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錢一份？”

“兩毛?！瘪T建軍說，“幾萬份呢，夠你干一陣子了。干不干？”

江一瀾想了想：“干。”

“這才對嘛?！瘪T建軍拍拍他肩膀，“晚上喝酒去，我請客。街口新開了家**攤，羊肉串不錯?！?br>
那頓酒喝到半夜。馮建軍說了很多工地上的事，哪個包工頭黑心，哪個甲方難纏，哪個工程又拖欠工資。江一瀾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插兩句。

最后馮建軍喝高了，摟著江一瀾脖子說：“兄弟，我告訴你，這世道變了。以前是讀書改變命運，現(xiàn)在？現(xiàn)在得看這個?！?br>
他伸出右手，搓了搓手指。

“錢。”馮建軍說，“有錢就是爺。陸瀟瀟去清華又怎么了？她畢業(yè)了不還得掙錢？咱們慢慢來，不著急?！?br>
江一瀾沒說話，仰頭把杯里的啤酒干了。

苦，還有點澀。

檔案錄入的活兒干了三個月。江一瀾每天泡在教育局那間堆滿紙箱的屋子里，對著發(fā)黃的檔案紙，一個字一個字敲進(jìn)電腦。從清朝的縣志到八十年代的會議記錄，什么都有。

干著干著，他看出點門道來。

清江縣這幾十年的經(jīng)濟數(shù)據(jù)，全在這些檔案里。什么時候化肥廠效益最好，什么時候紡織廠開始走下坡路，什么時候個體戶多起來，什么時候國企開始改制。

有天晚上加班，馮建軍來找他，看見他對著電腦屏幕發(fā)呆，旁邊攤著一堆手寫的表格。

“干嘛呢？”馮建軍湊過來，“喲，還做起表格了？”

江一瀾指著屏幕：“你看，這是清江縣過去二十年的工業(yè)產(chǎn)值曲線?；蕪S在八五年達(dá)到峰值，然后一路下滑。紡織廠九二年就不行了。但你看第三產(chǎn)業(yè)，九五年之后開始抬頭?！?br>
馮建軍看了半天：“所以呢？”

“所以清江縣的經(jīng)濟轉(zhuǎn)型有問題?！苯粸懻{(diào)出另一張圖，“太依賴傳統(tǒng)工業(yè)了。現(xiàn)在這些廠子都不行了，但縣里還在往里投錢**。你看這幾年的財政支出，一大半都給了虧損國企?！?br>
馮建軍撓撓頭：“你說這些我也不懂。但我知道，化肥廠要是真倒了，咱們廠家屬院那一片得有多少人下崗？”

“所以得想辦法。”江一瀾說，“不能光**，得找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