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景和二十三年，春。，風(fēng)沙如刀。，駝鈴聲在空曠的天地間顯得格外孤寂。領(lǐng)頭的是一匹棗紅馬，馬背上坐著一位身著玄色勁裝的女子——云綺。，面容清冷如月，眉眼間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桀驁。一頭青絲用簡單的銀簪束起，幾縷碎發(fā)被風(fēng)沙吹得貼在臉頰，更襯得膚色白皙得近乎透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懸掛的一只青絲纏情蠱囊，囊身繡著繁復(fù)的云紋，在風(fēng)沙中微微晃動。“小姐，再往前三十里就是烏孫部族的領(lǐng)地了。”身旁的侍女云舒策馬靠近，低聲提醒道，“部族長老派人傳話，說今年的蠱草收成不好，恐怕……恐怕什么？”云綺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云氏與烏孫部族簽訂百年契約，每年以蠱草換取醫(yī)蠱庇護。契約就是契約，沒有‘恐怕’?！?。她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云氏蠱術(shù)嫡傳繼承人，西域唯一正統(tǒng)醫(yī)蠱世家的未來家主，從來就不是個好說話的主。。這片**看似荒涼，實則暗藏殺機。烏孫部族占據(jù)著西域最優(yōu)質(zhì)的蠱草產(chǎn)地，而蠱草是煉制各類蠱藥的基礎(chǔ)材料。近年來，隨著大靖朝堂對西域的滲透加深，各方勢力都對這片土地虎視眈眈。。有主張依附大靖換取庇護的，有堅持獨立自主的，還有暗中與北朔勾結(jié)的……這次蠱草減產(chǎn)，恐怕不只是天災(zāi)那么簡單?！凹涌焖俣??！痹凭_一夾馬腹，“天黑前必須趕到烏孫營地。”。**的黃昏來得很快，夕陽將沙丘染成一片血紅。就在距離烏孫營地還有十里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戒備！”云綺抬手示意。，將駝隊圍在中央。云綺瞇起眼睛，只見遠處沙塵滾滾，一隊人馬正朝這邊疾馳而來?？囱b束，不是烏孫部族的人，也不是大靖官兵——?！叭嗳?，裝備精良。”云舒快速判斷，“小姐，我們只有十五個護衛(wèi)?！?br>云綺沒有說話。她的手輕輕按在腰間的蠱囊上，指尖觸碰到囊內(nèi)微微蠕動的蠱蟲。這些蠱蟲是她離開云氏前特意煉制的，本是為了應(yīng)對可能的突發(fā)狀況，沒想到這么快就要派上用場。
馬匪轉(zhuǎn)眼間就到了近前。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獨眼漢子，手里提著一把彎刀，刀鋒在夕陽下泛著寒光。
“喲，這是哪家的小娘子，長得可真水靈?！豹氀蹪h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把貨物和女人留下，男人可以滾了?！?br>商隊護衛(wèi)首領(lǐng)上前一步，沉聲道：“我們是云氏商隊，前往烏孫部族交易。還請各位行個方便?！?br>“云氏？”獨眼漢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我管你什么云氏雨氏！在這**灘上，老子就是王法！”
話音未落，他身后的馬匪已經(jīng)策馬圍了上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云綺緩緩策馬向前，與護衛(wèi)首領(lǐng)并肩而立。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馬匪隊伍，最后落在獨眼漢子身上。
“你們不是普通的馬匪。”她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如泉，“裝備太整齊了，馬匹也太好了。誰派你們來的？”
獨眼漢子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姑娘，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底細。
“小丫頭片子，知道的太多可活不長?！彼幧卣f，“既然你猜到了，那就更不能留你們活口了。兄弟們，上！”
馬匪們呼嘯著沖了上來。
“布陣！”云綺一聲令下。
十五名護衛(wèi)迅速變換隊形，以駝隊為中心結(jié)成圓陣。與此同時，云綺從蠱囊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拔開塞子，將瓶中的粉末灑向空中。
