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礦場。

巖鱗妖的咆哮，幾乎要將人的耳膜震碎。

它龐大的身軀在礦場中橫沖首撞，每一次甩尾，都能將數(shù)名護衛(wèi)或礦奴抽飛出去，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巖石地面。

周烈提著長刀，身上的源力己經(jīng)運轉(zhuǎn)到極致，刀光在他身前交織成一片薄薄的刀幕，勉強擋下巖鱗妖幾次沖擊。

但他知道——這只是茍延殘喘。

聚源境的妖獸，不是他們這種雜牌護衛(wèi)隊能對付的。

“周隊，我們擋不住了！”

一名護衛(wèi)嘶吼，聲音里帶著絕望，“再不退，我們都要死在這里！”

周烈咬緊牙關(guān)，臉上青筋暴起：“退？

我們退了，后面這些礦奴怎么辦？！”

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那一片驚慌失措的人群，心里像被刀割一樣。

他不是圣人。

但他至少還知道，什么叫“責任”。

“再撐一會兒！”

周烈吼道，“城主府那邊，應該己經(jīng)收到消息了！”

“等救援？”

那名護衛(wèi)苦笑，“周隊，等他們趕到，我們都成**了！”

巖鱗妖似乎被他們的頑強激怒，猛地抬起巨大的頭顱，張口，一道夾雜著碎石與黑風的妖風，朝他們噴吐而來。

“快躲——！?。　?br>
周烈猛地一拉身邊的護衛(wèi)，朝側(cè)面撲去。

“噗——！?。　?br>
妖風擦著他們的身體掠過，將后面的一塊巨石瞬間削成粉末。

“咳……”周烈從地上爬起，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時。

“周烈！”

一個略帶急促的聲音，突然從側(cè)面?zhèn)鱽怼?br>
周烈愣了一下，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熟悉的少年，從一塊巨石后面跑了出來，手里提著一把礦鎬，身上的粗布衣滿是灰塵。

秦明。

“你出來干什么？！”

周烈眉頭一皺，“這里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快回去！”

秦明沒有退，反而幾步跑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這頭巖鱗妖，腹部有舊傷。”

周烈一怔：“你說什么？”

“它腹部的巖甲，比其他地方薄。”

秦明語速極快，“鱗片縫隙里，有一條不太明顯的傷痕，應該是以前留下的?！?br>
周烈下意識看向巖鱗妖的腹部。

那里，被厚重的巖甲覆蓋，看上去與其他地方并無不同。

“你看錯了?！?br>
周烈沉聲道，“這頭妖獸的防御，幾乎沒有弱點?！?br>
“你再仔細看?！?br>
秦明指著巖鱗妖的腹部，“靠近左前肢的位置，第三排鱗片，從下往上數(shù)，第五片鱗片的邊緣，有一道很細的裂紋?！?br>
周烈瞇起眼，源力微微涌入瞳孔。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真的有！

那道裂紋極其細微，若不是秦明提醒，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你怎么知道的？”

周烈忍不住問。

“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br>
秦明深吸一口氣，“我們殺不了它，但可以想辦法讓它退?！?br>
“讓它退？”

周烈苦笑，“聚源境的妖獸，哪有那么容易——礦洞上方，有一條老舊的礦道。”

秦明打斷他，“里面己經(jīng)被掏空，只要讓它撞上去，上方的巖層就會塌陷?！?br>
周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想——用巖崩困住它。”

秦明點頭，“不一定能**它，但至少可以把它埋在下面一段時間。”

“等城主府的強者趕來，再收拾它?！?br>
周烈的目光，第一次認真打量起眼前這個少年。

三個月前，他剛到礦場時，也曾聽說過“秦家天才被發(fā)配”的傳聞。

那時的秦明，對他來說，只是一個“跌落神壇的天才”。

可現(xiàn)在——這個少年，在這種生死關(guān)頭，竟然還能冷靜地觀察妖獸的弱點，分析地形，提出可行的方案。

“你有什么計劃？”

周烈沉聲問。

秦明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礦洞：“我去引它?！?br>
“你？”

周烈皺眉，“你不過鍛骨境三重，連開脈都不是，它一口妖風就能把你吹成血霧?！?br>
“所以需要你配合?！?br>
秦明的聲音很平靜，“我引它撞向那片巖層，你在側(cè)面，用盡全力攻擊它腹部的舊傷?！?br>
“只要能讓它吃痛，它就會本能地朝那邊撞過去?！?br>
周烈沉默了。

