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辆刺眼的奔驰停在我家门口，我就知道，是**回来了。
离婚六年，他这是发达了，特意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没搭理，只是朝院子里喊：“大宝二宝，带弟弟妹妹回来吃饭了！”
四个孩子立刻丢下篮子朝我跑来，异口同声地喊“妈妈”。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那张错愕到扭曲的脸，他指着最大的孩子，声音都在发抖：“他……他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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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像个闷烧的炭盆，烤得整个村子都蔫蔫的。
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得人心烦意乱。
那辆黑色的奔驰，就这么突兀地、霸道地停在我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车漆亮得能晃出人影，和我家土坯墙的灰败形成了最尖刻的对比。
村里的人，像闻到腥味的猫，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对着那车指指点点。
他们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小的毛刺，扎在我**的皮肤上。
我低头继续搓洗着手里的野菜，水盆里映出的那张脸，平静，麻木。
车门开了。
一只锃亮的皮鞋，踩在了我们村这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接着，是**。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那块表，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六年了。
他看起来和从前判若两人，那种属于乡土的朴实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城市里浸泡出来的精明和优越感。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还有我脚边那盆洗得发白的野菜。
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和快慰。
“林晚，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也变了，像是**一口热茶，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刻意的腔调。
“过得，还好吗？”
他问得轻描淡写，重点却落在了那个“好”字上，尾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审视和评判的意味。
我没抬头，只是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汗水混着灰尘，在脸上留下一道狼狈的印子。
我能感觉到周围村民的目光，好奇、同情、幸灾乐祸，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就是来看我过得不好，来看我为当初的选择后悔。
我的沉默，我的狼狈，就是他胜利的勋章。
我端起水盆，哗啦一声，把洗菜水泼在了墙角的石榴树根上。
然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