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 家宴，顧家家宴。，頭發(fā)盤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她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眼，覺得還行，就拎著包出了門。。，沒帶小廝?？吹缴蚰畛鰜?，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三秒，然后迅速移開，耳朵尖又紅了?！吧宪?，姐姐?！彼f，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系好安全帶。顧司晏發(fā)動車子，兩個人一路無話，但氣氛并不尷尬——一種奇怪的默契在車廂里蔓延。，占地幾十畝，比沈家大了不止三倍。車子停在側(cè)門，顧司晏帶著沈念從一條僻靜的小路繞進(jìn)了后院?！安蛔哒T？”沈念問?！罢T那邊人多，”顧司晏說，“我怕姐姐煩。”。這人雖然嘴上叫著“姐姐”，但做事周到體貼，一點(diǎn)都不像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顧家的親戚、各房的家眷、還有幾個跟顧家交好的世家代表，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寒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斑@就是沈家那個大小姐？聽說剛回國？就是她？長得倒是還行，就是不知道腦子好不好使?！?br>“聽說要嫁給靖安侯？嘖嘖，沈家這是把自己閨女往火坑里推啊。”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沈念充耳不聞，面上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
顧司晏走在前面，腳步忽然停了一下。沈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人群中央站著一個三十七八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面容儒雅，氣質(zhì)溫和。
“父親?！鳖櫵娟套哌^去，微微躬身。
這就是顧衍之。
沈念仔細(xì)打量了他一眼——面相比實(shí)際年齡年輕，但眼角的細(xì)紋和鬢邊的幾根白發(fā)出賣了他的真實(shí)狀態(tài)。他的氣很穩(wěn)，但沈念一眼就看出來，這個人的氣運(yùn)被人壓制過，跟顧司晏的情況有些相似，但程度輕得多。
“你就是沈念？”顧衍之看著她，目光溫和，“司晏跟我提過你。不錯，比照片上好看。”
“顧叔叔好?！鄙蚰疃Y貌地點(diǎn)頭。
顧衍之正要說什么，一個尖利的女聲從旁邊插了進(jìn)來：“喲，這就是那位沈小姐？我還以為是什么天仙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沈念轉(zhuǎn)頭，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挽著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女人穿金戴銀，一臉刻薄相；年輕男人二十三四歲，長得有幾分姿色，但眼神陰鷙，一看就不是善茬。
“大嫂。”顧衍之淡淡地叫了一聲，語氣里沒什么情緒。
大嫂——顧家老大顧衍章的正妻，趙氏。
趙氏上下打量著沈念，目光在她那件墨綠色旗袍上轉(zhuǎn)了一圈，嗤笑一聲：“這旗袍的料子倒是還行，就是款式舊了點(diǎn)。沈小姐***待了那么多年，不會連時尚都不懂吧？”
沈念還沒開口，顧司晏先笑了。
那笑聲不大，但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大伯母，”顧司晏歪著頭看趙氏，語氣天真得像個孩子，“這件旗袍是‘云想’今年的高定款，全球限量三件。姐姐身上這件，是主理人親手做的，有錢都買不到?！?br>全場嘩然。
“云想”——那個從不露面的頂奢珠寶品牌，這幾年突然跨界做了高定服裝，每一件都是天價，而且只有品牌最頂級的VIP客戶才有資格購買。
全球限量三件，主理人親手**——這意味著沈念不僅是“云想”的客戶，而且是跟主理人有私交的那種級別。
趙氏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顧司晏轉(zhuǎn)過頭，對沈念眨了眨眼，小聲說：“姐姐，我沒說錯吧？”
沈念看了他一眼，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因?yàn)樗f得沒錯。這件旗袍確實(shí)是“云想”主理人親手做的——而“云想”的主理人，就是她自己。
只是沒人知道而已。
趙氏吃了癟，不甘心地哼了一聲，拉著身邊的年輕男人走了。那個年輕男人經(jīng)過沈念身邊時，忽然停了下來，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后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沈念認(rèn)出了他——顧家嫡長孫，顧司衡。
顧司晏的大堂哥，也是顧家最有可能繼承家主之位的人。
顧司晏注意到了那個笑容，眼神一暗，往前邁了半步，不動聲色地?fù)踉诹松蚰钌砬啊?br>“大堂哥，”他笑著說，笑容無害但眼底沒有溫度，“好久不見。”
顧司衡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小叔叔，好久不見。聽說你要成親了？恭喜?！?br>“謝謝大堂哥?！鳖櫵娟绦Φ醚劬潖澋模暗綍r候一定給大堂哥發(fā)請?zhí)??！?br>兩人對視了一瞬，空氣中有什么東西無聲地碰撞了一下，然后各自移開目光。
沈念把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數(shù)。
顧司衡這個人，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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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正式開始后，顧衍之把沈念叫到了偏廳，單獨(dú)聊了幾句。
“沈小姐，”顧衍之給她倒了一杯茶，“司晏這個孩子，從小就吃了很多苦。***走得早，我那時候……也沒能好好照顧他。后來他出了那場意外，所有人都覺得他廢了，只有我知道，他沒有。”