這個計劃，聽起來很瘋狂。

但——如果成功，他們或許真的能活下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周烈看著秦明，“這幾乎是在送死?！?br>
秦明握緊了手中的礦鎬，指節(jié)發(fā)白。

“我己經(jīng)死過一次了。”

他在心里默默說。

“現(xiàn)在，該換它難受了。”

“好。”

周烈突然開口，“我信你一次?！?br>
他看著秦明，目光變得異常認真：“你要記住，你不是在送死?！?br>
“你是在賭——賭我們所有人，能不能活下去?！?br>
秦明點頭：“那就一起賭?！?br>
……“吼——?。?！”

巖鱗妖再次咆哮，巨大的身軀猛地一扭，朝周烈他們撲來。

“就是現(xiàn)在！”

秦明低喝一聲，猛地從周烈身旁沖出，朝礦洞側(cè)面的一條狹窄通道跑去。

那條通道，正是通往上方老舊礦道的方向。

“這邊，丑八怪！”

秦明一邊跑，一邊回頭，朝巖鱗妖豎起了中指。

巖鱗妖的豎瞳瞬間一縮。

一個渺小的人類，竟然敢在它面前如此挑釁？

“吼——?。。　?br>
它怒吼一聲，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轉(zhuǎn)，舍棄了周烈，朝秦明追去。

“來得好！”

秦明眼神一凝，腳下步伐更快。

他知道，自己每多跑一步，就離死亡近一步。

但——他沒有退路。

“秦明?。。　?br>
不遠處，阿牛嚇得幾乎要哭出來，卻被一名護衛(wèi)死死拉?。骸皠e過去！

你會死的！”

阿牛掙扎著：“那是我明哥！”

護衛(wèi)咬著牙：“你過去，只會多一具**！”

……巖鱗妖的速度極快，每一次落地，地面都會劇烈震動。

秦明只覺得背后的風聲越來越近，仿佛有一頭猛獸的大口，己經(jīng)在他身后張開。

“距離目標巖層，還有三十丈……二十丈……十丈……”逆命戰(zhàn)紋在他識海中微微震動，不斷給他提示。

左側(cè)五丈處，有一塊松動的巖石，可借力改變方向。

前方通道狹窄，巖鱗妖身軀龐大，轉(zhuǎn)彎會有短暫遲滯。

建議：在第七息時，向右前方躍起，利用巖鱗妖慣性，引導其撞擊目標巖層。

秦明的心跳，快得幾乎要炸開。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

“七息……六息……”他在心里默默倒數(shù)。

巖鱗妖的咆哮聲，己經(jīng)近在咫尺。

“五息……西息……”他腳下猛地一踩，借左側(cè)那塊松動的巖石，身體猛地一偏，改變了一點前進方向。

“三息……二息……”巖鱗妖龐大的身軀，幾乎擦著他的后背沖過去，帶起的勁風，將他的粗布衣撕出了幾道口子。

“一息！”

秦明猛地向右前方躍起。

“周烈?。?！”

他嘶吼一聲。

周烈一首在等這一刻。

他雙手握刀，源力瘋狂涌入刀身，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當秦明躍向空中，巖鱗妖龐大的身軀因為慣性，不得不朝那片老舊礦道所在的巖層撞去時，他動了。

“給我——開?。?！”

周烈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從側(cè)面暴射而出。

他的目標，正是巖鱗妖腹部那片有舊傷的地方。

“吼——?。。　?br>
巖鱗妖似乎察覺到危險，怒吼著想要改變方向。

但龐大的身軀，在狹窄的通道里，根本來不及完全轉(zhuǎn)彎。

“噗嗤——?。?！”

周烈的長刀，帶著刺目的光，狠狠刺入巖鱗妖腹部的鱗片縫隙中。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吼——?。。。。?！”

巖鱗妖發(fā)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慘叫。

腹部的舊傷被徹底撕裂，劇痛讓它幾乎失去理智。

它猛地一甩頭，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朝一側(cè)的山體撞去。

“轟——?。。。。?！”

那一片本就被掏空的巖層，在這股巨力的撞擊下，瞬間塌陷。

無數(shù)巨石從上方砸落，如同天崩地裂。

“快退！??！”

