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歸故國楚冬寒
我選了第一條路。
裴瑜滿意的笑了,替我攏了攏肩頭的外衣。
"鸞兒果然識大體。"
他轉(zhuǎn)身離去,冷宮的門重新關(guān)上。
黑暗中,我盯著那扇門,很久很久。
沒幾天,裴瑜對外宣稱我被貶入了冷宮,蘇棠依舊是楚國的貴妃。
蘇棠厭惡我,變著花樣來羞辱我。
我又回到了五年前的日子。
尊嚴在他們眼里,一文不值。
臘月初八,楚國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
蘇棠突然來了興致,要去游湖。
她命人將我拖到湖邊,湖面結(jié)了冰。
蘇棠站在湖邊,指著湖面笑意盈盈。
"公主舞姿卓然,在冰面跳舞想必別有一番風韻。"
話音剛落,身后的太監(jiān)便一腳踹在我腰上。
天旋地轉(zhuǎn),冰裂的聲音從身下傳來。
噗通一聲,湖水瞬間淹沒了我。
寒意如同千萬根**進骨頭。
我拼命撲騰,喉嚨卻灌進大口冰水。
岸上傳來蘇棠的笑聲。
"還真是別有一番風韻。"
"來人,拿竹竿來,別讓她上來。"
我在冰水中掙扎,不斷被竹竿推進湖底。
裴瑜不知何時來到岸邊,負手而立。
蘇棠依偎在他懷里撒嬌。
"裴郎你看,她像不像落水的狗?"
裴瑜寵溺的摸了摸她的發(fā)。
"阿棠說像,那便像。"
我的身體漸漸下沉,視線越發(fā)模糊。
無數(shù)畫面如走馬燈般閃過。
我看見幼時的自己,十歲便能對打群臣,舌戰(zhàn)朝堂。
昭國上下無不稱頌。
父皇滿眼欣慰。
"鸞兒才智無雙,實乃大昭之幸。"
畫面一轉(zhuǎn),母妃雙目含淚,耳邊卻是父皇的聲音。
"鸞兒本應(yīng)天命所歸,安享榮華。"
"可眼下楚國頻頻來犯,邊境苦不堪言。"
"鸞兒可愿......舍己**?"
"兒臣愿意。"
我跪拜在父皇膝下。
"此時戰(zhàn)勝楚,不過換得些許城池,日后楚國****,必定再犯我境。"
"不若假意敗仗,借機深入敵國,好待將來一舉殲滅。"
父皇雙眼泛紅,落下一滴淚。
"就是可憐我鸞兒......要受苦了......"
那滴淚落在眼前,散作一團黑暗撲面,帶著無數(shù)人的叫囂哭喊。
"你對得起大昭嗎?對得起邊關(guān)戰(zhàn)死的同胞嗎?"
聲音擠壓著我,頭痛欲裂。
再睜眼,是我與裴瑜花前月下。
"鸞兒,待我奪了天下,便娶你為妻。"
我笑著點頭,答應(yīng)幫他奪取皇位。
可裴瑜竟變成了一個宮人。
他跪在我面前。
"殿下慎重!莫要忘記此行的目的?。?
他越說越近,我連連后退,卻撞進裴瑜的懷抱。
剎那間,風聲簌簌。
我耳邊一面是裴瑜溫聲叫我鸞兒。
一面是無數(shù)聲音在叫囂著叛徒。
我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冷宮漏風的墻面,我還活著。
渾身上下如同被巨石碾壓過,火燒火燎的疼。
偏頭看去,這才發(fā)現(xiàn)有人守在床邊。
正是夢中跪在我面前的宮人。
淚水無聲滑落。
我艱難起身,從稻草堆中翻出一個布包,塞進宮人手里。
里面是我這幾年在楚國搜集的所有情報。
宮人一愣,眼眶泛紅。
"殿下,您終于......"
我閉上眼,沒讓他說完。
"告訴父皇,時機已到。"
這場自欺欺人的夢,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