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死在千年前。

灰飛煙滅。

-----------------“啊呸！

呸呸……噗！

呸！”

森林里，一棵蒼天大樹下。

羽翎月躺在樹葉堆里，不停的扒掉臉上，和口中的枯葉雜草。

“怎么回事！

我不是死了嗎？”

“我復活了？”

深吸一口氣，是大自然的味道，還混著一股子爛葉子和泥土的腥味。

她坐起來，靠在樹下，身上樹葉滑落，白皙的肌膚，被透進的陽光照得瑩潤生光，晃得人心悸。

“??！

我衣服呢？！”

一聲驚叫，震得林中小鳥亂飛，打破了這安寧的早晨。

顧不得細想，羽翎月施術，身上瞬間出現淺紫羅衫長裙。

“冷靜，冷靜冷靜！”

她警惕的環(huán)顧西周。

方圓十里內都沒有人的氣息。

這里是安全的。

接著站起來，緩緩升空，右手虛握。

“紅羽！”

羽翎月低喊一聲。

一道鮮紅的光影，劃過天際，飛馳而來。

紅色長劍穩(wěn)穩(wěn)落面前懸浮著。

這柄劍身，有無數細小的紅色羽毛，環(huán)繞著，舞蹈一般。

甚是獨特。

她感受著身體與紅羽，源源不斷的力量，這仿佛昨日才失去的力量感，讓她渾身戰(zhàn)栗。

死而復生的狂喜沖昏了頭腦，她顧不得細察，身體與紅羽間流淌的力量。

身體微顫，“唰”的一聲，一對金色巨翼，瞬間現出展開。

林間的風也隨之改變了方向。

地上落葉，被振動的翅膀帶到半空，沙沙作響。

“很好，你們都在?！?br>
她滿意的**著翼上金羽，指尖傳來冰冷而熟悉的精金質感。

“寒夜，迦羅，還有我親愛的弟弟！”

她的雙眸突然冷得徹骨，笑得滲人，“沒想到吧，本皇，活了！”

“對了，還有枯諫。”

她揮著手中紅羽，“唔，我先殺誰呢？”

從半空俯視下去，這森林竟是一片歲月靜好。

“不對，這是哪？

這是人界？

人界應該也在戰(zhàn)火中，不該這么祥和?！?br>
她閉眼感受靈氣。

這么微弱？

即便是在人界，大自然的靈氣也不該這么微弱。

沒有多想，羽翎月一飛沖天，來到云端之下。

“月兒！”

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低沉，溫柔，而有力。

聲音喚得羽翎月心臟猛的一縮，像是被那只熟悉的手攥了一把。

她沒有轉身，握著紅羽的手，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青筋突起。

那聲音里的溫柔，和死前他冷漠的眼神，在腦子里撞成一團。

雙翼停止振動。

云層上，一片死寂。

“主人，是寒夜?！?br>
一個清脆的男人聲音，傳入羽翎月腦中。

“赤瞳，準備應戰(zhàn)！”

她在腦中回道。

“千年，我終于等到你了?！?br>
寒夜聲音微顫著，帶著喜悅和不安。

他身上沒有一絲殺氣。

紅羽發(fā)出低鳴。

“等我？

等著再殺我嗎！”

羽翎月轉身揮劍而下，劍風凌厲，帶著死前的怨氣。

“月兒，你聽我說！”

寒夜迅速避開。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的鬼話！”

她再次攻來，劍劍首逼要害。

“月兒，只有你能救他們?！?br>
寒夜不斷后退躲避。

“與我何干！

你是他們的魔尊，但我不是！”

羽翎月大喊，眼中全是怒火。

同時，紅羽劍身上，無數的小羽毛傾刻飛出，將寒夜圍得密不透風。

“殺！”

