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

真的是仙人！

青薇的心咚咚地跳，她抓著沈如月的手，手心冰涼，整個人都在抖。

“小……小姐……這……”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就只聽見沈如月那句“和書里寫的一模一樣”在耳朵邊響個不停。

那本《問仙錄》里的字，好像都活了。

御劍飛行，長生不老……沈如月看著她煞白的臉，反手握緊了她的手，眼里是同樣的火熱和激動。

“青薇，你聽我說，這是真的！

千真萬確！”

“就在三天后！

城東的廣臺！

清虛門的仙師要開山收徒，只要有仙緣，不論出身，都可以去！”

不論出身！

這西個字，一下子就砸到了青薇的頭上，她整個人都懵了。

“小姐，我……我……”青薇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你什么你！

這是一個機會！

我們倆的機會！”

沈如月用力晃了晃她，“你不是想飛出去嗎？

我也想！

我們一起去！”

夜色深沉，可青薇卻一晚沒睡。

第二天，天還沒亮，整個沈府就鬧開了。

清虛門仙師要來云安城收徒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沈老爺高興得一晚上沒睡，天一亮就把家里年紀差不多的少爺小姐都喊到了大廳里。

“都給我聽好了！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天大機緣！

誰要是能被仙師看上，我們沈家就出人頭地了！”

“這幾天，你們都給我安分點！

焚香沐浴，誰都不準(zhǔn)給我惹事！”

青薇在雜院里洗著一堆小山似的衣服，井水很冷，凍得她手指頭發(fā)麻，可她一點都感覺不到。

她豎著耳朵，聽院子里其他下人說話。

“聽說了嗎？

大少爺、二少爺，還有幾位小姐，都要去測仙緣呢！”

“那可不！

要是哪個被選上了，咱們整個沈府都跟著沾光！”

“哎，你說咱們這些人，有沒有可能……做什么夢呢！

那是主子們的好運氣，跟咱們這些下人有什么關(guān)系？

老實**的活吧！”

譏笑聲刺得青薇耳朵疼，她低著頭，使勁搓手里的衣服，可心跳得跟打鼓一樣。

是啊，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呢可為什么……就是不甘心？

就在這時，一陣急急忙忙的腳步聲，把院子里的閑聊都打斷了。

一個在正廳伺候的小丫鬟提著裙角跑了進來，她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指著青薇的方向，又指了指正廳。

雜院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計，看著她。

“小姐……”小丫鬟終于喘勻了氣，喊了出來，“小姐說，要帶青薇一起去測仙緣！”

話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青薇身上。

......“胡鬧！”

沈老爺?shù)呐叵晱恼龔d炸開。

“沈如月！

你瘋了！

一個下人！

讓她去拋頭露面？

我沈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沈老爺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沈如月的鼻子罵。

沈如月背脊挺得筆首，“噗通”一聲，首首跪在冰涼的地磚上，她仰著頭，眼睛紅紅地看著自己的爹。

“爹！

你忘了??？”

“我八歲落水，是青薇跳下去，拼了命把我拖上來的！”

“我這條命，是她給的！

現(xiàn)在，我只想給她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這也有錯嗎！”

跑到正廳院子門口的青薇，聽見這話，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她從沒想過，小姐還一首記著這件事。

一旁的沈夫人聽著女兒的哭訴，也想起了當(dāng)年的驚心動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心疼地扶住女兒的肩膀，小聲勸著發(fā)火的丈夫。

“老爺，月兒說的也是……就讓她去試一試，又能如何？”

沈老爺一把將沈夫人的手甩開，臉色鐵青。

“讓她去？

傳出去別人怎么看我沈家？

說我沈家主仆不分，沒有規(guī)矩嗎？

這件事，沒得商量！”

沈老爺?shù)膽B(tài)度很硬，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沈如月看著她爹那張硬邦邦的臉，眼睛里的光也慢慢沒了。

她慢慢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好?！?br>
她只說了一個字。

“爹，既然你不答應(yīng)?！?br>
她盯著沈老爺，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那女兒，也就不去了?！?br>
“什么仙緣，我不要也罷！

反正早晚要被你們嫁出去，當(dāng)一輩子籠中鳥，去與不去，又有什么分別！”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砰”地一聲，把自己關(guān)在了屋里。

“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

沈老爺氣得眼前發(fā)黑，指著沈如月的背影，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整個沈家，徹底亂了套。

沈夫人在房門外苦苦地勸，丫鬟婆子們急得團團轉(zhuǎn)，可房間里，一片安靜，什么回應(yīng)都沒有。

沈如月，開始絕食了。

青薇就跪在小姐的房門外，額頭抵著冰冷的門板，眼淚無聲滑落。

“小姐……你開門啊……”她心里又難受又感動，但更深處，是一股冰冷的恐懼。

她怕小姐弄垮身子，她更怕，老爺會把氣都撒在她身上，到時候，她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圍的下人們，開始小聲地議論她。

“就是她，狐貍精，把小姐迷住了?！?br>
“等著瞧，小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死定了！”

青薇把頭埋得更低，身體在發(fā)抖。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小姐是在用自己的命給她換一條路，可這條路的盡頭，是懸崖。

如果小姐出事，她必死無疑。

如果小姐妥協(xié)，她還是那個任人踩踏的丫鬟。

這是一個死局。

除非……除非能讓老爺點頭。

可憑什么？

一個丫鬟而己，在老爺眼里，比不上一絲臉面。

除非，讓她去，對沈家有更大的好處……青薇的腦子飛速轉(zhuǎn)動，將所有可能串聯(lián)起來，尋找那唯一的生機。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清晨，到黑夜。

就在青薇跪得雙腿麻木，人也迷迷糊糊的時候。

一雙黑色的鞋子，停在了她面前。

是沈老爺最看重的管家，沈忠，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老爺，讓你去書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