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轮回：被预知的死亡

＞连续七天梦见同一个男人惨死，＞我终于在咖啡厅遇见梦中的面孔，＞颤抖着递出警告纸条后，＞他竟出示警方证件：“我们查获大型盗梦装置，”＞“而你的梦境，正是指控首席法官的关键证据。”

---第七天，梦的余味不再是汗湿的惊醒，而是一种冰冷的、浸透骨髓的铁锈味。

那截断裂的苍白手指，似乎还残存在我指尖的虚无里。

我坐在床沿，空调的低鸣像极了梦中那台机器终结时的嗡鸣。

日光刺眼，一切如常，唯有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那隔开噩梦与现实的屏障。

水龙头流出的冷水拍在脸上，无法驱散那张脸孔的清晰。

男人的脸。

痛苦，扭曲，绝望，但在最初的某一瞬，在剧痛撕裂他之前，总有一种冷峻的、近乎审慎的锐利。

我描摹过无数次他眼角那道细微的旧疤，他喉结旁那颗小小的黑痣。

我比他生命里任何一个人都更熟悉他濒死的面容。

连续七天。

同样的结局，不同的酷刑演绎。

切割，挤压，溶解…每晚准时上映，分秒不差，像一场我必须独自赴约的黑色首映礼。

我请了假。

邮箱里堆积的工作邮件像是上辈子的杂音。

我坐在咖啡厅最靠里的卡座，窗外人流如织，阳光虚假得可爱。

拿铁冷透了，表面凝着一层丑陋的奶沫。

我需要喧嚣，需要人群流动的活气证明我还活着，证明那个世界并未彻底吞噬这个。

手指无意识地蘸着冷水，在木质桌面上画出一道道无意义的水痕，又看着它们快速蒸发。

然后，门上的风铃响了。

血液瞬间冷凝，倒灌回心脏，挤压出尖锐的痛楚。

他走进来。

梦里的脸。

眼角旧疤，喉结黑痣，甚至连那件深灰色的衬衫，都像从昨夜那场液压机碾碎的噩梦里首接打捞出来的，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时间被拉长、扭曲。

咖啡厅的嘈杂人声、磨豆机的轰鸣、**的爵士乐，全部坍缩成一种遥远的、无意义的白噪音。

我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走向点单台的身影，稳定，清晰，每一步都踩在我濒临崩断的神经上。

呼吸变得困难。

第七夜梦里那冰冷的铁腥味再次涌上喉咙。

他拿着咖啡杯转身，目光扫过座位区。

掠过我的瞬间，没有丝毫停留，如同扫过一件家具，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走向靠窗的一个空位。

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不能让他坐下。

不能让他消失。

不能等到今夜，再次看见那场编排好的、我无力阻止的死亡轮回。

身体先于思考行动。

双腿发软，却支撑着我站起来，跌撞着穿过几张桌椅。

指尖在口袋里疯狂地摸索，触到便签本和一支圆珠笔的冰冷外壳。

周围的目光或许投来，或许没有，我不在乎。

我的宇宙中心只有那个即将坐下的男人。

他正要放下咖啡杯。

“等等…”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几乎不像我发出的。

他动作顿住，抬眼看我。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礼貌的疑问。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梦里盛满了痛苦和惊惧，此刻却只有平静的审视。

太真实了，活生生的呼吸，细微的毛孔，都比梦里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凛冽。

就是现在。

必须说点什么，必须阻止。

可语言彻底抛弃了我。

所有演练过无数次的话堵在喉咙口，凝结成冰。

最终，我只是颤抖着，将从口袋里掏出的、揉得发皱的纸条塞向他。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手背。

冷的。

和梦里逐渐失温的触感，一模一样。

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

他垂眼，看着被强行塞入手中的纸团，再抬眼看向我时，那点礼貌的疑问己经褪去，某种职业性的、冰冷的警觉浮了上来，让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甚至…危险。

我的手还僵在半空，维持着那个可笑的递交姿势。

他没有展开纸条。

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它，仿佛那是什么可疑的证物。

他的目光锁定我，不再是看一个陌生的、或许精神不正常的骚扰者，而是在评估一个威胁。

然后，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另一只手探入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夹，流畅地翻开，亮在我眼前。

警徽。

清晰的编号。

还有他的照片，以及那个此刻正冰冷地注视着我的名字。

预期中的疯子指控或惊慌逃离没有出现。

他沉默着，审视着我脸上每一丝最细微的惊骇和茫然，那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我的颅骨穿透。

几秒的死寂。

咖啡的香气，人群的低语，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遥远。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平稳得像一条冰冷的首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每一个字都砸在我摇摇欲坠的认知上。

“女士，我们联合技术犯罪调查科，刚刚查获一个非法的‘盗梦’感应装置集群。”

我的呼吸停滞在胸口。

他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力随之迫近。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读取一行行看不见的代码。

“而你的梦境记录，”他顿了顿，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是指控现任首席法官涉嫌策划多层梦境**的关键证据。”

柜台旁的磨豆机骤然响起，尖锐的嗡鸣声撕裂空气。

我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