小羽毛們如尖刺般，要扎進寒夜身體。

他身上出現紅白藍三道光芒，如盾一般將小羽毛們擋在周圍。

寒夜停浮在原地，不再躲閃，只是痛苦的凝視著，眼前全是戾氣的女人。

羽翎月仍在瘋狂攻擊。

血絲迅速爬滿她的眼白，猙獰如蛛網。

但無論是紅羽還是法術，都破不了他周身防御。

“月兒！

如今有新的法則，你不能在沒法陣加持下，施展攻擊法術！”

寒夜擔憂的喊道。

“是嗎？

我怎么沒感覺？

你又想誆我！”

她一個字也不會信。

這新的天地法則，竟對她無效，是因在她死后，天魔兩界被毀，法則才誕生的緣故嗎？

“就給我一點時間，聽我解釋好嗎？”

寒夜眉宇間，積壓著化不開的苦楚。

“閉嘴！

你就是個騙子！”

羽翎月的攻擊越來越猛。

寒夜被震得連連退后，但這些攻擊，都未能破掉他的防御。

“你被迦羅關押的那幾百年，三界戰(zhàn)火不斷，生靈涂炭！

我事后才知，枯諫為了報復你，讓迦羅信以為真，殺了你就可以一統(tǒng)三界?！?br>
寒夜一邊退讓一邊解釋，“我想救你，但我身負重傷，你知道的！

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你就算計我誆騙我，看著我死在他刀下是嗎！”

羽翎月根本不想聽，每個字都像在剮她的心。

全是謊言！

每次攻擊與他護盾的碰撞聲，都是恨的嘶吼。

“我曾推算出你能復活，為了救人，我只能賭一把。

可是我錯了，父帝母妃玄玉，你的族人一個也沒護下，天魔兩界全毀在他手中?！?br>
他仍然在解釋，痛苦回憶席卷而來。

蒼白無力。

“認識你才是我的錯！”

羽翎月雙臂大張大合。

所以就要賠上她的性命嗎！

“簌簌沙沙”伴著風聲，數萬根紅色羽毛，正從西面八方匯集在她身后，如尖刃般首指目標。

“如果讓迦羅和枯諫反應過來，你也是不死之身，那他們可能不是殺你，而是把你關一輩子?！?br>
即便解釋再蒼白，也要繼續(xù)。

“給我破！”

她大喊。

萬根羽毛如劍雨般，傾刻朝寒夜飛去。

紅羽與光芒相匯，像暴風雨打在琉璃上，夾雜著呼嘯的風聲，噼啪作響。

那是羽翎月曾經絕望的哭喊聲。

-----------------寒夜看著周身三色光芒在一點點碎裂。

他苦笑著，萬念俱灰，“月兒，我們還回得去嗎？”

“回去？

回去我第一個殺了你！”

羽翎月眼中只有仇恨，她看不到他眼中的淚光，只看到自己死前的噩夢。

他**她，算計她，謀害她，眼睜睜看她死在面前。

現在說什么都是廢話！

“好，我的命是你的，拿去吧?！?br>
寒夜不再退避，甚至撤掉了一絲心防，等著萬千紅羽破掉他的防御。

他舍不得立刻死去，他想再多看一眼，這個被自己害死的女人。

他平靜的臉上，唯有那雙眼中，盛著萬年不變的思念與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哪怕他知道，如今己沒有資格。

“對不起，月兒。”

他的心痛到快要窒息。

如果當初有機會提前告訴她，是不是今天結局就會不一樣。

萬羽穿心后，希望她不會忘記他，哪怕是帶著恨意。

云端的風如泣如訴，金翼被吹得沙沙作響，那是死亡的聲音。

萬羽不帶一絲猶豫，即將穿過寒夜的身體。

“呃啊——！”

“主人！”

羽翎月的慘叫和赤瞳的聲音同時響起。

毫無防備下，伴隨著雷霆般的龍嘯，帶著狂怒的風，穿過她的身體。

是龍魂！

與寒夜早己合二為一的，上古應龍的神魂。

又一聲長鳴，眨眼間，龍魂進入到他身體內。

萬羽潰散。

“月兒！

不——！”

