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緊緊攥住了墨璃的胃。那聲突兀的“咕嚕”在嘈雜的街道**音里顯得微不足道,卻在她自已聽來如同擂鼓。她茫然地站在人行道上,四周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呼嘯而過的鐵盒子(汽車),食物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來,卻找不到源頭。那些高聳的盒子(樓房)上閃爍的奇怪符號(廣告牌)看得她頭暈眼花,人們手里拿著的發(fā)光小方塊(手機)更是讓她困惑不已?!罢垎枴彼噲D攔住一個腳步匆匆、穿著深色奇怪短裝(西裝)的男人。那人只是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腳步絲毫未停,甚至繞開了她濕漉漉的裙擺,嘴里嘟囔著:“讓讓,趕時間?!?,委屈感油然而生。在地府,雖然規(guī)矩森嚴,但至少……至少餓肚子的時候,總能找到點吃的吧?這里的人怎么都這么……冷漠?她又試了幾次,結果不是被無視,就是換來警惕或怪異的目光。她甚至看到一個穿著亮**衣服、戴著頭盔的人(外賣員)停在一個小店門口,從小店的人手里接過一個冒著熱氣的紙袋,然后匆匆騎上兩個輪子的東西(電動車)走了。食物的香氣就是從那個紙袋里飄出來的!她眼睛一亮,剛想跟上去,那兩輪車卻“嗖”地一下竄出去老遠,速度快得讓她望塵莫及。,考慮要不要找個角落蹲下時,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熟悉的陰冷氣息從斜后方飄了過來。不是剛才那種帶著惡意的怨氣,而是……一種帶著點公事公辦味道的、屬于地府基層辦事員的氣息。。只見一個穿著皺巴巴灰色制服、戴著同樣灰撲撲鴨舌帽的男人(鬼差),正縮著脖子,試圖把自已藏在電線桿的陰影里。他手里拿著一個類似卷軸的東西(現(xiàn)代公文夾),眼神躲閃,腳步虛浮,一副生怕被人注意到的樣子。那身制服,雖然樣式古怪,但那種屬于陰差的獨特“味道”,墨璃絕不會認錯!。墨璃幾乎是撲了過去,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精準地攔在了那灰衣男人面前。“喂!”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弄到吃的?”,公文夾“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紙張(文件)散落一地。他猛地抬頭,當看清墨璃的臉——那張在監(jiān)控水晶屏上引起軒然**、讓整個地府陷入特級戒備的臉時,他臉上的血色(如果鬼差有的話)瞬間褪得一干二凈。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放大,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老判官聲嘶力竭的警告仿佛還在耳邊回蕩:“避開所有穿白色奇怪衣服、黑長直頭發(fā)、看起來特別漂亮但可能很餓的少女!”
完了!撞槍口上了!還是最可怕的那把槍!
墨璃見他只是傻愣愣地盯著自已,既不回答也不動,肚子又**地叫了一聲。她有些不耐煩地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再問一遍:“問你話呢……”
這個動作成了壓垮鬼差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以為墨璃要動手了!這位祖宗當年在地府可是出了名的……嗯,不拘小節(jié),拍散個把**跟拍**似的!他腦子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在墨璃的手指即將碰到他肩膀的前一秒,他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幾乎不成調(diào)的驚叫,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所有口袋亂掏一氣。
“給……給您!都給您!別……別打我!”他語無倫次,終于從褲子口袋里掏出一個花花綠綠的小東西,看也不敢看墨璃,用盡全身力氣塞到她手里,然后像被火燒了**一樣,轉(zhuǎn)身就跑。那速度,比剛才那個騎兩輪車送食物的人還快,眨眼間就消失在街角,連地上的公文夾都顧不上了。
墨璃:“……”
她低頭,攤開手心。那是一個用透明塑料紙包裹著的小棍子,棍子上頂著一個圓圓的、橙**的東西,散發(fā)著一種極其**的、甜甜的香氣。她從未見過這種東西。塑料紙摸起來滑溜溜的,她好奇地捏了捏,又湊近聞了聞。好香!比地府那些供奉的香燭果子聞起來香多了!
她笨拙地撕開包裝紙(差點把里面的東西一起撕壞),露出里面晶瑩剔透的橙色球體。試探性地伸出***了一下。
一股爆炸般的、純粹的甜味瞬間席卷了她的味蕾。
墨璃的眼睛“唰”地亮了。好吃!雖然不能填飽肚子,但這股甜滋滋的味道極大地緩解了她的焦躁和委屈。她小心翼翼地**那個圓球,感受著它在嘴里慢慢融化,甜味彌漫開來。剛才那個鬼差雖然跑得飛快,但至少……給了她這個?他好像很怕她?為什么?