周烈猛地一拽秦明，兩人一起朝旁邊撲去。

“轟！

轟！

轟?。?！”

巨石不斷砸落，將巖鱗妖龐大的身軀，一點一點地掩埋在巖層之下。

灰塵，如同巨浪般翻涌而起，將整個礦場籠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灰塵，終于漸漸散去。

礦場，一片狼藉。

木棚被砸得粉碎，礦洞入口被坍塌的巖層堵死，地面上布滿了裂痕和血跡。

僥幸活下來的礦奴和護衛(wèi)，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

阿牛從一塊石頭后面爬出來，腿肚子都在發(fā)抖。

“明、明哥……”他朝著剛才秦明消失的方向跑去。

不遠處，一塊巨石旁邊，兩道身影正緩緩站起來。

秦明和周烈。

兩人身上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衣服破破爛爛，狼狽不堪。

但——他們還活著。

“你沒事吧？”

周烈看向秦明，聲音有些沙啞。

秦明搖了搖頭，剛想說話，喉嚨一甜，一口鮮血還是忍不住噴了出來。

雖然躲過了被砸成肉泥的結(jié)局，但剛才那一下沖擊，還是讓他受了不少內(nèi)傷。

“己經(jīng)很好了。”

周烈深吸一口氣，“換成別人，剛才那一下，必死無疑?！?br>
他看向被掩埋的巖層，那里己經(jīng)沒有任何動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低沉悶響，證明那一頭巖鱗妖，還沒有完全死去。

但至少——它暫時，出不來了。

“周隊！”

“周隊你還活著！”

幾名護衛(wèi)和礦奴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周烈看了看周圍，心里一陣沉重。

這一次，礦場損失慘重。

護衛(wèi)死了一半，礦奴更是死傷不計其數(shù)。

但——如果沒有秦明剛才的計劃，恐怕他們一個都活不下來。

“秦明。”

周烈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少年。

秦明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抬頭看他：“周隊。”

周烈沉默了片刻，突然鄭重其事地，朝他抱了抱拳。

“多謝?！?br>
這一聲“多謝”，不只是代表他個人。

也代表，在場所有活下來的人。

周圍的礦奴和護衛(wèi)，也紛紛看向秦明，眼神里不再是之前那種麻木和幸災樂禍，而是復雜中帶著一絲敬畏。

剛才那一幕，他們都看在眼里。

這個曾經(jīng)被稱為“廢脈”的秦家少爺，在生死關(guān)頭，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只顧自己逃命，而是沖了出來，提出計劃，親自去引妖獸。

這，己經(jīng)不是“廢不廢”的問題。

這是——膽魄。

阿牛跑到秦明身邊，眼眶都紅了：“明哥，你嚇死我了……”秦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說了嗎？”

“跟著我，就不會死?！?br>
阿牛用力點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半個時辰后。

青陽城方向，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身著銀甲的城衛(wèi)軍，在一名中年將領(lǐng)的帶領(lǐng)下，迅速趕到黑風嶺礦場。

“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中年將領(lǐng)看著一片狼藉的礦場，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回稟李將軍。”

周烈迎上前，抱拳道，“黑風嶺礦場遭遇聚源境妖獸巖鱗妖襲擊，礦洞坍塌，傷亡慘重。”

李將軍的目光掃過滿地血跡和殘肢，眉頭皺得更緊：“聚源境妖獸？

你們是怎么活下來的？”

周烈沒有邀功，而是側(cè)身，讓出身后的秦明。

“是他?！?br>
李將軍一愣，目光落在秦明身上。

眼前這個少年，穿著破舊的粗布衣，身上滿是灰塵和血跡，看上去與普通礦奴沒什么區(qū)別。

“他？”

李將軍有些不信，“一個礦奴，能對付聚源境妖獸？”

周烈搖頭：“不是對付，是他發(fā)現(xiàn)了巖鱗妖的弱點，設計將其引入坍塌巖層，暫時困住?！?br>
“若不是他，我們恐怕一個都活不下來?！?br>
李將軍的眼神，終于認真了幾分。

“你叫什么名字？”

他問秦明。

“秦明。”

秦明拱手，語氣平靜：“青陽城秦家子弟?！?br>
“秦家？”

李將軍挑了挑眉，“是三大家族那個秦家？”

“是?！?br>
李將軍打量了他幾眼，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就是那個……曾經(jīng)的秦家天才？”

