛。
四目相對。
時間在那一刻凝固。
然后，像倒放的錄像，所有景象開始回縮?；脑讼驂Ρ?，書房折疊進(jìn)地板，三重世界一層層剝離，最后只剩下原本的儲藏間。
銀光消散。
溫度恢復(fù)正常。
重疊的聲音消失，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
林時雨癱坐在地，無字書掉在腿上，書頁自動翻到最后一頁。她看見那里浮現(xiàn)出一行新的字跡，墨色鮮紅如血：
“第一裂隙已記錄。三日內(nèi)，第二裂隙必現(xiàn)。集齊三書，可窺全貌?！?br>字跡停留了五秒，然后慢慢淡去，像被紙張吸收了一樣。
陸尋爬到她身邊，盯著那行消失的字?！八凇湍銣贤?？”
“我不知道?！绷謺r雨的聲音在顫抖，“剛才那些……是什么？”
“時間折疊?！标憣炱鹛綔y器，屏幕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三個不同時代的時間片段，因為裂隙而重疊在這個空間點。我們剛才同時存在于三個時代——或者說，三個時代的這個坐標(biāo)點，同時呈現(xiàn)在我們面前?！?br>他深吸一口氣：“林小姐，你的書不只是記憶載體。它是個記錄儀，在記錄這些裂隙事件。而且它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br>林時雨想起沈墨的話：這本書很危險。蘇晴的警告：你要小心。
現(xiàn)在她真正理解了危險的含義。
“第二裂隙會在哪里出現(xiàn)？”她問。
“不知道。但既然書說三日內(nèi)，那我們還有時間準(zhǔn)備。”陸尋試圖站起來，又因腳痛坐下，“我需要回實驗室拿更好的設(shè)備。另外……我們可能需要幫手?！?br>“沈墨?！绷謺r雨脫口而出。
陸尋皺眉：“你認(rèn)識沈墨博士？”
“你也認(rèn)識他？”
“時間研究這個圈子很小?！标憣け砬閺?fù)雜，“沈墨是頂尖的學(xué)者，但他……**很深。他的研究資金來源成謎，而且他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異常事件發(fā)生地。有些人認(rèn)為他不是在研究時間，而是在尋找什么具體的東西。”
林時雨想起沈墨看那本書的眼神，那種專注，那種急切?！八谡疫@本書?；蛘?，找和這本書相關(guān)的東西?！?br>“很可能。”陸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這是我的****。我會去準(zhǔn)備設(shè)備，你……小心一點。如果書再顯示什么信息，立刻告訴我。另外，關(guān)于沈墨——”
他停頓了一下：“別完全信任他。在這個領(lǐng)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br>陸尋一瘸一拐地離開了。林時雨回到書店，鎖好門，坐在柜臺后，看著窗外逐漸放晴的天空。
陽光穿過云層，照在濕漉漉的街道上，一切看起來那么正常。但她知道，在表象之下，時間正在裂開，像一塊慢慢碎裂的玻璃。
她打開手機，看著沈墨和蘇晴的號碼。
最后，她撥通了蘇晴的電話。
“時雨？”蘇晴接得很快，“怎么了？”
“學(xué)姐，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些資料?！绷謺r雨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關(guān)于時間異?，F(xiàn)象的官方記錄，任何機構(gòu)、任何形式的記錄都可以。還有……幫我查一個人，陸尋，理論物理博士，研究方向時間拓?fù)鋵W(xué)?！?br>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可能卷入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林時雨看著柜臺上的無字書，“我需要知道該相信誰?！?br>“等我，兩小時后到?！碧K晴掛了電話。