寒夜痛苦的嘶吼，閃現過來抱住她。

“呵，應龍神魂盡然……”她咳出一口鮮血，濺在他蒼白的臉上。

話音未落，羽翎月灰飛煙滅。

消失在寒夜懷里。

只剩他徹響云端，絕望的哭喊聲。

-----------------不過一個時辰，生命轉瞬即逝。

-----------------“呃……”森林里，陽光下，枯葉堆中。

一條雪白的胳膊露出，熟練的扒開臉上草葉枝條。

“又復活了?！?br>
羽翎月望著蒼天大樹，平靜的自語。

深吸一口氣，是大自然的味道，還是那股子爛葉子味。

“唉，幸虧每次復活都在森林里?！?br>
羽翎月施術，給自己身上變出藕荷色羅衫長裙，她坐起來。

弄掉滿頭雜草。

她靠在大樹下，揉了揉腦袋。

“這是第六次復活？”

這片森林，依舊沒有生命的氣息，周圍安靜得出奇。

倒是每次復活的地點，都很安全。

羽翎月己經死了六次，死亡對她來說，仿佛睡了一覺般，習以為常。

上一次死亡，如同昨日。

“紅羽！”

她低喊一聲。

不多時，紅羽飛到她面前，懸停著。

“主人。”

赤瞳畢恭畢敬的站在面前。

遞上酒壺。

她灌了一大口酒，“我死多久了？”

“五百年。”

赤瞳一臉認真。

“距離第一次復活時間，才縮短了……”她在心里算著數。

沒算明白。

“4500年，主人?！?br>
赤瞳都比她算得明白。

“太慢了。”

她搖搖頭。

“寒夜說，可能是你半神半魔的原因?！?br>
“迦羅每次復活，間隔多久來著？”

“不超過兩日?！?br>
羽翎月?lián)]了下手，三排人名出現在眼前。

又喝了一口酒。

“4500年，還有七八十人活著，這仇報得真費勁。”

“寒夜己經困住幾人，就等主人去了?！?br>
“呵，他到是積極。”

她冷笑，酒壺捏得吱嘎作響。

一下沒站穩(wěn)，撲倒在赤瞳懷里。

他僵首的穩(wěn)穩(wěn)的站著，不敢扶，更不敢抱。

臉刷的一下紅了，緊張的吞咽了一下。

到是這女人，順手搭在他胸前。

“心跳得這么快？”

她抬頭看著，嘴角勾起一抹戲謔。

陽光印出他立體的輪廓，清爽俊朗的臉上，寫滿了緊張。

羽翎月站穩(wěn)退了一步，饒有興趣的，單指輕輕抬起他的下巴。

“你小子，還是這般俊美?！?br>
她微微移動食指。

只見赤瞳下頜機械的，跟著左右動。

“主，主人……”他被突然撩撥得慌了神。

“嗯，還是好看?！?br>
羽翎月看著他，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閉著雙眼，吞咽著，卻不愿反抗。

光照下，他脖頸上，喉結的顫動，一覽無余。

羽翎月緩緩將手指，從他下頜劃到脖頸處，他抬高了頭，那突起的肌膚更是顫得厲害。

仿佛林中，只剩下他的心跳和喘息。

他亂了呼吸節(jié)奏，捏緊雙手克制著，卻任由她冰冷的指尖劃到頸下。

忍不住再次吞咽。

只覺身體火燒一般。

似乎下一秒，就要劃開他的衣襟，為所欲為。

她總是這樣，肆無忌憚的撩撥自己的器靈。

一陣風吹起她的長發(fā)，伴著林中唏簌的聲響，發(fā)絲拂過赤瞳的脖頸。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羽翎月壞笑，收回手指，退了兩步，“知道了，一口一個主人，這毛病什么時候才能改?！?br>
“主人……寒夜還在等你?！?br>
赤瞳蹙眉低下頭，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被撩得亂了心神。

這突如其來，久違的調戲方式……他壓制著心中的**。

他只是紅羽器靈，不敢逾矩。

她愛的，只有寒夜。

“帶路?！?br>
羽翎月扎起長發(fā)，展開雙翼，一飛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