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傳：長安初醒林薇的意識像是被扔進滾沸的藥罐，每一寸神經(jīng)都在滾燙的藥液里翻攪，灼燒感從太陽穴蔓延到指尖，連呼吸都帶著焦糊的錯覺。

鼻尖還縈繞著醫(yī)院消毒水的清冽 —— 那是她趴在模擬手術(shù)室操作臺上小憩時，沾在白大褂上的味道，可下一秒，這味道就被一股陌生的氣息沖散：是新蒸的粟米糕香，混著庭院里梧桐花的甜膩，還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熏香，古舊又鮮活。

無影燈的冷白光暈驟然碎裂，刺目的陽光透過細紗窗欞，在她眼前織成晃眼的光斑。

耳邊涌來的喧囂像潮水般將她淹沒：馬蹄踏過青石板的 “篤篤” 聲，每一下都震得耳膜發(fā)顫；商販們此起彼伏的吆喝 ——“新鮮的胡餅嘞！

熱乎的！”

“胭脂水粉，姑娘要不要瞧瞧？”

；還有女子鬢邊金步搖碰撞的 “叮鈴” 聲，細碎清脆，混在一起竟成了一曲鮮活的古調(diào)，陌生得讓她心臟狂跳。

她猛地睜開眼，脖頸傳來撕裂般的酸痛，像是被人硬生生掰著轉(zhuǎn)了半圈。

入目是雕花繁復(fù)的楠木房梁，云紋與纏枝蓮的紋路層層疊疊，打磨得光滑溫潤，在陽光下泛著淺淡的木色光澤。

糊著素色細紗的窗欞外，一片深綠的梧桐葉悠悠飄過，葉脈紋路清晰得能數(shù)出七道主脈，連邊緣的細小鋸齒都看得分明。

這不是她值夜班時趴著小憩的醫(yī)院值班室 —— 那里只有慘白的墻壁、吱呀作響的鐵皮柜，還有永遠冷得像冰的金屬操作臺。

更不是 21 世紀任何一個她踏足過的角落。

“阿薇！

你可算醒了！”

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傳來，穿淡青色襦裙的少女跌跌撞撞撲到床邊，發(fā)髻上的珍珠花鈿隨著急促動作簌簌發(fā)抖，幾顆碎珠滾落衣襟。

她眼眶紅得像浸了血的櫻桃，雙手緊緊攥著林薇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嚇死我了！

你從假山上摔下來，整整昏迷一日夜，張大夫來看了三次，都搖頭說‘兇險’，老爺急得一夜沒合眼……”林薇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連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都要費盡全力。

她是醫(yī)學(xué)院臨床系的高材生，昨晚剛結(jié)束一臺長達八小時的模擬心臟搭橋手術(shù)，累得首接趴在鋪著無菌布的操作臺上睡著了。

不過是小憩片刻，怎么一睜眼，周遭竟天翻地覆？

她艱難地抬起手，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 那是一雙纖細白皙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健康的粉暈，連指節(jié)處都沒有一絲薄繭。

這絕不是她那雙常年握手術(shù)刀、指腹磨出硬繭、虎口還留著縫合練習(xí)時不小心劃下的淺疤的手。

這具身體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身上穿著月白色的絲綢中衣，冰涼細膩的布料貼著肌膚，像水流般輕輕蹭過，讓她心頭一陣發(fā)緊 —— 陌生的觸感，陌生的身體，陌生的一切。

“水……” 她終于擠出嘶啞的氣音，像生銹的風(fēng)箱在胸腔里拉扯。

綠萼連忙轉(zhuǎn)身，從旁邊的描金銅盆里端起溫好的水，又取來小巧的銀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遞到林薇唇邊。

水流緩緩滑過干涸的喉嚨，帶著一絲清甜，林薇才勉強找回些力氣，啞聲問道：“這里是…… 哪里？”

“阿薇你摔糊涂了？”

綠萼眼圈愈發(fā)紅了，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砸在林薇的手背上，帶著溫?zé)岬臐褚?，“這里是長安城??！

咱們京兆府參軍林府！

我是綠萼，你的貼身侍女呀 —— 你小時候總愛揪我發(fā)髻上的珠花，還說要把我許給門口賣糖人的小哥，你都忘了？”

長安城？

林府？

京兆府參軍？

無數(shù)陌生的記憶碎片突然撞入腦海，像被狂風(fēng)打亂的拼圖在顱腔內(nèi)翻涌：原主也叫林薇，是京兆府參軍林文遠的獨女，母親在她五歲時病逝，父親對她疼愛有加，卻架不住她自幼體弱如蒲柳，連吹陣風(fēng)都要咳嗽半天。

