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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同溫吞的水,波瀾不驚地過著。
直到那天,陸家藥行出了事。
“大小姐,不好了!”
掌柜慌慌張張跑來報信:“商會那邊把新到的一批川貝給扣了!說是成色不對,要充公銷毀!那可是幾萬大洋的貨??!”
這批貨我親自驗過,絕對沒問題!
分明有人在故意找茬!
父親病重,家里沒個主事的人。
按理說,這時候該是夫君出面。
我看了眼還在書房忙碌的程嘉澍,終究沒有敲門。
“備車。”
南京總商會。
腦滿腸肥的商人正圍著一個穿警服的胖子敬酒,正是扣貨的稽查隊長。
胖子斜眼看我:“陸家沒人了嗎?派個娘們兒來平事?”
哄堂大笑。
我不卑不亢地站在那。
“陸家百年字號,靠的是信義二字。李隊長說我的貨有問題,不知是哪一箱,哪一包?若真有問題,我當場就把這批貨燒了,絕無二話!”
“若沒問題......”
我靠近他,從手包里抽出紅帖子,拍在桌上。
“這是家父當年救過的長官名帖。李隊長想吞貨,恐怕得掂量掂量,這牙口夠不夠硬!”
他拿過帖子看了眼,臉色驟變。
“都是誤會!”他賠著笑臉,“陸小姐女中豪杰,巾幗不讓須眉?。●R上放行!”
出門時,我瞥見角落里站著一個人。
程嘉澍。
他的手里拿了份報紙,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四目相對。
他眼里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我。
犀利果決,在滿是男人的名利場上,寸步不讓。
我沒有跟他打招呼,只是拉低帽檐,鉆進了黃包車。
難得回趟娘家,母親又在念叨。
“婉儀,你不能再這么縱著姑爺了!聽說他又去戲園子了!那個沈曼卿,真是千年狐貍!”
“你是他明媒正娶的,要有正室威嚴!明兒你就去給那個戲子立立規(guī)矩!讓她知道,誰才是程家的少奶奶!”
我低頭剝著橘子,沒有接話。
讓我像潑婦一樣去罵街?還是去**?
程嘉澍要是心里有我,不用我爭,他也會回來。
若他心里沒我......
我把橘子瓣放進嘴里,酸得倒牙。
如果他們真是兩情相悅,那我才是多余的人。
包辦婚姻已經錯了,我又何必去做那個惡人,拆散一對有**?
“我知道了?!?br>
我敷衍著母親,心里有了打算。
這陣子程嘉澍早出晚歸,人都瘦了一圈。
我給他盛了一碗湯。
他并沒有像往常那樣沉默,而是從懷里掏出信封,推到我面前。
“這是什么?”我一愣。
“通關文書?!彼鬼葴?,“以后商會再有麻煩,拿這個去,比人情管用。”
我捏著那個信封,指尖發(fā)燙。
原來,他都看到了。
“還有這個。”他又拿出銀錢,“你......多買幾件新衣裳,別總穿老氣的顏色?!?br>
這算補償,還是愧疚?
他在用錢買心安嗎?
“多謝夫君。”
我收了銀錢,笑容得體。
“正好,我也想給沈小姐挑份禮,畢竟她是名角?!?br>
程嘉澍怔愣一瞬,似乎想解釋什么,最后化作嘆息。
“婉儀,你是個好人?!?br>
身處亂世,好人通常是最沒用的別名。
我們并肩坐著,近在咫尺,心卻隔著沈曼卿,永無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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