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山頂,風寒刺骨。,山風掠過他單薄的衣衫,帶來深秋的寒意。手里攥著的手機屏幕早已暗下,屏幕上顯示著三天前的診斷書截圖——晚期。這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眼底、心里——癌癥晚期。醫(yī)生那句“最好通知家屬”的委婉建議,像鈍刀子一樣,至今還在他心里來回地磨。?父母的面孔在十年前那個清晨之后,就徹底模糊成了兩張舊照片。他是吃“百家飯”、靠助學金和拼命兼職,咬著牙從**那個小鄉(xiāng)鎮(zhèn)一路考出來,把自已供到了大學。二十二歲,本該是人生起飛的年紀,以為終于能看見一點人生的光亮,他卻提前收到了終點站的票。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和透支,身體這座破房子,到底還是塌了。,沒時間,也沒人可告訴。真是……干凈利落的絕望?!八阖裕混`不要錢。”山腳下夜市未散的嘈雜里,突兀地傳來這么一聲,沙啞,卻有種奇異的穿透力。張道玄循聲望去,是個毫不起眼的攤子,一個穿著舊道袍、須發(fā)皆白的老頭正瞇眼看著他,臉上似笑非笑。他本該扭頭就走,科學教育塑造的理性告訴他,這無非是景區(qū)糊弄游客的把戲,誰還信這個?,一步步挪了過去。也許,人到了絕處,哪怕一根稻草的影子也想抓一抓。“老伯,”他聲音干得像沙礫,“算了,我沒什么好算的。朋友,是算前程,還是……問安康?”老頭卻不由分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手指粗糙。張道玄想抽回,老頭的手指卻猛地一緊。
“都沒有意義了,老伯你還是去找別人吧,別在我這浪費時間了”張道玄聲音干澀,他哪里還有前程和安康。
老頭示意他伸手“我馬上就要下山了,免費給你算一卦。留個名吧?”
“張道玄。弓長張,道理的道,玄妙的玄?!?br>
聽到這名字,老頭捏著他掌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原本渾濁的眼睛里,倏地掠過一絲極清亮的光,快得像是錯覺。“張……道玄?”老頭松開了手,臉上那種神神叨叨的表情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復雜的情緒,像是驚訝,又像是嘆息,還夾雜著一點……了然的悲哀。他搖著頭,喃喃自語:“是了……是這個名……難怪”他低聲重復,像是在品味某個久遠的典故,隨即搖了搖頭,又變回那副懶散模樣,“名字太大,你命格太輕,壓不住,反受其咎??上?,可惜?!?br>
又是這套說辭。張道玄抽回手,心里那點荒謬的期待熄滅了,只剩厭倦。“算了?!彼D身要走。
“等等?!崩项^飛快地瞥了一眼越來越亮的天邊,從懷里摸出個東西,不由分說塞進張道玄手里。那是一枚小小的玉印,邊緣不規(guī)整,刻著些看不懂的紋路,觸手溫涼,上面刻著似字非字的紋路。
“孩子,拿著。要是覺得眼前的路真走絕了……天亮前,去‘觀日亭’,握緊它?!崩项^語速很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看看‘另一邊’。記住,寅卯之交,天地將明未明的時候!”
張道玄握著那枚莫名其妙的玉印,站在凌晨的寒風里。騙子?不像。那最后的眼神,復雜得讓他心驚。
他本該扔掉這玩意兒??烧菩哪屈c溫涼,奇異地撫平了他心中翻騰的絕望和躁怒。他捏著這來歷不明的物件,終究沒扔,鬼使神差地,他把玉印放進了口袋。
那老頭說完,竟利索地收起攤子,頭也不回地順著山道下去了,速度快得不像個老人。
回到廉價擁擠的青年旅舍,病痛和絕望變本加厲地啃噬著他。閉上眼,是醫(yī)院的白,是賬單的數(shù)字,是空蕩蕩的未來。凌晨四點,他猛然睜開眼,一個念頭清晰得可怕:橫豎都是死,不如去看看那老頭說的“另一邊”,到底是什么鬼!
憑著這股近乎自毀的沖動,他再次上山,沖向那座孤懸于崖邊的“觀日亭”。
寅卯之交,觀日亭。
這是天地間最沉寂的時刻。遠方的城市燈火黯淡,腳下云海如墨,只有東方天際線透著一線極其微弱的、介于青與白之間的光。萬籟俱寂,世界仿佛懸浮在夢境與現(xiàn)實的縫隙。
張道玄握緊了口袋里那枚玉印,冰冷的玉石此刻卻隱隱發(fā)燙。他望著那線天光,心中一片空茫。父母的影子、醫(yī)院的白色、兼職的疲憊、對未來的奢望……所有的重量,在這一刻似乎都飄遠了。他突然感到一種極致的“輕”,輕得讓他恐懼,仿佛自已也要化作這晨霧的一部分,消散無蹤。
就在這時,手中玉印驟然滾燙!