昨日午后，原主竟突然跑到府里的假山上去玩 —— 據(jù)綠萼說，原主素來怯懦，連高處都不敢靠近，這次卻不知為何，非要爬那座高三丈的假山，結(jié)果腳下一滑，從半山腰摔了下來，磕到了后腦勺…… 而此刻，正是大唐開元二十三年的暮春。

她，一個 21 世紀的醫(yī)學(xué)生，竟然穿越了。

綠萼還在絮絮叨叨說著 “張大夫開了安神的湯藥，奴婢己經(jīng)溫在爐子上了老爺剛才還來瞧了 twice，見你沒醒，才去前院處理公務(wù)”，林薇卻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

沒有抗生素，沒有無影燈，沒有心電監(jiān)護儀，甚至連最基礎(chǔ)的無菌操作都無法保證 —— 在這個時代，一場風(fēng)寒都可能奪走人命，更別提她前世最擅長的心臟手術(shù)、開顱手術(shù)，在這里連想都不敢想。

她攥著絲綢中衣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掐進掌心，傳來的痛感讓她清醒了幾分：既來之，則安之，至少，她還有一腦子的現(xiàn)代醫(yī)術(shù)，總能活下去。

正恍惚間，門外傳來沉穩(wěn)的腳步聲，帶著急切的節(jié)奏，一道男聲隨之響起，溫和卻難掩焦慮：“薇兒醒了嗎？

綠萼，去看看藥溫好了沒?！?br>
綠萼連忙擦干眼淚，起身行禮：“老爺，姑娘醒了，剛喝了點水?！?br>
林薇循聲望去，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錦袍上繡著低調(diào)的暗紋，腰間系著銙帶，掛著魚袋 —— 那是唐朝官員的標配。

他面容儒雅，鬢角己染了些霜白，眉宇間卻滿是濃得化不開的關(guān)切，眼神落在林薇身上時，像被溫水浸過，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便是原主的父親，林文遠，現(xiàn)任京兆府參軍，官階雖不高，卻在長安城里頗有聲望。

“感覺如何？”

林文遠在床邊的梨花木椅上坐下，伸手探向林薇的額頭，手指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溫度卻格外溫和，“燒退了些，看來張大夫的藥還算管用。

后腦勺還疼嗎？”

林薇望著這張既陌生又透著血脈親情的臉，喉嚨像被什么堵住，半晌才低低叫出一聲：“爹?！?br>
這一聲稱呼，一半是原主殘留的本能，一半是她努力適應(yīng)新身份的嘗試。

林文遠明顯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溫聲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你這孩子，總不讓人省心 —— 以后不許再爬假山了，知道嗎？

好好歇著，爹己經(jīng)跟府里告了假，這幾日陪你?！?br>
父女倆又說了幾句家常，大多是林文遠問她身體狀況，林薇有一搭沒一搭地應(yīng)著，努力消化著原主的記憶。

沒過多久，下人來報說 “有緊急公文需老爺處理”，林文遠又叮囑了綠萼幾句 “好生照顧姑娘”，才匆匆離開。

綠萼扶著林薇靠在床頭，又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陶碗剛靠近，一股苦澀的氣味就首沖鼻腔，混雜著當歸、甘草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 —— 林薇的眉頭瞬間皺緊。

作為醫(yī)學(xué)生，她太清楚古代湯藥的成分有多復(fù)雜，有些藥材甚至含有汞、鉛等重金屬，長期服用對身體有害。

可眼下她身體虛弱，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閉著眼，捏著鼻子，任由綠萼用銀勺將湯藥一勺勺喂進嘴里。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往下淌，激得胃里一陣翻涌，她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接下來的幾日，林薇一邊假裝養(yǎng)傷，一邊拼命消化原主的記憶，熟悉這個陌生的時代。

林家雖非頂級權(quán)貴，卻是書香門第，家境殷實，府里有十幾名下人，原主的院落叫 “汀蘭院”，院中有棵老梧桐，此刻正開得繁盛。

原主母親留下不少嫁妝，其中有一間書房，藏著許多醫(yī)書 —— 這倒是讓林薇松了口氣，至少有機會了解古代的醫(yī)術(shù)，也好 “因地制宜” 地運用自己的知識。

只是，她總覺得原主的 “失足” 有些蹊蹺。

根據(jù)原主的記憶，她素來怕高，連樓梯都要扶著扶手慢慢走，怎么會突然去爬假山？

而且據(jù)綠萼說，當時假山周圍并沒有其他人，也沒人聽到原主的呼救聲，還是半個時辰后，打掃院子的老仆才發(fā)現(xiàn)她躺在假山腳下 —— 這實在不合常理。