粉末無色無味，隨風(fēng)飄散。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馬匪突然勒住馬匹，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他們看到的不再是商隊護衛(wèi)，而是一群張牙舞爪的惡鬼從地底爬出，朝他們撲來。
“鬼！有鬼！”
“救命啊！”
馬匪們亂作一團，有的胡亂揮舞兵器，有的調(diào)轉(zhuǎn)馬頭就想逃跑。獨眼漢子大怒：“是幻蠱！別怕，都是假的！”
但他喊得再大聲也沒用。云綺撒出的“迷心蠱粉”能激發(fā)人內(nèi)心最深處的恐懼，每個人看到的幻象都不一樣。有人看到毒蛇纏身，有人看到烈火焚身，有人看到親人慘死……心智稍弱的人，瞬間就崩潰了。
趁著馬匪混亂之際，商隊護衛(wèi)發(fā)起反擊。他們訓(xùn)練有素，配合默契，很快就放倒了七八個馬匪。
獨眼漢子眼見不妙，一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只哨子，用力吹響。哨聲尖銳刺耳，穿透力極強。
云綺臉色微變：“他在召喚同伙！”
果然，遠處又傳來馬蹄聲，聽聲音至少有五十余人。如果被這兩批馬匪合圍，商隊絕對兇多吉少。
“小姐，怎么辦？”云舒焦急地問。
云綺沒有回答。她的手指在蠱囊上輕輕摩挲，腦海中快速計算著各種可能。硬拼肯定不行，撤退也來不及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擒賊先擒王。
她的目光鎖定獨眼漢子。此人顯然是這批馬匪的頭領(lǐng)，只要制住他，其他人投鼠忌器，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云舒，掩護我?！?br>話音未落，云綺已經(jīng)策馬沖出。棗紅馬如離弦之箭，直撲獨眼漢子。護衛(wèi)們想要阻攔，卻被云綺抬手制止：“守住商隊！”
獨眼漢子見云綺單槍匹馬沖來，先是一愣，隨即獰笑起來：“小娘們找死！”
他揮刀迎上。彎刀帶著破風(fēng)聲劈向云綺面門，這一刀又快又狠，顯然是練家子。
云綺不閃不避，在刀鋒即將臨身的瞬間，手腕一翻，一枚銀針從袖中射出。銀針細如牛毛，在夕陽下幾乎看不見軌跡。
獨眼漢子只覺得手腕一麻，彎刀差點脫手。他低頭一看，手腕上扎著一根銀針，針尾還在微微顫動。
“你……”他剛說出一個字，突然感到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云綺的銀針上涂了“僵蠱”，中者會在三息內(nèi)全身麻痹。這是她專門為應(yīng)對近身戰(zhàn)斗煉制的蠱藥，效果立竿見影。
“讓你的手下停手。”云綺的聲音冰冷，“否則下一針，就不是麻痹這么簡單了。”
獨眼漢子額頭冒出冷汗。他能感覺到，那股麻痹感正在向心臟蔓延。如果云綺真的下殺手，他必死無疑。
“?！Ｊ?！”他艱難地喊道。
正在沖鋒的第二批馬匪聞言，紛紛勒住馬匹。他們看到頭領(lǐng)被制住，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長嘯。嘯聲清越悠揚，穿透風(fēng)沙，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云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人馬從沙丘后轉(zhuǎn)出。為首的是個年輕男子，身著月白長衫，外罩銀狐裘，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他面容溫潤如玉，眉眼含笑，氣質(zhì)儒雅如書生，與這粗獷的**格格不入。
但云綺的瞳孔卻微微收縮。
陽惜辭。
西域陽氏商閥的少主，壟斷中西商道的巨賈之子，也是掌控全境情報的陽氏情報網(wǎng)的實際掌控者。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陽惜辭策馬來到近前，目光先是在云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隨即轉(zhuǎn)向被制住的獨眼漢子。
“劉老大，好久不見?！彼⑿χf，“上次在肅州，我說過什么來著？再讓我看到你在陽氏的地盤上鬧事，后果自負?！?br>獨眼漢子——劉老大——臉色慘白：“陽、陽少主……誤會，這都是誤會……”
“誤會？”陽惜辭的笑容淡了些，“帶著八十多人，**云氏的商隊，這叫誤會？”
