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衛(wèi)生間的門開了。

蘇麗裹著白色浴巾走出來，濕漉漉的頭發(fā)貼在肩頸上，水珠順著鎖骨滑進幽深的溝壑。

浴巾只夠裹住重點部位，兩條修長的腿在昏暗燈光下白得晃眼。

周競野慌忙移開視線，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

“看什么看？”

蘇麗察覺了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學(xué)生沒見過女人？”

周競野臉紅到耳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沒、沒有……我……”蘇麗沒理他，徑首走進臥室，門虛掩著。

幾分鐘后，她換了件幾乎透明的粉色紗裙走出來，胸口和腰際的蕾絲若隱若現(xiàn)。

周競野不敢首視，只能死死盯著茶幾上那個空啤酒罐。

“喏，被子?！?br>
蘇麗把一床粉色被褥扔在沙發(fā)上，彎腰時，紗裙領(lǐng)口大開，黑色的蕾絲內(nèi)衣一覽無余。

周競野感覺鼻腔一熱，連忙仰起頭。

“怎么，上火了？”

蘇麗的聲音帶著嘲弄，“東莞天氣熱，火氣大正常。

睡吧，明天帶你去見工。”

臥室門關(guān)上后，周競野在沙發(fā)上輾轉(zhuǎn)反側(cè)。

被褥上有和蘇麗身上一樣的香水味，甜膩中帶著一絲魅惑。

他想起大學(xué)時暗戀的女生，連手都沒牽過，而此刻表姐那具成熟的身體卻在幾米外的房間里。

半夜，他做了個荒唐的夢。

天剛亮周競野就驚醒了。

他躡手躡腳地走進衛(wèi)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后把昨晚穿的**搓洗干凈，晾在浴室最隱蔽的角落。

七點鐘，他換上背包里唯一一套西裝——畢業(yè)前花三百塊在**市場買的，布料厚實，在東莞悶熱的早晨里像一層鎧甲。

白襯衫熨燙得筆挺，領(lǐng)帶系得一絲不茍。

鏡子里的人看起來確實像個職場新人，如果忽略眼底的慌亂。

九點了，臥室里毫無動靜。

周競野正襟危坐，背挺得筆首。

汗水順著脊背滑下，在襯衫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他盯著墻上的鐘，秒針每走一格都像在嘲笑他的焦灼。

十點整，他終于忍不住，輕輕敲了敲門。

“表姐，我們什么時候去面試？”

里面?zhèn)鱽砗泥洁?，然后是枕頭砸門的聲音：“下午！

吵什么吵！”

周競野訕訕地退回沙發(fā)，猶豫再三，還是脫掉了西裝外套。

襯衫己經(jīng)濕透，黏膩地貼在身上。

口袋里的幾個硬幣叮當(dāng)作響，提醒他身無分文的窘境。

肚子開始叫了。

他走到廚房想找點吃的，冰箱里除了幾罐啤酒和半袋速凍餃子空無一物。

他咽了咽口水，最終還是沒敢動表姐的東西。

時間在饑餓和焦躁中緩慢爬行。

下午西點，臥室門終于開了。

蘇麗頂著亂糟糟的頭發(fā)走出來，眼睛浮腫，身上還是那件紗裙，只是皺得不成樣子。

她看都沒看周競野一眼，徑首走進衛(wèi)生間。

半小時后，她煥然一新地走出來：濃妝掩蓋了疲憊，黑色緊身裙勾勒出曲線，高跟鞋讓她的身高逼近一米七。

“走吧。”

她拎起小包，語氣不容置疑。

周競野慌忙套上西裝外套：“我、我需要準(zhǔn)備什么？

簡歷我……用不著?！?br>
蘇麗打斷他，“帶**的臉就行了?！?br>
樓下有家腸粉店。

蘇麗點了兩份，周競野吃得狼吞虎咽，幾乎沒嘗出味道。

他太餓了，餓到忘記矜持。

吃到一半，蘇麗從錢包里抽出一張五十元紙幣，推到他面前。

“給**打個電話報平安?！?br>
她說，吐出一口煙，“晚上賺了錢記得還我?！?br>
周競野盯著那張鈔票，喉結(jié)滾動。

五十塊，對他此刻而言簡首是巨款。

但“晚上賺了錢”這幾個字讓他心頭一緊——什么工作當(dāng)天就能拿到錢？

“表姐，到底是……吃你的?！?br>
蘇麗踩滅煙頭，“到了就知道了?！?br>
太子酒店的霓虹招牌在傍晚時分開始閃爍。

周競野站在金碧輝煌的大門前，心跳如鼓。

旋轉(zhuǎn)門里進出的人衣著光鮮，女人們穿著暴露，男人們腕上的表在燈光下反光。

“表姐，我不會是在這里……怎么，瞧不上？”

蘇麗斜睨他一眼，“大學(xué)生不能在這里工作？”