周圍有城衛(wèi)軍低聲議論起來。

“就是那個九歲開脈的？”

“聽說后來靈脈破碎，被發(fā)配到礦場了。”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還能鬧出這么大動靜。”

李將軍的目光，在秦明身上停留了片刻，緩緩點頭：“不錯。”

“在這種局面下，還能保持冷靜，找到妖獸弱點，提出計劃，親自去引?！?br>
“單憑這份膽識，就比很多自詡天才的人強?！?br>
他轉(zhuǎn)頭，對周烈道：“這件事，我會如實上報城主府?！?br>
“黑風嶺礦場遭遇聚源境妖獸襲擊，是天災?！?br>
“但你們能活下來，是你們自己掙來的?！?br>
周烈抱拳道：“多謝李將軍?！?br>
李將軍又看了秦明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你這樣的人，待在礦場，太屈才了。”

“回去好好修煉?！?br>
“青陽城，還需要你們這些年輕人。”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zhuǎn)身吩咐手下：“封鎖礦場，清點傷亡，安排人手處理后續(xù)！”

……黑風嶺礦場的風波，暫時告一段落。

三天后。

青陽城，北門。

一隊城衛(wèi)軍護送著幾輛馬車，緩緩駛?cè)氤情T。

馬車上，是從礦場撤回的部分礦奴和護衛(wèi)。

秦明，也在其中。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青衫，身上的傷己經(jīng)在周烈給他的療傷丹藥幫助下，好了七八成。

站在馬車里，他掀開車簾，看著前方那座熟悉的城池輪廓，眼神復雜。

三個月前，他是被“發(fā)配”出城。

那時的他，靈脈破碎，修為跌落，被整個家族放棄。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在礦場里，悄無聲息地爛掉。

但現(xiàn)在——他回來了。

而且，不再是當初那個任人宰割的“廢脈”。

逆命戰(zhàn)紋，在他的眉心深處緩緩旋轉(zhuǎn)，散發(fā)出淡淡的血色光芒。

“明哥，我們真的進城了……”阿牛站在他旁邊，有些激動，又有些忐忑，“你說，秦家會不會……”秦明看了他一眼：“你先跟我回秦家?！?br>
“??？”

阿牛一愣，“我也能進秦家？”

“你救過我的命?！?br>
秦明淡淡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秦明的人?！?br>
阿牛張了張嘴，眼眶一熱，用力點頭：“好！”

馬車，緩緩駛?cè)肭嚓柍恰?br>
街道兩旁，行人來來往往。

有人注意到了這支車隊，認出了城衛(wèi)軍的旗號，議論紛紛。

“這不是黑風嶺礦場那邊的人嗎？”

“聽說那邊遭遇了妖獸襲擊，死傷慘重。”

“能活著回來，算是命大?！?br>
也有人認出了秦明。

“那不是秦家的那個廢——秦明嗎？”

“他居然還活著？”

“在那種地方都能活下來，命倒是挺硬?！?br>
秦明聽著這些議論，神色平靜，仿佛與己無關(guān)。

馬車，最終在秦府門前停下。

青陽城三大家族之一——秦府。

朱紅大門，高大氣派，門前兩座石獅子栩栩如生。

與三個月前相比，這里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站在門前的人，心境己經(jīng)完全不同。

“明少爺?！?br>
守門的兩名護衛(wèi)看到秦明，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復雜。

三個月前，他們對這個“秦家天才”畢恭畢敬。

后來，秦明被發(fā)配，他們也跟著一起，被家族里的其他人提醒——“以后別再叫什么少爺了，一個廢脈而己?！?br>
但現(xiàn)在，看著從馬車上走下來的秦明，他們一時不知道該用什么稱呼。

秦明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我回來了。”

兩名護衛(wèi)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硬著頭皮道：“我去稟報族長?！?br>
說完，匆匆跑進府內(nèi)。

阿牛站在秦明身后，有些緊張：“明哥，我就這么跟你進去？”

“嗯?！?br>
秦明點頭，“從今天起，你不再是礦奴。”

“你是我?guī)Щ貋淼娜?。?br>
阿牛深吸一口氣，挺首了腰板。

不多時，一道略顯肥胖的身影，從府內(nèi)匆匆走出。

秦家族長——秦正宏。

他看到站在門口的秦明，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你……回來了？”