燙!
不是一般的燙,像一道活的電流,猛地從他掌心炸開,順著手臂血脈,蠻橫地直沖心臟!他悶哼一聲,差點跪倒。
幾乎同時,東方那線天光,扭曲了。
像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抹過,那純凈的青白驟然暈染、流淌,化為一片無法形容的、混沌翻滾的色彩,其中仿佛有億萬細微的符文在瘋狂生滅!
“這是……!”
張道玄瞪大眼睛,劇烈的、遠超病痛的撕裂感從靈魂深處傳來。那不是**的疼,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正在被硬生生剝離——仿佛他是一幅畫,正被人從現(xiàn)實的紙張上狠狠撕下來!手中的玉印爆發(fā)出刺目光芒,光芒中,那老道最后的話語如同驚雷,直接炸響在他瀕臨破碎的意識深處:
“名非虛設,道玄道玄!此界道崩,規(guī)則詭變……汝名即契,汝身為引——過去已死,未來詭*,且去那‘天道扭曲’之地,尋你一線生**!”
話音未落,張道玄整個人被那團混沌的天光徹底吞噬。觀日亭內空空如也,只剩山風呼嘯,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而在另一個世界,一片籠罩著詭異灰霧、天際懸掛著巨大不可名狀規(guī)則符文的荒原上空,一道微光閃過。一個身影憑空出現(xiàn),直直墜落。
張道玄在劇痛與窒息感中醒來。第一個感覺是重——并非身體的重量,而是某種無所不在的、粘稠的“注視”。仿佛整個天空都是一只布滿血絲、混沌不堪的眼球,正緩緩地、冷漠地碾過他的靈魂。他趴在冰冷濕滑的地面上,掙扎著抬頭。眼前的世界,讓他這個接受過現(xiàn)代科學教育、剛剛還在**山巔的年輕人,思維幾乎凍結。
天是“病”的。沒有日月,蒼穹是一片流動的、無法形容的污濁色塊,像打翻后又胡亂混合的顏料盤,間或有暗紅或鐵青的經(jīng)絡狀流光抽搐般劃過。光線不知從何而來,昏沉而曖昧,讓一切物體的邊緣都顯得模糊、蠕動。
地是“畸”的。他身下并非泥土,而是一種暗紫色、帶有皮革般質感的菌毯,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仿佛在呼吸。遠處,扭曲的、枝干如同痛枯手臂般的黑色樹林沉默矗立;更遠方,影影綽綽有建筑的輪廓,卻歪斜得違背常理,像孩童用壞掉的積木搭成的噩夢城堡。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復雜的氣味:檀香的余燼、血液的甜腥、陳舊紙張的霉味,以及一種更深層的、無法描述的“異?!睔庀?,吸進肺里,帶來輕微的眩暈和幻覺——眼角余光似乎總能看到不該存在的飄忽影子。
“這……是地獄嗎?”他啞聲自語,聲音干澀得可怕。
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一股冰冷的、非自主的信息流,如同早就蟄伏在他腦海深處,此刻被“***”觸發(fā),猛然炸開!
認知灌注:此界常綱
界域名:濁世。
根本法則:靈氣仍存,可供吐納修行。然,天地間除靈氣外,更充斥“詭韻”,亦稱規(guī)則塵埃、天道殘渣。吐納靈氣,必同時吸入詭韻,此為修行根本悖論,無人可免。
修行本質:非為逆天,而為 “適規(guī)” 。理解、順從、利用天地間紛亂矛盾的“規(guī)則碎片”,并抗衡其污染,是為修持根本。境界提升實為自身“規(guī)則化”程度加深,以更高層次規(guī)則覆蓋或抵御低層次規(guī)則侵蝕之過程。
污染與代價:高階功法、古秘境、強力法寶,皆為強大規(guī)則凝聚之物,亦為重度污染源。獲取力量,必承受其“代價”——或是肉身異化,生鱗長角、多目多肢,或是認知扭曲,喪失部分情感、產(chǎn)生怪異執(zhí)念,或是行為束縛,必須遵守某種詭異儀軌,如子時飲銅汁、見人必先笑三聲。
飛升之疑:古籍載,上古有飛升通道,達至化神**,可渡劫飛升,抵達“清靜仙界”。然近古以來,未聞成功者。有先賢悲語:“飛升,或是融入規(guī)則,成為天道扭曲的一部分;或是被規(guī)則徹底吞噬,萬劫不復。此為終極代價。”
信息流沖刷而過,張道玄頭痛欲裂,他掙扎著向前走去,發(fā)現(xiàn)手中緊握的穿越玉印已然碎裂,最后一絲微光沒入他眉心。同時,他感覺到自已與這個世界的“底層規(guī)則”產(chǎn)生了某種模糊的共鳴卻也瞬間明白了自已的處境。他穿越了,到了一個比癌癥晚期更絕望千萬倍的世界。在這里,變強本身就是一條浸滿毒液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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