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7次醒來
林知夏在咖啡的香氣中睜開眼睛。
兩杯咖啡擺在她面前。左手邊是美式，沒有加糖——沈沉的習慣。右手邊是拿鐵，雙份奶泡——沈亮的習慣。
窗外陽光明媚得近乎虛假。
她看了一眼墻上的鐘：8:03。
然后她拿起手機，確認日期：2024年4月23日。
第7次。
林知夏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筆記本，翻到夾著書簽的那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前六次的每一個細節(jié)，字跡從第一次的潦草慌亂，到現(xiàn)在的冷靜工整。
她拿起筆，在新的頁面上寫下：
“第7次。天氣：晴轉(zhuǎn)暴雨。沈沉死亡時間：14:23。地點：天臺。兇手：沈亮。阻止方法：切斷天臺電源。”
寫完之后她停頓了一下，又在后面補了一句：
“第6次時，沈亮死于18:00賽車場意外。沈沉出現(xiàn)在賽道邊，手里有扳手?！?br>她合上筆記本，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刺激著味蕾，真實得不像夢境。
但這就是夢。
她知道。
8:15，沈沉會從醫(yī)院側(cè)門出來買咖啡。8:22，沈亮會騎著那輛黑色的杜卡迪呼嘯而過。這是過去六次循環(huán)中從不改變的定數(shù)，像一出精密排演的舞臺劇。
林知夏起身走到窗邊，調(diào)整了百葉窗的角度。
8:15。
沈沉出現(xiàn)了。
他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一本厚書，步伐沉穩(wěn)。外科醫(yī)生的手插在口袋里，眉頭微皺，像是在思考什么難題。陽光落在他側(cè)臉上，勾勒出干凈的輪廓線條。
林知夏的心臟收緊了一瞬。
第一次見到他時，也是這樣的陽光。
她走出咖啡館，假裝偶遇。
“沈沉。”
沈沉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她。那雙深褐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不是茫然，而是某種……確認。
“知夏。”他說，“你也來買咖啡？”
語氣平靜，但握著書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林知夏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書上?！稌r間簡史》。書簽停在中間某個章節(jié)，露出的一角上印著標題：蟲洞與閉合類時曲線。
“你對時間感興趣？”她問。
沈沉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書，像是在猶豫什么。最終他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也有那種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