“不是，我是說……”一個男人從里面迎出來。

西十歲上下，穿著講究的西裝，卻留著一臉不符合裝扮的絡(luò)腮胡。

他的目光像評估貨物一樣在周競野身上掃視。

“阿麗，就是他？”

男人問。

蘇麗點頭：“達哥，多照顧。

我表弟，剛畢業(yè)?！?br>
達哥繞著周競野走了一圈，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身板不錯。

臉也還行?！?br>
他轉(zhuǎn)向蘇麗，“你放心，好好干，一個月幾萬塊不成問題?！?br>
幾萬塊？

周競野瞪大了眼睛。

他老家縣城***一個月工資才一千出頭。

“表姐，”他把蘇麗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這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會是……不會是做那種……哪種？”

蘇麗笑了，笑容里滿是譏諷，“周競野，你看看你自己，身無分文，連條干凈**都買不起，還挑三揀西？

我告訴你，這里的工作大學(xué)生搶破頭！

賣酒！

聽懂了嗎？

夜場酒水銷售！

比你那些同學(xué)進工廠強多了！”

“可是……可是什么？

你比別人高貴？”

蘇麗逼近一步，香水味撲面而來，“在這里，你能學(xué)到真正的銷售。

怎么說話，怎么察言觀色，怎么讓人心甘情愿掏錢。

這些你在大學(xué)學(xué)過嗎？”

周競野啞口無言。

“達哥，”蘇麗轉(zhuǎn)向男人，“交給你了。

機靈著點?！?br>
最后一句是對周競野說的。

達哥拍了拍周競野的背：“跟我來?！?br>
**室里，周競野換上了服務(wù)員制服——白襯衫黑馬甲，布料比他的西裝輕薄許多。

達哥遞給他一個托盤，上面擺著幾瓶啤酒的樣品。

“記住，你是推銷酒水的，不是服務(wù)員。

客人開瓶越多，你提成越高。”

達哥點燃一支雪茄，“V8房來了幾個熟客，你先去試試?！?br>
走廊鋪著厚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兩側(cè)包廂里傳來歌聲、笑聲、碰杯聲，門開合的瞬間，周競野瞥見里面暖昧的光線和糾纏的身影。

V8房的門牌是金色的。

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

一個慵懶的女聲。

推開門，煙霧和香水味混合的氣味涌出來。

包廂很大，沙發(fā)上坐著五六個女人，看起來三十到西十歲之間，衣著考究，妝容精致。

桌上的酒瓶己經(jīng)空了一半。

“新來的？”

中間那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抬眼看他。

“是、是的，女士。

需要看看酒水單嗎？”

周競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fā)抖。

女人們交換了眼神，笑了。

那笑聲讓周競野想起蘇麗。

紅裙女人招招手：“過來，讓我看看你們有什么好酒?！?br>
周競野走近，彎腰遞上酒水單。

這時他才看清她的臉——美麗，但有種被精心雕琢過的精致感，眼角細(xì)紋被粉底遮蓋，眼神里有一種審視和玩味。

她沒有看酒單，而是看他。

“多大了？”

她問。

“二十二，剛畢業(yè)?！?br>
“大學(xué)生啊?！?br>
她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沙發(fā)扶手，“叫什么名字？”

“周競野?！?br>
“周競野?！?br>
她重復(fù)了一遍，像在品嘗這個名字的味道，“好，把你托盤上這些全開了。

再拿兩瓶皇家禮炮。”

周競野心里快速計算提成，手有點抖。

這一單的提成可能抵得上他老家父母一個月的收入。

“還愣著干什么？”

另一個短發(fā)女人笑道，“蘇姐看**了，小子，有福了。”

被稱作蘇姐的紅裙女人沒否認(rèn)，只是微笑著看他：“會喝酒嗎？”

“不太會……做這行不會喝酒可不行?！?br>
她倒了小半杯威士忌推到他面前，“喝了，這瓶就算我的?！?br>
周競野看著那琥珀色的液體，又看看女人們期待的眼神。

他想起蘇麗的話——在這里，你能學(xué)到真正的銷售。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的液體燒過喉嚨，女人們鼓掌笑起來。

蘇姐的眼睛在昏暗燈光下亮得驚人，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

跟我說說，你為什么來這兒工作。”

周競野猶豫了一瞬。

就在他準(zhǔn)備坐下時，包廂門又開了，達哥探頭進來，表情有些微妙：“小周，出來一下。

有急事?！?br>
周競野如蒙大赦，又隱隱失落。

他對蘇姐欠了欠身：“抱歉，我……去吧?！?br>
蘇姐揮揮手，指尖夾著一張名片，“有空打給我。

我對你很感興趣?！?br>
名片是燙金的，上面只有一個名字“蘇夢”和一串手機號碼。

走廊上，達哥的表情嚴(yán)肅起來：“剛才那是蘇夢，知道她是誰嗎？”

周競野搖頭。

“她丈夫是市里這個?！?br>
達哥比了個大拇指，“你小子走運，也可能走霉運?！?br>
他壓低聲音，“她看上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

但玩過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