帶著一絲滿足和更多的困惑,墨璃**那根甜甜的小棍子(棒棒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她走進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有綠樹,有草地,還有幾張長長的椅子(公園)。她找了個沒人的長椅坐下,小口小口地**棒棒糖,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幾個穿著鮮艷衣服的小孩在不遠處跑來跑去,發(fā)出歡快的笑聲;穿著寬松衣服的老人慢悠悠地打著一種奇怪的動作(太極拳);還有幾只長著長毛、尾巴搖來搖去的動物(狗)被繩子牽著散步。
這個世界,真是奇怪又……有點可愛?墨璃**糖,暫時忘記了饑餓帶來的煩躁。
與此同時,在公園的另一角,靠近一片小樹林的地方。
張明遠覺得自已今天真是倒霉透頂。他,一個剛出師不久、理論知識豐富但實踐經(jīng)驗嚴重不足的年輕道士,接到的第一個獨立委托,就是處理這所市立公園里“深夜怪聲”的問題。委托人說得含糊不清,只道是最近總有奇怪的哭聲和影子在樹林里晃悠,嚇得晚上沒人敢來散步。
張明遠信心滿滿地來了,帶著他精心準備的桃木劍、一疊畫得工工整整的符箓,還有師父傳下來的、據(jù)說開過光的銅錢。他特意挑了下午陽氣尚盛的時候,打算先探探路。
結果,路是探到了,也把自已探進去了。
當他踏入那片樹林邊緣的陰影時,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瞬間將他包裹。周圍的溫度驟降,光線也仿佛黯淡了幾分。一個模糊的、扭曲的黑影,無聲無息地從一棵老槐樹后“流”了出來。那黑影沒有固定的形態(tài),像一團不斷蠕動的、粘稠的墨汁,散發(fā)著濃烈的惡意和腐朽的氣息。它似乎被張明遠身上那點微薄的道家氣息所吸引,或者說,是被他這種“主動送上門”的新鮮“食物”所吸引。
“嗬……嗬……”黑影發(fā)出意義不明的嘶鳴,猛地撲了上來!
張明遠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舉起桃木劍,口中念念有詞,試圖激發(fā)符箓。但他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實在太少,緊張之下,口訣念錯,手一抖,第一張符箓“噗”地一聲自燃成灰,連個火星都沒濺起來。那黑影似乎被這拙劣的“挑釁”激怒了,發(fā)出一聲更尖銳的嘶鳴,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黑煙,瞬間纏上了張明遠的右臂!
冰冷!刺骨的冰冷瞬間從手臂蔓延至全身,仿佛血液都要被凍結。更可怕的是,一股強烈的負面情緒——絕望、怨恨、恐懼——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沖擊著他的意識。張明遠只覺得眼前發(fā)黑,渾身僵硬,連手指都無法動彈,桃木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師父!我對不起您老人家!我還沒談過戀愛??!
惡鬼的力量在侵蝕他的身體和意志,貪婪地汲取著他的生氣。張明遠臉色慘白,嘴唇發(fā)紫,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眼看就要被徹底吞噬。
長椅上,墨璃正**棒棒糖最后一點糖球,享受著那甜味帶來的片刻安寧。突然,她眉頭一皺,**糖棍的嘴停了下來。一股強烈的、帶著貪婪吞噬意味的陰邪之氣,從不遠處的樹林方向傳來。這股氣息比之前那個紅衣女鬼要強上不少,充滿了污穢和惡意。
她不喜歡這種氣息。非常不喜歡。就像吃飯時看到一只嗡嗡亂飛的**。
幾乎是本能地,她站起身,朝著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目標明確。嘴里還叼著那根光禿禿的塑料小棍。
穿過幾叢灌木,她看到了樹林邊空地上那詭異的一幕:一個穿著深藍色奇怪寬松衣服(道袍)的年輕男人,正被一團不斷蠕動的、散發(fā)著黑氣的影子緊緊纏住。那男人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劇烈顫抖,眼神渙散,眼看就要不行了。
墨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團黑乎乎的東西,比地府里那些不守規(guī)矩的低級惡鬼還要討厭。她最煩這種黏糊糊、死纏爛打的東西。
她幾步走到近前,在那團黑影似乎察覺到新的“獵物”而分出一縷黑氣試探性地朝她涌來時,墨璃出手了。
沒有念咒,沒有掐訣,甚至沒有多余的表情。她只是伸出白皙纖細、看起來毫無威脅的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團纏在道士身上的、如同實質(zhì)般的粘稠黑影,輕輕一抓。
“嗤啦——”
一聲如同撕裂厚重濕布的聲音響起。
那團讓張明遠陷入絕境的惡鬼黑影,就像一塊被無形巨力撕扯的破布,連慘叫都沒能發(fā)出一聲,瞬間被撕成了無數(shù)縷細碎的黑煙。那些黑煙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發(fā)出“滋滋”的輕響,迅速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那股陰冷、污穢的氣息也隨之蕩然無存。
陽光重新灑在這片空地上,溫度似乎也回升了。
張明遠只覺得身上一輕,那股幾乎將他凍僵、壓垮的陰寒和窒息感驟然消失。他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他茫然地抬起頭,看向那個救了他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濕漉漉白色衣裙的少女,黑發(fā)如瀑,面容精致得不像凡人。她嘴里還叼著一根……塑料小棍?此刻,她正低頭看著自已剛剛撕碎了惡鬼的手,臉上帶著一絲……嫌棄?仿佛剛剛只是隨手拍掉了一只討厭的蟲子,還嫌那蟲子弄臟了手。
張明遠的大腦一片空白。剛才發(fā)生了什么?那個差點要了他命的惡鬼……被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點呆萌的少女……徒手……撕碎了?!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劫后余生的慶幸。他看著墨璃,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比剛才被惡鬼纏身時抖得還要厲害。這……這到底是什么怪物?!比惡鬼還可怕!