林時雨放下手機，翻開無字書。在自然光下，它看起來只是一本普通的舊書。但她知道，在它的紙張深處，藏著時間的秘密，可能也藏著她自己身世的秘密。
母親日記里沒寫完的話，父母失蹤的考古現(xiàn)場，她特殊的能力，還有那些不斷出現(xiàn)的、和她相似的古裝女子影像。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個答案：她不是普通人。
書店的門鈴響了。
林時雨抬頭，以為是蘇晴提前到了，但站在門口的是沈墨。
他今天沒穿大衣，只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手里提著一個老式皮箱。陽光從他身后照進(jìn)來，給他鍍上一層金邊，但不知為何，林時雨覺得他的身影有些……透明。
“林小姐?！鄙蚰哌M(jìn)來，臉色比昨天更蒼白，“您沒事吧？”
“為什么這么問？”
沈墨放下皮箱，從里面取出一個類似羅盤的青銅儀器，上面的指針正在瘋狂旋轉(zhuǎn)?！拔业臅r晷檢測到，一小時前，這附近發(fā)生了大規(guī)模時間擾動。強度足以撕裂局部時間結(jié)構(gòu)。”他直視林時雨，“您看到了什么？”
林時雨決定說實話?！皶r間重疊。三個時代出現(xiàn)在同一個房間?！?br>沈墨的瞳孔微微收縮。“三重折疊……比我想象的更快?！彼叩焦衽_前，看到那本無字書，“它顯示了什么？”
“一行字：第一裂隙已記錄。三日內(nèi)，第二裂隙必現(xiàn)。集齊三書，可窺全貌?！?br>沈墨的手指猛地攥緊?！叭龝贿€有其他兩本?！彼ь^，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林時雨，“您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蘇醒’已經(jīng)進(jìn)入第二階段。”沈墨的聲音低沉，“第一階段，守望者覺醒，記憶載體出現(xiàn)。第二階段，時間裂隙開始顯現(xiàn)，指引尋找其他載體。第三階段……”他停頓，“三書匯聚，時間之秘開啟，而守望者必須做出選擇?！?br>“什么選擇？”
“成為時間的修復(fù)者，或者……”沈墨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成為時間的終結(jié)者。”
書店里安靜得能聽到舊鐘的滴答聲。
林時雨看著沈墨，看著這個突然闖入她生活的神秘男人，看著他眼中那種深不見底的悲哀和決絕。
“沈墨，”她輕聲問，“你究竟是誰？你認(rèn)識我，對不對？不是現(xiàn)在的我，是……以前的我?！?br>沈墨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指尖懸在無字書上方，卻沒有觸碰。
“在第一百次輪回里，有些問題我不能回答?！彼穆曇魩缀醵Z，“因為答案本身會改變時間流向。但我會告訴你一件事：無論發(fā)生什么，無論你看到什么，記住，你不是孤身一人。每一次輪回，我都會找到你。這是承諾，也是詛咒?！?br>窗外，陽光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云遮住了太陽，而是光線本身變得稀薄，像褪色的照片。
沈墨迅速看向窗外，臉色驟變?！暗诙严丁崆傲??！?br>“什么？”
“看外面?！?br>林時雨走到窗邊。街道上，行人的動作變得遲緩，像在水底移動。車輛的速度時快時慢，一秒鐘前進(jìn)十米，下一秒又倒退五米。街對面咖啡館的招牌，字跡在中文和某種她不認(rèn)識的古老文字間閃爍切換。
更遠(yuǎn)的地方，一棟現(xiàn)**字樓的輪廓正在變形，時而變成**時期的洋樓，時而變成未來感的玻璃幕墻建筑。
時間的裂縫正在蔓延。
從她的書店，從那個儲藏間，像病毒一樣擴散。
