膚上刻著“陪嫁”兩個字。她看到我，拼命搖頭，嘴里塞著的紙團掉出來，上面寫著“花轎里有骨灰”。

我想起班主的銅錢，扔向姑娘。銅錢在她面前炸開，變成無數(shù)個“王”字，貼在她的嫁衣上。“你哥已經(jīng)還了債，你為什么還要害人？”我對著她喊，“班主的怨氣都散了，你還抓著執(zhí)念不放！”

姑**嫁衣突然著火，紅綢燒成了灰燼，露出里面的白骨，肋骨間插著塊木牌，寫著“王秀蓮，二十歲填路”。她的頭骨轉(zhuǎn)向望鄉(xiāng)臺，那里的影子都回過頭，露出和她一樣被硫酸毀過的臉——都是當(dāng)年被王二狗害過的人。

“我們不是害人，是想找個說法啊……”王秀蓮的骨頭開始散架，“當(dāng)年他不光潑硫酸，還偷了我們的錢，害我們死無葬身之地……”

二丫的影子掙脫繩索，跑到界碑旁，她的背上沾著塊燒焦的布，是花轎里的墊布。墊布上繡著個“銀”字，老**說過，王二狗當(dāng)年偷的錢里，有箱銀錠，就埋在陰陽路的第七段“金銀段”。

第六章 金銀段的守財奴

王秀蓮的骨頭在火中化作灰燼，被風(fēng)卷向陰路深處。望鄉(xiāng)臺的影子們對著我鞠躬，然后一個個消散，像是終于能轉(zhuǎn)身看陽路了。二丫說，她被抓的這些天，總看到個穿長衫的老頭在金銀段徘徊，手里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嘴里念叨著“少了三兩七錢”。

“他是當(dāng)年的錢莊掌柜，”二丫的影子還在發(fā)抖，“據(jù)說他帶著一箱銀錠走夜路，被搶匪殺了，銀錠埋在金銀段，他就變成路鬼，守著銀錠不肯走，誰靠近就吸誰的陽氣。”

金銀段的陰路鋪著層碎銀，踩上去硌得腳疼，陽光照在上面，卻反射出綠光，像蛇的眼睛。錢莊掌柜的影子坐在堆成小山的紙錢上，手里的算盤珠子是用骨頭做的，每撥一下，就有個影子從地下爬出來，給他磕頭。

“又來個‘算珠’啊……”掌柜抬起頭，他的眼睛是兩個黑洞，里面塞著兩枚銅錢，“你身上有填路魂的血，正好能當(dāng)‘鎮(zhèn)銀符’，讓我的銀錠再存五十年?！?br>
他揮手招來幾個影子，都是被吸光陽氣的鬼魂，皮膚皺得像紙，手里還攥著沒花完的紙錢?！八麄兿肽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