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fēng)若無憐花意
安云昭心意已決。
她褪去釵環(huán),一身素衣,于早朝之時直入大殿,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在御前。
“臣女安云昭,今日冒死覲見,只為求一個公道。”
“庶妹安若夕,仗太子妃之名,行毒辣之事。只因細微**,她便命人將臣女的師妹晴蘭掌摑至重傷,更以利刃相脅,逼臣女下跪受辱。晴蘭不過十六,體弱膽小,何辜至此?”
殿中已有低議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安若夕?那不是太子殿下親求的太子妃?”
“平日里瞧著柔柔弱弱,竟有這般狠毒心腸?”
“隨意杖殺侍女,事后還滅口仆婦……這豈是未來**該有的德行?”
低語聲中,安云昭背脊挺得筆直。
她迎著眾人各異的目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臣女懇請陛下明察。晴蘭之死,絕非意外。安若夕心思歹毒,視人命如草芥。若讓如此之人入主東宮,將來母儀天下,豈非萬民之禍,江山之殃?”
話音落下,滿殿嘩然。
群臣交頭接耳,眼神在安云昭與顧遠洲之間來回掃視。
此舉徹底觸怒了顧遠洲。
他已放下身段哄她,她卻仍不識趣,甚至讓他在群臣面前顏面盡失。
最后一點耐心耗盡,他拂袖厲聲道:
“安云昭今日所言,純屬子虛烏有,挾私報復(fù)!”
“若夕溫婉柔善,連只螻蟻都舍不得踩,怎會做出那等駭人之事?”
“云昭,孤明白你因嫉生恨,不滿孤娶若夕為正妃,便屢次與她為難,甚至不惜捏造事實,污她清譽!晴蘭之死,太醫(yī)早有定論,乃舊疾突發(fā),與若夕何干?那幾個仆婦失足落井,京兆尹亦查明是意外,你卻在此顛倒黑白,搬弄是非!”
“安云昭,你心胸狹隘,不敬尊上,更在朝堂之上公然誣陷未來太子妃,動搖國本!其心可誅,其行當(dāng)罰!”
他撩袍跪下,面向御座,聲音決絕:
“兒臣懇請父皇,將安云昭押入天牢,嚴加看管,令其靜思己過!以正朝綱,以肅清議!”
天牢內(nèi),陰冷濕寒。
安若夕身著華服,步態(tài)輕盈。
她屏退左右,走到安云昭面前,炫耀道:“姐姐,你怎么總學(xué)不乖呢?”
“遠洲哥哥心里最重的,從來都是我。你鬧得再難看,也不過是自取其辱?!?br>
她接過獄卒手中的長鞭,親自抬手。
“這一鞭,是替遠洲哥哥罰你不懂事……這一鞭,是罰你癡心妄想……這一鞭,是替我那日受的驚嚇……”
安云昭咬緊牙關(guān),血從唇邊溢出,卻一聲未吭。
直到她意識瀕臨渙散,牢門忽然被猛地推開。
“住手!”
顧遠洲站在門外,臉色鐵青。
他親眼看見安若夕揮鞭落下,安云昭背上血肉模糊,氣息奄奄。
那一瞬,他甚至忘了呼吸。
“若夕!你在做什么?!”他聲音里壓著罕見的怒意。
安若夕手一抖,鞭子落地。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xiàn),更沒想到他會為安云昭動怒。
“遠洲哥哥……”她迅速換上委屈的神色,“我只是小懲大誡,想讓姐姐長個教訓(xùn)……”
“小懲?”顧遠洲盯著她,目光如冰,“孤不瞎?!?br>
他一步步走近,視線掃過安云昭慘白的臉,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日后安分些。尤其待大婚之后,云昭便是側(cè)妃,孤不希望后宅不寧?!?br>
安若夕眼眶瞬間紅了,身子搖搖欲墜:“遠洲哥哥……你竟為了她兇我?我不過是怕她日后不服管教,才想……”
她話未說完,忽然軟軟倒了下去。
“若夕!”顧遠洲臉色驟變,立刻上前將她打橫抱起,朝外急喝,“傳太醫(yī)!”
他抱著安若夕,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