沈念安靜地聽著。
“他找了你六年，”顧衍之說，“那六年里，他學(xué)了茶道、學(xué)了書法、學(xué)了怎么跟人打交道——所有他覺得自己‘配不**’的東西，他都去學(xué)了。我看著他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br>顧衍之頓了頓，看著沈念的眼睛：“我不求你愛他，但希望你別傷害他?！?br>沈念沉默了幾秒，說：“我不會?！?br>顧衍之點(diǎn)了點(diǎn)頭，像是松了口氣。
兩人從偏廳出來的時候，家宴已經(jīng)接近尾聲。沈念在人群中尋找顧司晏的身影，找了一圈沒找到，最后在后院的花園里看到了他。
少年站在一棵桂花樹下，手里拿著手機(jī)，正在打電話。
月光灑在他身上，他的側(cè)臉線條冷硬，眼神鋒利得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少年。他說話的聲音很低，沈念只聽到了最后一句：
“……查清楚。天一門的尾巴，一個都不能留?！?br>天一門的尾巴。
沈念的腳步頓了一下。
天一門——就是那個在沈家布下七星鎖魂陣的****。她還沒來得及跟顧司晏提這件事，但他已經(jīng)在查了。
顧司晏掛了電話，轉(zhuǎn)過身看到沈念，臉上的冷硬瞬間消失，又變回了那個乖巧的少年。
“姐姐，你怎么出來了？外面冷?！彼f著就要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
沈念攔住他：“我不冷?！?br>“那姐姐聽到什么了？”顧司晏問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松，但沈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聽到你在查天一門?！鄙蚰钪苯诱f了。
顧司晏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姐姐果然什么都瞞不住?！?br>“你也在查沈家老宅的事？”
顧司晏點(diǎn)了點(diǎn)頭：“沈家老宅的**有問題，我兩年前就發(fā)現(xiàn)了。但那個陣法太復(fù)雜，我解不了。我一直想找一個懂行的人來幫忙——后來我想到了姐姐?！?br>沈念看著他：“你知道我是隱云門的人？”
“六年前就知道了?！鳖櫵娟陶f，“你給我的那塊玉佩上有隱云門的標(biāo)記。我查了四年才查到隱云門是什么，又用了兩年才找到你跟隱云門的關(guān)系。”
沈念忽然覺得有點(diǎn)頭疼。
這個少年比她想象的還要聰明，還要執(zhí)著。六年時間，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十四歲孩子，到建立起覆蓋半個京城的情報網(wǎng)，再到查到隱云門的秘密——這中間要付出多少代價，她想都不敢想。
“天一門的事，”沈念開口，“我來處理?！?br>顧司晏搖了搖頭：“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們一起?！?br>沈念看了他一眼，沒有再拒絕。
因?yàn)樗?，拒絕也沒用。
這個人，一旦決定了什么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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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顧司晏開車，沈念坐在副駕駛。
車窗外的夜景飛速后退，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兩人臉上。
“姐姐，”顧司晏忽然開口，“你今天在我父親面前，表現(xiàn)得很好。”
“嗯?！?br>“他說什么了？”
“他說你很努力。”沈念頓了頓，“說你為了配得上我，學(xué)了很多東西。”
顧司晏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有說話。
沈念側(cè)頭看了他一眼。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她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顫動，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
“顧司晏，”沈念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不用學(xué)那些東西，也配得上我?！?br>車子猛地剎了一下。
顧司晏把車停在了路邊，雙手握著方向盤，低著頭，肩膀微微發(fā)抖。
沈念嚇了一跳，以為他怎么了，伸手去碰他的肩膀。
下一秒，少年猛地轉(zhuǎn)過身，一把抱住了她。
那個擁抱又緊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jìn)骨頭里。沈念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震動。
“姐姐，”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肩窩里傳出來，“這句話，我等了六年?！?br>沈念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兩秒，然后慢慢放下來，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她沒有推開他。
夜風(fēng)從半開的車窗灌進(jìn)來，吹動了兩個人交纏的影子。
路燈下，那輛黑色轎車安靜地停在路邊，像一座小小的孤島，承載著兩個各自背負(fù)了太多秘密的人。
良久，顧司晏才松開她。
他坐回駕駛座，發(fā)動車子，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但面上裝得很鎮(zhèn)定。
“姐姐，我們回家。”他說。
沈念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不斷后退的夜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家。
這個詞，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想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