林薇躺在床上，指尖輕輕敲擊著床沿，心里埋下了一絲疑惑：這真的是一場意外嗎？

這日午后，陽光正好，林薇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翻看著原主母親留下的《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

書頁是泛黃的麻紙，字跡是工整的小楷，有些地方還畫著簡單的藥材圖譜。

綠萼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手里拿著繡繃，繡著一方帕子，帕子上是朵未完工的金線蓮，針腳有些歪歪扭扭。

忽然，院外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爭吵與哭喊，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攪亂了午后的寧靜。

“怎么回事？”

林薇放下書卷，側(cè)耳細聽，聲音是從府門外傳來的，隱約能聽到 “暈倒了快救他” 的字眼。

綠萼也停下了繡花針，側(cè)著耳朵聽了聽，道：“好像是街上有人暈倒了，圍了好多人看熱鬧，還有婦人在哭呢。”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救人的本能像條件反射般跳了出來。

在現(xiàn)代，她曾在急診室待過半年，見慣了各種突發(fā)狀況，此刻聽到 “暈倒”，下意識就想過去看看。

她起身道：“走，去看看。”

綠萼連忙放下繡繃，上前攔住她：“姑娘，您身子剛好，外面人多眼雜，萬一被沖撞了可怎么好？

而且街上人多手雜，萬一有歹人……沒事，” 林薇打斷她，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說不定能幫上忙。

你幫我取件素色的披風(fēng)，咱們快去快回?！?br>
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不宜拋頭露面，可醫(yī)者的本能讓她無法坐視不理。

綠萼拗不過她，只好取來一件淡紫色的披風(fēng)，幫她系好領(lǐng)口，又叮囑道：“姑娘，您可千萬小心，別靠太近?！?br>
兩人走出汀蘭院，穿過前院，剛到府門口，就看到外面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

人群中間，一個中年男子躺在地上，面色青紫得像熟透的茄子，嘴唇泛著烏色，胸口起伏微弱，呼吸細得像風(fēng)中殘燭。

旁邊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婦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聲聲 “當家的你醒醒啊” 撞得人心頭發(fā)顫，她的發(fā)髻己經(jīng)散亂，臉上滿是淚水和泥土，模樣十分凄慘。

“這不是東市的王屠戶嗎？

剛才還在跟我討價還價，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一個提著菜籃子的老婦人說道，語氣里滿是驚訝。

“看這樣子，莫不是中了邪？

你瞧他臉色，青得嚇人！”

旁邊一個穿短打的男子接話，眼神里帶著幾分恐懼。

“快請大夫啊！

張大夫的藥鋪就在街角，離這兒不遠！”

有人喊道，卻沒人敢上前挪動王屠戶 —— 在這個時代，人們大多**，怕 “沾了晦氣”，也怕自己的舉動會 “害了人”。

林薇擠進人群，蹲下身，手指輕輕搭在王屠戶的頸動脈上。

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頻率快得嚇人，每分鐘至少有 130 次。

她又翻開王屠戶的眼瞼，瞳孔己經(jīng)有些散大，對光反射遲鈍。

再看他的胸口，起伏急促而表淺，像是在拼命呼吸卻吸不進空氣 —— 這癥狀，極像急性心功能衰竭，也就是俗稱的 “心衰”。

在現(xiàn)代，這種情況需要立即進行心肺復(fù)蘇，輔以強心藥物，必要時還要電擊除顫。

可在唐朝，這些都只是奢望。

林薇急得額頭冒汗，目光掃過周遭，突然定格在旁邊攤位上的一根搟面杖上 —— 那是根棗木做的搟面杖，粗細均勻，長度約莫兩尺，還算結(jié)實。

她心里一動，這或許是目前最接近 “胸外按壓板” 的東西。

“大家讓一讓，我學(xué)過些急救法子，讓我試試！”

林薇揚聲喊道，聲音清亮，穿透了嘈雜的議論聲。

眾人聞言紛紛讓開，臉上滿是驚訝和質(zhì)疑。

那婦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轉(zhuǎn)過身，“撲通” 一聲跪在林薇面前，磕了個響頭，額頭瞬間紅了一片：“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當家的！

只要能救他，我給你做牛做馬！

我給你磕頭了！”

林薇連忙伸手扶起她，沉聲道：“大娘快起來，我盡力而為。

綠萼，幫我把那邊的搟面杖取來，還有，麻煩哪位大哥幫我打盆清水來。”

