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刺耳的電子監(jiān)控音在潮濕的囚室里循環(huán)，凌燼靠著斑駁的墻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那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疤痕。

墻上的液晶屏幕正播放著早間新聞，女主播甜得發(fā)膩的聲音穿透隔音玻璃，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虛偽：“據(jù)本臺報道，‘火種計劃’三期臨床試驗取得**成功，首批志愿者異能覺醒率突破99%，趙擎蒼博士被譽為人類之光——噗嗤。”

凌燼低笑出聲，喉間滾出的嘲諷被鐵欄桿切割得支離破碎。

人類之光？

那個把他全家送進***，再反手扣上“叛國罪危害人類安全罪”的劊子手，現(xiàn)在倒成了救世主？

他掏出藏在鞋底的半截舊手機，屏幕碎得像蜘蛛網(wǎng)，勉強能刷到幾條熱搜。

#火種計劃YYDS# 穩(wěn)居榜首，后面跟著#趙擎蒼帥哭# #覺醒異能者顏值天花板# ，再往下滑，一條#西北監(jiān)獄怪事頻發(fā)# 的詞條剛冒頭就被秒撤，只剩下零星幾條評論：我奶說昨晚看到紅霧了，跟血似的樓上+1，我家狗叫了一整夜，嗓子都啞了危言聳聽，官方都說了是霧霾，戴好口罩就行凌燼指尖頓住。

紅霧。

他想起三個月前，自己被扔進這地牢前，在基因研究所的地下庫里看到的那份絕密文件——猩紅之霧，源種載體，全球投放倒計時：90天。

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人類留活路。

所謂的火種計劃，不過是篩選一批合格的“養(yǎng)料”，供那些藏在霧里的東西啃噬罷了。

“嘩啦——”鐵欄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獄警老王端著一碗餿掉的稀飯，罵罵咧咧地走近：“凌瘋子，吃飯了！

別**一天到晚盯著屏幕看，小心老子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老王是這監(jiān)獄里出了名的勢利眼，收了趙家的好處，沒少往凌燼身上使絆子。

上次他故意把滾燙的開水潑在凌燼手上，看著那片潰爛的皮膚，笑得比哭還難看。

凌燼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沒有半點情緒，像淬了冰的寒潭。

他沒接那碗稀飯，只是慢悠悠地開口：“老王，你家閨女今年高三了吧？

聽說在重點班，成績挺好?！?br>
老王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抬腳就往囚室里踹：“***敢威脅我？！”

就在這時，天地間突然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

像是某種巨獸的嘶吼，又像是某種儀器的共振。

窗外原本灰蒙蒙的天，驟然被染成一片妖異的猩紅。

那霧氣濃得像血，貼著地面滾滾而來，悄無聲息地穿透了監(jiān)獄的鋼化玻璃，鉆進了每一個角落。

“什么玩意兒？！”

老王驚惶地后退，手里的稀飯“啪”地摔在地上，餿味混著血腥味彌漫開來。

凌燼猛地站起身，瞳孔驟然收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猩紅霧氣里，有某種滾燙的、狂暴的能量，正爭先恐后地往他的身體里鉆。

像是干涸的土地遇上暴雨，又像是餓狼撲食——他腕間的疤痕突然發(fā)燙，那是當初被強行抽取基因樣本時留下的傷口，此刻竟像是活了過來，滋滋地吸收著霧中的能量。

檢測到適配體，噬源異能激活——能量吸收中……1%……10%……50%……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凌燼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骨骼咔咔作響，血液在血**瘋狂奔涌，仿佛要沖破皮膚的束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只曾經(jīng)握過試管、寫過論文的手，此刻竟覆蓋上了一層暗黑色的紋路，指尖劃過空氣，都能帶起一道細碎的電光。

噬源。

吞噬一切能量，化為己用。

這是他當初在火種計劃里，為人類量身定做的終極異能。

可惜，還沒等他完善副作用抑制方案，就被趙擎蒼那群人偷了成果，反咬一口。

“啊——！?。　?br>
隔壁囚室突然傳來凄厲的慘叫。

凌燼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被判了無期的***，渾身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手指扭曲成利爪，瞳孔翻白，嘴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

他猛地撲向身邊的獄友，狠狠咬斷了對方的脖子，溫熱的鮮血噴濺在猩紅的霧氣里，竟被瞬間吸干。

喪尸。

凌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意料之中的結果。

90%的人類無法承受源種的能量，會首接變異成沒有理智的怪物。

剩下的10%，要么覺醒異能，要么……成為比喪尸更可怕的存在。

“救……救命！”

老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卻被那只變異的喪尸一把抓住腳踝，狠狠拖倒在地。

利爪劃破他的喉嚨，鮮血**流出，他在地上掙扎著，眼睛死死盯著凌燼，嘴里發(fā)出含糊的哀求：“凌燼……救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凌燼靠在鐵欄桿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他的指尖輕輕一彈，一縷暗黑色的能量絲射向那只喪尸。

下一秒，喪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體內(nèi)的能量被瞬間吞噬殆盡，化作一灘腥臭的膿水。

老王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涕淚橫流：“謝謝……謝謝你……”凌燼沒理他。

他抬手，指尖的暗紋閃爍著幽光，輕輕搭在冰冷的鐵欄桿上。

能量檢測：鐵質欄桿，能量強度極低——吞噬！

“咔嚓——”堅不可摧的合金欄桿，竟像面條一樣被輕易捏斷，斷裂處光滑得如同鏡面。

凌燼緩步走出囚室，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他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老王，居高臨下，眸子里沒有一絲憐憫。

“你剛才說，要摳出我的眼珠子？”

老王的臉瞬間慘白如紙，他想爬起來求饒，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根本動不了——一股無形的能量正纏繞著他，一點點吞噬著他的生機。

“凌燼……我……我是被趙家逼的……趙家？”

凌燼重復著這兩個字，嘴角的笑意更冷了，“放心，我會一個個找過去的?！?br>
話音落下，老王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最后化作一堆干柴般的粉末，被猩紅的霧氣一吹，散得無影無蹤。

凌燼撿起地上那半截舊手機，屏幕己經(jīng)徹底黑了。

他隨手揣進兜里，抬頭望向監(jiān)獄外那片被染紅的天空。

遠處，傳來密集的槍聲和慘叫聲，還有汽車的爆炸聲，隱約夾雜著幾聲異能者的怒吼。

末世，來了。

而他，凌燼，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將在這片廢墟之上，燃起一場焚盡天地的大火。

他摸了摸腕間的疤痕，低聲自語，像是在對某個人承諾，又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歸來：“趙擎蒼，游戲開始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贏?！?br>
“畢竟……我這人，最記仇了。”

他轉身，朝著監(jiān)獄大門的方向走去，腳步從容，背影挺拔。

猩紅的霧氣在他身后翻涌，像是臣服于君王的臣子，簇擁著他，走向那片注定要被他踩在腳下的，血色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