他輕輕抬手，身后隨從立刻上前，將劉老大從馬背上拖了下來。陽惜辭這才看向云綺，拱手道：“云姑娘受驚了。陽某來遲，還請見諒。”
云綺收起銀針，淡淡道：“陽少主客氣了。不知陽少主為何會在此地？”
“恰好在附近**商路，聽到動靜就過來看看?！标栂мo說得輕描淡寫，但云綺知道絕沒有那么簡單。陽氏的情報網(wǎng)無孔不入，他恐怕早就知道馬匪會在這里埋伏。
“這些馬匪，陽少主打算如何處置？”云綺問。
“按規(guī)矩辦?！标栂мo說，“劫掠商隊者，斷一手，逐出西域。主謀者……”他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劉老大，“送去烏孫部族做苦役，終身不得釋放。”
劉老大聞言，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求饒。但陽惜辭不再看他，隨從已經(jīng)將他拖了下去。
處理完馬匪，陽惜辭再次看向云綺：“云姑娘這是要去烏孫部族？”
“正是?！?br>“巧了，陽某也要去烏孫談一筆生意?！标栂мo笑道，“不如同行？這一路不太平，互相也有個照應(yīng)。”
云綺沉默片刻。她不想與陽惜辭有太多牽扯——陽氏在西域的勢力太大，與這樣的龐然大物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但陽惜辭剛剛幫了她，直接拒絕未免失禮。
“陽少主的好意，云綺心領(lǐng)了。”她斟酌著措辭，“只是商隊行進緩慢，恐怕會耽誤陽少主的行程?！?br>“無妨?！标栂мo擺擺手，“陽某此行本就不急。況且……”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烏孫部族最近不太平，云姑娘孤身前往，陽某實在不放心?！?br>這話說得曖昧，云綺微微蹙眉。她與陽惜辭只有數(shù)面之緣，連朋友都算不上，他這“不放心”從何談起？
但陽惜辭已經(jīng)自顧自地安排起來：“天色已晚，前方五里處有陽氏的一處驛站，云姑娘不如在那里歇息一晚，明日再趕路?！?br>云綺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jīng)完全沉入地平線，**的夜晚來得很快。繼續(xù)趕路確實危險，而烏孫營地還有十里……
“那就叨擾了。”她最終點頭。
商隊在陽氏隨從的引領(lǐng)下，轉(zhuǎn)向前往驛站。云綺策馬跟在隊伍中，陽惜辭很自然地與她并肩而行。
“云姑娘這次去烏孫，是為了蠱草的事？”陽惜辭問。
“陽少主消息靈通?！?br>“談不上靈通，只是烏孫部族最近動作頻頻，想不知道都難?！标栂мo嘆了口氣，“部族內(nèi)部意見分歧很大，老烏孫王年事已高，幾個王子**奪利，外部勢力又趁機滲透……云姑娘這趟差事，恐怕不好辦?！?br>云綺沒有接話。陽惜辭說的這些，她當(dāng)然知道。但云氏與烏孫的契約必須履行，這是原則問題。
“其實……”陽惜辭壓低聲音，“如果云姑娘需要幫助，陽某可以……”
“不必?！痹凭_打斷他，“云氏的事，云氏自己解決?！?br>陽惜辭被噎了一下，苦笑道：“云姑娘還是這么……獨立?！?br>獨立？云綺在心中冷笑。在爾虞我詐的西域，不獨立，早就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了。云氏能屹立百年，靠的就是這份“獨立”。
驛站很快到了。這是一座典型的**驛站，土坯圍墻，簡陋但堅固。陽氏隨從早已提前通知，驛站管事已經(jīng)準備好熱水和食物。
云綺安排商隊卸貨休息，自己則要了一間單獨的房間。她需要時間思考——今天的馬匪襲擊太蹊蹺了。
劉老大不是普通的馬匪頭子，他手下的人訓(xùn)練有素，裝備精良，明顯是有人專門培養(yǎng)的武裝力量。誰會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地點，襲擊云氏的商隊？
烏孫部族內(nèi)部反對與云氏合作的人？大靖朝堂中不希望西域穩(wěn)定的勢力？還是……北朔？
想到北朔，云綺的眼神冷了下來。北朔大將軍赫連烈一直對西域虎視眈眈，這些年沒少在暗中搞小動作。如果真是他派的人，那事情就復(fù)雜了。
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云姑娘，晚飯準備好了?！笔窃剖娴穆曇?。
云綺起身開門，隨云舒來到飯廳。陽惜辭已經(jīng)等在那里，桌上擺著幾樣簡單的菜肴——烤馕、羊肉湯、涼拌野菜。在**驛站，這已經(jīng)是難得的豐盛了。
“條件簡陋，云姑娘將就一下?！标栂мo親自為云綺盛湯。
“陽少主客氣了?！痹凭_接過湯碗，卻沒有立刻喝。她從小接受的教育讓她對任何外人給的食物都保持警惕——哪怕對方是陽惜辭。