沈墨打開皮箱，取出更多的儀器，快速布置在書店四周?！拔倚枰谶@里建立臨時穩(wěn)定場，阻止裂隙擴散。但只能維持幾個小時。林小姐，您必須找到第二本書的線索——在無字書里，在您看到的那些畫面里，任何線索都可以！”
林時雨沖回柜臺，翻開無字書。她閉上眼睛，手指撫過書頁，讓那些時間碎片再次涌現(xiàn)。
雪中宮殿。**書房。虛空背影。
還有剛才的三重折疊：荒原，書房，儲藏間。
在這些畫面中尋找共同點……尋找線索……
她的手指停在某一頁。這一頁的紙張觸感和其他頁不同，更厚，更粗糙。在紫光下也許能看到——
她抓起紫外線燈照上去。
紙張在紫光下顯現(xiàn)出隱藏的圖案：一幅簡略的地圖，標(biāo)注著三個點。第一個點就在她現(xiàn)在的位置——書店。第二個點在城市另一端，老教堂附近。第三個點在城外，山區(qū)。
地圖下方有一行小字：
“三書藏于三時：現(xiàn)在、過去、未來。第一書在現(xiàn)在，第二書在過去，第三書在未來。循裂隙而行，可穿越時之屏障?！?br>林時雨抬頭看向沈墨?！暗诙緯谶^去。要怎么拿到？”
沈墨正在調(diào)整一個發(fā)出低沉嗡鳴的裝置?！巴ㄟ^時間裂隙。但穿越時間極其危險，你的意識可能被困在過去的片段里，身體可能無法返回。而且……”他看向窗外越來越嚴(yán)重的異象，“我們時間不多了。第二裂隙已經(jīng)完全打開，它在吞噬周圍的時間穩(wěn)定性?！?br>“那就去?！绷謺r雨合上書，“帶我去老教堂，第二個點在那里?！?br>“你確定？一旦進(jìn)入過去的片段，你可能看到……不想看到的東西?！?br>“我父母消失在考古現(xiàn)場。”林時雨直視他，“那可能和這些有關(guān)，對嗎？”
沈墨沉默，算是默認(rèn)。
“那就帶我去。”她重復(fù)道，“我要知道真相?！?br>沈墨看了她很久，最后點頭。“準(zhǔn)備一下，帶上書。我們只有一次機會?！?br>就在這時，書店的門被猛地推開。
蘇晴沖了進(jìn)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臉色焦急。“時雨！我查到了——陸尋三個月前在一次實驗室事故中昏迷，至今還在醫(yī)院！今天和你見面的人不可能是他！”
林時雨愣住?！笆裁矗俊?br>“還有沈墨——”蘇晴轉(zhuǎn)向沈墨，眼神銳利，“時間文化研究會的唯一注冊人，但在工商系統(tǒng)里，這個機構(gòu)的注冊時間是……1927年。創(chuàng)始人沈墨，生于1900年。如果這是你，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123歲?！?br>沈墨平靜地看著她?！皶r間，蘇小姐，對有些人來說，只是一個可以調(diào)整的參數(shù)?！?br>窗外，一輛駛過的汽車突然變成了老式黃包車，然后又變回汽車。
時間的崩潰在加速。
沈墨拉起林時雨的手，對蘇晴說：“如果你真想幫她，就去城西老教堂等我們。帶上這個——”他扔給蘇晴一個青銅徽章，“它能保護你在輕度時間亂流中保持清醒?！?br>“等等！你們要去哪里？”蘇晴追問。
“去過去。”沈墨簡單回答，然后轉(zhuǎn)向林時雨，“抓緊我，不要松手。無論看到什么，記住，你是林時雨，28歲，書店老板，現(xiàn)在是2023年。這個認(rèn)知是你的錨，失去它，你就會迷失在時間里?！?br>他取出那個時晷，調(diào)整刻度。青銅圓盤開始發(fā)光，光芒籠罩兩人。
林時雨感到腳下的地面消失了。
她最后看到的，是蘇晴震驚的臉，是書店在光芒中扭曲變形，是沈墨緊握她的手，和他眼中那種跨越百年的決絕。
然后時間吞沒了他們。
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秒，她聽見沈墨的聲音，很近，又很遠(yuǎn)：
“歡迎回家，時雨?；氐綍r間的河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