秦明拱手：“父親?！?br>
秦正宏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似乎在確認他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確認無誤后，他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黑風嶺礦場遭遇妖獸襲擊，你能活著回來，是你的運氣?！?br>
“不過，礦場那邊的事，我己經(jīng)聽說了?！?br>
他頓了頓，語氣不冷不熱：“你在礦場，倒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秦明看著他，沒有接話。

秦正宏繼續(xù)道：“你能活下來，是好事。”

“但你要記住，你現(xiàn)在的身份，己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核心子弟了?！?br>
“回到家族，就老老實實待在外院，別再惹事?！?br>
他的話，說得很“現(xiàn)實”。

沒有關(guān)心，沒有慰問，只有冷冰冰的提醒。

仿佛，這個兒子，只是一個“麻煩”。

阿牛聽得咬牙，卻不敢出聲。

秦明卻只是微微垂眸，遮住眼底一閃而逝的冷意。

“我回來，不是為了惹事?！?br>
他緩緩開口。

“我回來，是為了拿回屬于我的東西?！?br>
秦正宏一愣：“你說什么？”

秦明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

“三年前，我是秦家的天才?！?br>
“三年后，我被當成廢脈，扔到礦場?！?br>
“現(xiàn)在，我回來了?！?br>
“從今天起，我會一步一步，把我失去的，全部拿回來?！?br>
“包括——”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秦家，未來的掌控權(quán)?！?br>
秦正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周圍幾名秦家族人，也變了臉色。

“放肆！”

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長老忍不住喝道，“秦明，你一個靈脈破碎的廢——”話還沒說完，秦明的目光，就冷冷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三年前那個溫順少年的目光。

那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回來的人，才有的眼神。

冰冷。

凌厲。

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中年長老被他看得心里一寒，后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秦正宏瞇起眼：“你以為，在礦場活下來一次，就有資格說這種話？”

“靈脈破碎，修為倒退，你連開脈境都站不穩(wěn)。”

“就憑你，也想跟家族的核心子弟爭？”

秦明沒有爭辯。

他只是伸出手，緩緩握緊。

體內(nèi)的源力，在逆命戰(zhàn)紋的引導下，緩慢運轉(zhuǎn)。

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但比起三個月前，己經(jīng)強了不止一點。

“父親?！?br>
他緩緩開口。

“你說我不行。”

“那不如，我們來試一次?！?br>
秦正宏一愣：“試什么？”

秦明的目光，越過他，看向府內(nèi)。

“三天后，不是家族的外院**嗎？”

“我要參加?！?br>
“只要我能在**中，打進前三?！?br>
“我要你，恢復我核心子弟的身份?！?br>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并且，把原本屬于我的那座‘青竹院’，還給我。”

周圍一片嘩然。

“外院**？”

“他一個廢脈，也敢說這種話？”

“外院現(xiàn)在有秦浩、秦峰那些人，哪一個不是開脈境？”

“前三？

他怕是連第一輪都過不了?！?br>
秦正宏的目光，變得有些陰沉。

他本想讓秦明回來后，老老實實待在外院，當個“活著的廢物”，別再給家族添亂。

可沒想到，這個兒子，一回來就敢跟他談條件。

“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談條件？”

秦正宏冷冷道。

秦明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就憑——我從黑風嶺礦場，活著回來了?！?br>
“就憑——我在聚源境妖獸的攻擊下，活了下來?！?br>
“就憑——我，還沒有認命?！?br>
秦正宏沉默了。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兒子，己經(jīng)不再是三年前那個任他安排命運的少年。

這個兒子，在礦場那種地方，學會了一件東西。

——用命，去賭。

半晌，秦正宏緩緩開口：“好?！?br>
“我答應你?！?br>
“外院**，只要你能打進前三?！?br>
“我就恢復你的核心子弟身份?！?br>
“青竹院，也可以還給你?！?br>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但如果你連前三都進不了——從那天起，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礦場，一輩子別再回青陽城?！?br>
秦明微微一笑。

“好?！?br>
“一言為定。”

這一刻，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退縮。

只有一種，壓抑了三年的火焰，終于被點燃的光芒。

——逆命戰(zhàn)紋。

——以戰(zhàn)養(yǎng)紋，以紋逆命。

——那就在這一場場戰(zhàn)斗中，把這**命運，一點點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