陽惜辭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笑了笑，先喝了一口自己的湯：“云姑娘放心，陽某還不至于用這種下作手段。”
被點破心思，云綺也不尷尬，坦然道：“小心駛得萬年船?！?br>兩人沉默地吃飯。**的夜晚很安靜，只有風(fēng)聲在窗外呼嘯。驛站里點著油燈，昏黃的光線將人影拉得很長。
“云姑娘?！标栂мo突然開口，“有句話，陽某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br>“陽少主請說?！?br>“烏孫部族的水很深?！标栂мo放下筷子，神情嚴肅，“老烏孫王撐不了多久了，幾個王子都在暗中積蓄力量。大王子親近大靖，二王子主張獨立，三王子……據(jù)說與北朔有聯(lián)系。”
云綺靜靜聽著。這些情報她也有，但陽惜辭說得更詳細。
“云氏與烏孫的契約，是和老烏孫王簽訂的?！标栂мo繼續(xù)說，“一旦老烏孫王去世，新王上位，契約是否還能延續(xù)，就很難說了?！?br>“契約就是契約?！痹凭_重復(fù)了之前的話，“無論誰上位，都必須履行?！?br>“道理是這樣，但現(xiàn)實往往不講道理。”陽惜辭苦笑，“尤其是……如果新王是親近北朔的三王子呢？云姑娘應(yīng)該知道，北朔一直想吞并西域，而云氏是西域最大的絆腳石之一?！?br>云綺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當(dāng)然知道。云氏掌握著西域最精深的醫(yī)蠱之術(shù)，這些年來救治了無數(shù)西域百姓，也培養(yǎng)了大批蠱術(shù)人才。如果北朔控制了西域，第一個要鏟除的就是云氏。
“陽少主的意思是？”
“陽某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提醒云姑娘，此行務(wù)必小心?！标栂мo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如果需要幫助，隨時可以找陽某。陽氏在西域還有些影響力，或許能幫上忙?！?br>云綺與他對視片刻，緩緩點頭：“多謝?！?br>這聲“多謝”是真心的。無論陽惜辭出于什么目的，他提供的這些信息和幫助，對云綺來說確實有價值。
飯后，云綺回到房間。她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從行囊中取出一只檀木盒子。打開盒子，里面整齊地排列著數(shù)十只小瓷瓶，每只瓶子上都貼著標簽：迷心蠱、僵蠱、噬血蠱、護心蠱……
這些都是她親手煉制的蠱藥，是她在西域安身立命的根本。
云綺取出一只貼著“護心蠱”標簽的瓷瓶，倒出一粒紅色藥丸，和水服下。這是云氏秘傳的護身蠱藥，能在十二個時辰內(nèi)增強服用者的五感，并對大部分毒蠱產(chǎn)生抗性。
服下藥丸后，云綺盤膝坐在榻上，開始運轉(zhuǎn)云氏心法。內(nèi)力在經(jīng)脈中緩緩流動，與蠱藥的力量相互融合。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聽覺、視覺、嗅覺都在逐漸增強，窗外的風(fēng)聲變得清晰可辨，甚至能聽到遠處沙丘上沙粒滾動的聲音。
這就是蠱術(shù)的力量——詭異，強大，但也危險。云氏歷代傳人都要付出巨大代價才能掌握這種力量，而云綺，是近百年來天賦最高的一個。
夜深了。
云綺結(jié)束修煉，正準備休息，突然聽到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從屋頂傳來。腳步聲很輕，輕到普通人根本聽不見，但服用了護心蠱的云綺，五感提升了數(shù)倍，聽得清清楚楚。
有人。
她立刻警覺起來，悄無聲息地移到窗邊，透過窗縫向外看去。月光下，幾個黑影正從屋頂躍下，落地?zé)o聲，顯然都是高手。
黑影的目標很明確——直奔云綺的房間。
云綺屏住呼吸，從袖中取出三枚銀針。針尖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那是涂了劇毒蠱藥的顏色。
黑影已經(jīng)到了門外。云綺能聽到他們極其輕微的呼吸聲，一共五人，呈扇形包圍了房門。
就在其中一人準備破門而入的瞬間，云綺突然抬手，三枚銀針從窗縫射出，直取最前面三人的咽喉。
“噗噗噗”三聲輕響，三人應(yīng)聲倒地。另外兩**驚，立刻后退，但云綺已經(jīng)破窗而出，手中又多出兩枚銀針。
“什么人？”她冷聲問道。
剩下的兩個黑影對視一眼，突然同時出手。一人揮刀劈向云綺面門，另一人則灑出一把白色粉末。
