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都督好大的手筆。”
一道沙啞難聽的聲音響起，像是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滿堂的喧囂瞬間靜止。
所有人都轉(zhuǎn)過頭，看向那個發(fā)出聲音的惡鬼。
裴燼的眉頭不悅地蹙起。他不喜歡這種被人打斷的感覺，尤其是在他最風(fēng)光的時候。
“閣下是？”他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和警告。
“我是誰不重要?！鳖欓L岸一步一步地從陰影中走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的鼓點(diǎn)上，“重要的是，都督推出的這位‘白馬先生’，似乎有些名不副實(shí)?！?br>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這是公然在打大都督的臉！
那個自稱“白馬”的文士臉色一變，厲聲喝道：“閣下是何人？竟敢在此口出狂言，污蔑于我！”
裴燼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鬼先生，我知道你在京城有些勢力。但這里是都督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念在你是初犯，速速退下，我可以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br>他以為，這是警告。
但在顧長岸聽來，這卻是*****。
“撒野？”顧長岸重復(fù)著這個詞，沙啞的笑聲從面具下傳出，聽起來格外瘆人，“都督說笑了。我只是有些好奇，想向這位白馬先生請教一二?！?br>他根本不給裴燼拒絕的機(jī)會，直接轉(zhuǎn)向那個白衣文士。
“先生既然是《平北策》的作者，想必對北境的軍政地理了如指掌。那么，敢問先生，‘陰山道’‘燕支口’與‘狼居胥山’三地，呈何種犄角之勢？行軍布防時，糧草先行，應(yīng)從哪條密道運(yùn)送，方能避開北狄的斥候？”
一連串的問題又快又急，如同連珠炮一般砸了過去。
白馬先生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些問題，太過刁鉆，太過具體，根本不是一個紙上談兵的謀士能夠回答的。那是真正領(lǐng)過兵，上過戰(zhàn)場，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經(jīng)驗(yàn)！
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這……這……兵法之道，存乎一心，豈能一言蔽之……”
“哦？是嗎？”顧長岸的逼近，那高大的身影帶著巨大的壓迫感，“那我們換個簡單點(diǎn)的。策中提到，‘火燒連營’之計，需借東風(fēng)。敢問先生，北境苦寒，每年十月，吹的是什么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