綠萼雖滿臉不解，還是快步跑過去，跟攤位老板說了幾句，捧著搟面杖跑了回來。

旁邊一個穿粗布衫的年輕男子也連忙去打了盆清水。

林薇將搟面杖放在王屠戶的胸口，調(diào)整好位置，然后雙手交疊，放在搟面杖上，開始有節(jié)奏地按壓。

“一下，兩下，三下……” 她一邊按壓，一邊在心里計數(shù)，保持著每分鐘 100 次的頻率，力度適中 —— 既要有足夠的力量擠壓心臟，又不能壓斷肋骨。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紛紛議論起來：“這姑娘在做什么？

用棍子壓胸口，能有用嗎？”

“男女授受不親??！

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么能碰陌生男子的身體？”

“林家也算是書香門第，怎么教出這樣的女兒？

太不成體統(tǒng)了！”

這些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綠萼心上，她想上前阻攔，卻看到林薇專注的眼神，終是咬著唇，沒有動。

人群外，林文遠不知何時己經(jīng)站在那里。

他剛處理完公務(wù)回府，就看到女兒蹲在地上，用一根搟面杖壓著一個陌生男子的胸口，周圍還有人指指點點。

他的臉色瞬間鐵青如鍋底，手緊緊攥著官袍下擺，指節(jié)泛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一向乖巧怯懦的女兒，竟然會做出如此驚世駭俗之事！

可他了解女兒的性情，知道她不會無故如此，而且看那男子的模樣，確實危急萬分，終是強壓著怒火，沒有上前打斷。

按壓了約莫兩分鐘，林薇停下來，快速清理了王屠戶口腔里的異物 —— 是一小塊未咽下的肉渣，然后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對著他的嘴進行人工呼吸。

這一舉動，更是讓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議論聲瞬間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薇身上，有震驚，有質(zhì)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林薇全神貫注，根本沒注意到周圍的目光。

她的手臂己經(jīng)開始發(fā)酸，額上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滴在王屠戶的衣襟上。

就在她快要力竭時，那男子突然劇烈咳嗽一聲，猛地吐出一口濁氣，胸口的起伏也變得平穩(wěn)了些。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渙散，卻能看清眼前的林薇，虛弱地吐出兩個字：“水……當家的！

你醒了！

你終于醒了！”

婦人驚喜的哭喊劃破天際，她撲過去，緊緊抱住王屠戶，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卻是喜悅的淚水。

林薇松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后背的衣衫己經(jīng)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周圍的人爆發(fā)出一陣歡呼，看向她的目光從質(zhì)疑變成了敬佩，還有人小聲議論：“這姑**法子真管用！

真是個活菩薩！”

林文遠走上前，彎腰扶起林薇，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幾分怒氣，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復(fù)雜：“跟我回去?！?br>
回到府中，林文遠將林薇叫到書房，屏退左右后，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默了片刻，才嚴肅地問：“薇兒，你今日在街上用的法子，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

林薇知道瞞不過去，早就想好了說辭。

她垂下眼眸，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女兒前些日子昏迷時，做了個奇夢。

夢里有位白衣仙人，穿著奇怪的衣服（她刻意模糊了 “白大褂” 的描述），教了女兒一些救人的法子，還說這些法子能救人性命。

今日見王屠戶危急，女兒一時情急，就試著用了，沒想到真的管用?！?br>
林文遠皺著眉，顯然不太相信 —— 仙人托夢？

太過離奇。

可他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又想到她確確實實救了人，而且她昏迷醒來后，性子似乎也變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樣怯懦，反而多了幾分沉穩(wěn)和主見。

他終是沒再追問，只是嘆了口氣，道：“以后不可再做此驚世駭俗之事。

你是未出閣的姑娘，名聲要緊。

若再遇到此類情況，可讓下人去請大夫，不必親自出手?！?br>
林薇點頭應(yīng)下，心里卻暗下決心：名聲固然重要，可人命更重要。

在這個醫(yī)療落后的時代，她的醫(yī)術(shù)或許能救更多人。

而且，原主的 “失足” 疑點重重，她必須盡快變強，才能保護自己，查明真相。

走出書房時，夕陽正好，透過窗欞灑在地上，織成一片溫暖的光斑。

林薇抬頭望向天空，湛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白云，遠處傳來鐘樓的鐘聲，渾厚而悠遠。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滿是梧桐花的甜香。

大唐開元二十三年的長安，于她而言，既是陌生的牢籠，也是全新的戰(zhàn)場。

而她，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