墨璃甩了甩手,似乎想把那并不存在的污穢甩掉。她這才注意到地上癱坐著的道士,對方正用一種混合著極度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著她。
她眨了眨眼,把嘴里的塑料棍拿下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解釋一句:“那個……黑乎乎的東西,太臟了。”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懵懂,和剛才徒手撕鬼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張明遠:“……”
他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謶肿屗麕缀踔舷ⅰKX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離這個危險源越遠越好!但他渾身脫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墨璃看著他慘白的臉和驚恐的眼神,又摸了摸自已又開始**的肚子。她想了想,往前湊近了一步,帶著點委屈和期待地問:“那個……你,有吃的嗎?我……好餓?!?br>
張明遠看著少女湊近的臉,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清晰地映出自已驚恐萬狀的倒影。他嚇得一個激靈,差點背過氣去。給她吃的?不給會不會也被撕了?!
“有……有有有!”他幾乎是尖叫著回答,聲音都變了調(diào),“我……我?guī)闳ィ∥壹?!有吃的!很多吃的!”他連滾帶爬地試圖站起來,手腳并用,狼狽不堪。收留她?這絕對是引狼入室!但拒絕她?張明遠看了一眼地上那早已消失無蹤的惡鬼殘留的“痕跡”,打了個寒顫。他覺得自已沒有選擇。
墨璃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
九幽之下,地府判官殿側廳。
氣氛依舊凝重,但比之前的兵荒馬亂稍微有序了些。老判官山羊胡一翹一翹,對著面前兩個打扮得極其怪異的“人”訓話。
左邊一位,穿著極其不合身的廉價黑色西裝,領帶歪歪斜斜,臉上努力想擠出嚴肅的表情,但那雙過于清澈的眼睛和微微發(fā)抖的手暴露了他的緊張——正是之前監(jiān)控室里的實習判官。
右邊一位,則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工裝,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試圖遮住他那過于蒼白、甚至有些發(fā)青的臉色,以及偶爾會不受控制輕微抽搐一下的嘴角。他手里緊緊抓著一個老舊的公文包,站得筆直,只是眼神有些呆滯——正是那位差點跑掉眼珠子的僵尸文書。
“此次任務,代號‘觀察者’!”老判官板著臉,“目標:墨璃,也就是那位大人!任務等級:絕密!特級!”
實習判官和僵尸文書同時挺直了腰板(僵尸文書的脊椎發(fā)出輕微的“咔”聲)。
“你們的任務,是潛入人間,在不引起任何注意的前提下,密切監(jiān)視目標的一舉一動!記錄她的行為、狀態(tài)、接觸對象!尤其要關注她的情緒波動和……呃……饑餓程度!”老判官強調(diào)道,“記住!是監(jiān)視!觀察!絕對!絕對!不允許主動接觸!更不允許發(fā)生沖突!如果被她發(fā)現(xiàn)……”老判官深吸一口氣,臉色發(fā)白,“自求多福吧!地府會記住你們的貢獻的!”
實習判官咽了口唾沫,僵尸文書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這是人間通用的貨幣(一疊鈔票)和通訊工具(兩部老式手機),還有偽裝***明?!崩吓泄賹|西塞給他們,“記住你們的身份!小崔(實習判官),你是剛畢業(yè)找工作的大學生!**(僵尸文書),你是……呃……進城務工的裝修工人!都給我演像點!要是暴露了身份,驚擾了那位祖宗……”老判官沒再說下去,只是給了他們一個“后果自負”的眼神。
“是!”實習判官小崔聲音發(fā)顫地應道。
“嗬……是!”僵尸文書**發(fā)出一個含糊的音節(jié)。
“出發(fā)!”老判官一揮手,指向旁邊一個散發(fā)著幽光的通道。
小崔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和無奈。他們深吸一口氣(**只是象征性地挺了挺胸),邁著沉重的步伐,踏入了通往人間的通道。身影消失的瞬間,老判官才長長地、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
“閻君大人啊……這差事,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nèi)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