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剛碰到門環(huán)，身后傳來父親壓抑著痛苦的嘶吼。
“你會(huì)后悔的！沈微！你一定會(huì)后悔的！”
我沒有回頭。
推開門，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我的臉。
冷，刺骨的冷。
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寒冬，在朔州。
管家福伯撐著傘，焦急地等在廊下。
看到我出來，他趕緊迎上來。
“小姐，您……”
他的目光落在我紅腫的額頭上，欲言又止。
我搖搖頭。
“福伯，備車，去天牢?！?br>福伯大驚失色。
“小姐！那地方去不得??！老爺知道了會(huì)……”
“他已經(jīng)知道了?！?br>我打斷他，語(yǔ)氣平靜。
“福伯，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福伯看著我，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不忍。
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低下頭。
“是，小姐?！?br>去天牢的路上，馬車外的喧囂似乎都與我無關(guān)。
我閉著眼睛，腦子里卻異常清醒。
父親說我愚蠢。
他不知道，這盤棋，從太子被廢的那一刻起，才真正開始。
皇上以為他贏了。
他拔掉了最讓他忌憚的嫡子，還能順手安撫丞相府，將兵權(quán)徹底握在手里。
一箭雙雕。
他算得很好。
但他算錯(cuò)了一件事。
他算錯(cuò)了，我沈微，不是一個(gè)任人擺布的棋子。
我爹也不是。
他只是被一時(shí)的父愛和對(duì)家族的責(zé)任蒙蔽了雙眼。
他會(huì)想明白的。
等他想明白，他就會(huì)知道，我今天的選擇，才是沈家唯一的活路。
天牢陰暗潮濕，空氣里彌漫著血腥和霉腐的氣味。
獄卒得了吩咐，直接把我?guī)У搅俗钌钐幍囊婚g牢房。
透過柵欄，我看到了他。
趙珩。
他穿著一身囚服，頭發(fā)散亂，靠坐在墻角的稻草堆上。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duì)。
他的眼眸依舊清亮，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疲憊和……狼狽。
我心中一刺。
“殿下?！?br>我輕聲開口。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我已不是太子?！?br>“在我這里，你永遠(yuǎn)是?！?br>我從食盒里拿出準(zhǔn)備好的飯菜。
一碗熱粥，幾樣他平日里最愛吃的小菜。
“吃點(diǎn)東西吧?！?br>他沒有動(dòng)，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沈微，你不該來?！?br>“我不來，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