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天潢貴胄，乃是公主的心頭寶。

臣待學子嚴苛，弟子更甚，世子恐是受不了的?！?br>
顧凜不慌不忙的找補道，“若執(zhí)意入臣門下，自當受臣管教。

不論是陛下、長公主，亦或是太后娘娘，都不得干涉?！?br>
這糟心外甥你能給朕教好了，朕定不會虧待你。

李恒簡首求之不得，“愛卿不必在意他的身份，若你收下他，朕自然不會讓人干涉你們師徒二人的事?！?br>
長公主也連忙表態(tài)，“顧院首放寬心，本宮絕不添亂，母后也有我們姐弟二人勸著，萬不會讓你受累?！?br>
至于其他什么的，他們還是對顧凜很放心的，****找不到第二個比他品德更高尚的了。

不群不黨不弄權，每回上表意見總與學子以及百姓有關。

“陛下莫急，不妨讓世子自己決定?！?br>
肖瑾瑜見他說了一大堆，無非就是不太想收自己，自己也不是非要他。

但是，他堂堂世子怎么可能這么容易遂了人的心意，他偏要氣一氣這個顧院首。

“我愿意，但是我有一個條件?！?br>
他眸中閃過促狹，慢悠悠的走到顧凜身邊，“院首大人，拜師需叩首敬茶、贈束脩六禮、交拜師貼，是否有誤？”

當然不是這小子開竅讀書了，這些都是他閑來無事看話本子打發(fā)時間看來的。

“無誤?！?br>
肖瑾瑜沖上頭二位長輩一笑，“我并不了解院首大人，不知你是否會是個合心意的師父。

不如茶我先敬了，大人領我一段時日，不合心意便罷；若是符合，我再將完整的禮數(shù)補上?！?br>
長公主聽見兒子又在說混賬話，尷尬得想找補什么，就聽見顧凜輕笑一聲。

“好啊，在下也想知道世子是否是個合心意的弟子?！?br>
總得試試，不是嗎？

皇命難為啊。

倒也不是不樂意收他，只是這世子的受寵程度滿京皆知，誰敢挑釁皇權？

陛下金口玉言許諾過，他倒是無所顧忌了。

做師父的總得講究個有教無類。

眼見顧凜喝了肖瑾瑜敬的茶，事情總算妥了大半，至于二人合不合得來，時間總會給出答案。

李恒稍稍安心，寬慰的拍了拍長公主的手，“那便麻煩愛卿了，免你半日職務，同阿瑜相處相處吧?！?br>
日常點完卯，按他官職是無需全天坐鎮(zhèn)的，畢竟翰林院鮮少有緊急差事，國子監(jiān)也無需時時**。

皇上這分明是隨便找了個理由，冠冕堂皇的把世子塞給他。

顧凜只好與肖瑾瑜一道告退。

“師父我們去哪里？”

肖瑾瑜故意開口擠對他，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顧凜自然不跟他小孩子一般見識，“世子不妨先說說讀過哪些書，文章能否通讀，亦或是家中是否有請夫子？”

這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就像潑了一盆冷水，肖瑾瑜不太爽，但還是老實答了一句。

總得忽悠這便宜師父玩幾天，一開始就不搭理人家可不行。

“文章勉強能通讀。”

聽見這句話顧凜滿意了點，比斗大字不識一個好上太多了，不用從基礎開始教起。

……顧凜作為一個興趣愛好很淺的人，一時還真沒地方帶這孩子去，出了宮只得讓肖瑾瑜隨意。

“院首大人，我能去你府上瞧瞧嗎？”

擠對人的時候喊師父，不搭理他就開始喊院首大人，生怕被人占到一丁點便宜似的。

“自然可以?！?br>
剛吩咐完車夫往家趕，這倒霉孩子就滔滔不絕的開始問問題，一點也不怕生。

也是，京城小霸王怕生才是千古奇談。

“大人，你今年貴庚？”

“大人，你可有娶妻，育有幾子??？”

“大人，你府中可有長輩？”

……顧凜想著忍一會兒，發(fā)現(xiàn)這小子越問越起勁，哪怕沒人回他。

“大人，你平日喜歡讓小廝伺候沐浴，還是婢女伺候沐浴？”

問題在朝越來越離譜的方向偏，顧凜沒忍住伸手捂住那張煩人的嘴，“世子還是少說話的好，你不常去國子監(jiān)，恐是不知這樣容易挨揍?！?br>
肖瑾瑜幽幽的盯著他，仿佛在問“你敢揍我？”

顧凜哼笑一聲，以示回應。

院首府地段還算不錯，離京中最熱鬧的那條街不近不遠，府中清凈，不算奢華，還算雅致。

好歹是御賜的府邸，差不到哪去。

但肖瑾瑜還是很欠的開口，“院首大人，你府上怎么沒幾個仆人，看著也有點…”言未盡，看那嫌棄的表情己經知道后話了。

看著有點窮。

顧凜只好裝模作樣的搖搖頭，“哎。

我一小文官，勉強糊口而己，自然比不得長公主府氣派?！?br>
翰林院院首，正三品小文官，虧你說得出來，肖瑾瑜腹誹著。

“老吳，辛苦你帶小世子在家里逛逛?！?br>
眼看顧凜要把自己丟給下人，不滿的瞪了一眼。

堂堂世子還受不起他親自招待了？

“入宮前的事還沒做完，我就在書房，逛完來尋我?！?br>
顧凜大概指了下書房的位置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對了，看見喜歡的院子可以跟老吳說一聲，指不定日后你想在這住呢？”

肖瑾瑜撇嘴，“誰要在你這住，院首大人可別忘了我們現(xiàn)在只是試試?！?br>
“那收拾出來日后給別人住也一樣的，不礙事?！?br>
顧凜毫不在乎的應了句，自顧自的朝書房走了。

聽見這話，肖瑾瑜一噎。

憑什么我選的院子收拾出來給別人??？

吳忠笑呵呵的做了個“請”的手勢，雖然不知道這個衣著華貴的小少年和自家大人是什么關系，但來者是客，總不能怠慢了。

顧凜入宮前就在書房給學生改策論，待回來時筆己經被人清洗干凈了。

他府中下人確實不多，但勝在勤快。

不想麻煩別人伺候，他只能自己磨墨重新開始看策論。

改策論并不是他的本職工作，合該是手底下分配去國子監(jiān)的翰林們做的，但耐不住他閑，自己給自己找了點事兒做。

達官顯貴家的公子小姐大多會因身份退縮，不敢來尋他幫忙，倒是通過自身努力考上來的平民學子有幾個大膽的會主動來找他。

顧凜來者不拒，不論身份高低，敢主動來找他，他就收。

不止策論，請教問題也一樣的。

只要你敢問，顧凜就會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