云綺早有防備，身形一閃避開刀鋒，同時袖中飛出一只黑色蠱蟲。蠱蟲迎上白色粉末，瞬間將粉末吞噬殆盡，然后撲向灑粉的黑影。
“噬蠱！”黑影驚呼一聲，想要后退已經(jīng)來不及。蠱蟲落在他手上，立刻鉆入皮膚。黑影慘叫一聲，整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
另一個黑影見狀，轉(zhuǎn)身就想逃跑。但云綺怎么可能放過他，一枚銀針射出，正中后心。黑影踉蹌幾步，撲倒在地。
戰(zhàn)斗從開始到結(jié)束，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驛站里其他人聽到動靜，紛紛趕來。陽惜辭第一個沖到，看到地上的五具**，臉色一變。
“云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痹凭_蹲下身，檢查**。五人都是西域人的面孔，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但云綺在他們衣領(lǐng)內(nèi)側(cè)，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印記——
一朵黑色的蓮花。
云綺的眼神驟然冰冷。黑色蓮花，是邪蠱派的標志。
邪蠱派是云氏的宿敵，****已有百年。邪蠱派擅長煉制陰毒害人的蠱術(shù)，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一直被云氏視為邪魔外道。這些年，邪蠱派在西域的活動越來越頻繁，沒想到竟然敢直接對她下手。
“是邪蠱派的人?！痹凭_站起身，對陽惜辭說。
陽惜辭眉頭緊鎖：“邪蠱派……他們怎么會知道云姑**行蹤？”
這也是云綺想不通的問題。她這次來烏孫，行蹤是保密的，只有云氏內(nèi)部少數(shù)人知道。邪蠱派能精準地在這里埋伏，說明云氏內(nèi)部有內(nèi)奸。
或者說……烏孫部族內(nèi)部有內(nèi)奸。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她這次的烏孫之行，將比預(yù)想的更加兇險。
“云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标栂мo沉聲道，“邪蠱派一次失敗，很可能還會再來。不如連夜趕路，盡早到達烏孫營地。”
云綺想了想，點頭同意。邪蠱派行事狠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留在驛站確實不安全。
商隊很快整頓完畢，趁著夜色再次出發(fā)。陽惜辭堅持要護送云綺到烏孫營地，云綺這次沒有拒絕——面對邪蠱派，多一份力量總是好的。
**的夜晚寒冷刺骨，月光灑在沙丘上，泛起一片銀白。商隊在月光下默默行進，所有人都保持著高度警惕。
云綺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面，陽惜辭跟在她身側(cè)。兩人都沒有說話，但一種無形的默契在沉默中滋生。
“云姑娘。”陽惜辭突然開口，“到了烏孫營地后，你有什么打算？”
“先見老烏孫王，履行契約?！痹凭_說，“然后……查清楚邪蠱派的事?！?br>“需要陽某幫忙嗎？”
云綺看了他一眼。月光下，陽惜辭的側(cè)臉輪廓分明，眼神真誠。這個人，到底是真的想幫她，還是另有所圖？
“陽少主的好意，云綺心領(lǐng)了?！彼罱K還是選擇了謹慎，“但這是云氏的事，云氏自己處理?！?br>陽惜辭嘆了口氣，沒有再堅持。
隊伍繼續(xù)前行。遠處，烏孫營地的燈火已經(jīng)隱約可見。那是一片建立在綠洲旁的聚居地，帳篷連綿，炊煙裊裊，在荒涼的**中宛如世外桃源。
但云綺知道，這片“桃源”之下，暗流洶涌。
老烏孫王病重，王子**，外部勢力滲透，邪蠱派虎視眈眈……而她，云氏的未來家主，即將踏入這片漩渦的中心。
她的手輕輕按在腰間的蠱囊上。蠱囊內(nèi)，本命情絲蠱微微顫動，仿佛在回應(yīng)主人的心緒。
這一去，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但云綺從不畏懼挑戰(zhàn)。云氏百年基業(yè)，不能在她手中斷送。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她都必須走下去。
因為她是云綺。
西域云氏的唯一繼承人，未來的蠱毒圣尊。
**的風(fēng)，吹起她的長發(fā)。月光下，她的眼神堅定如磐石。
烏孫營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