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輩是冰山美人------------------------------------------，楊帆正在等她。“工號三十六助理?！睏罘f過來一塊非金非玉的牌子，上面浮現著“叁拾陸·輔”的字樣，“你跟隨的正式筆仙是36號，柳小依。她負責外勤顯化與核心應答，你是她的助理，負責能量銜接、信息傳遞、場外支援，以及——”：“處理雜務?！?，把牌子收好?！澳銈兘M通常是三人協(xié)同?！睏罘噶酥竻^(qū)域里幾個忙碌的身影，“一名筆仙帶一名助理出外勤，另一名成員留守內部，提供實時資料查詢、能量監(jiān)控和緊急預案支援。你們內部支援是17號陸歆萱?！?，一道身影走了過來。。?！皇且驗閷Ψ介L得嚇人，而是因為……太好看了。，魂體凝實，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瑩白色。長發(fā)如瀑，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起部分，眉眼清冷，像萬年雪山。她穿著與安茗同款但顏色更深、符文更復雜的筆仙正裝，身姿挺拔。，只有淡淡的禮貌性的笑容，沒有寒暄?！皠倎淼?？”她問。聲音也清清冷冷的?！笆?，前輩。”安茗連忙應道。，開始檢查自己身上幾件看似配飾的幽光器物。，從工位上拿起那本《筆仙手冊》，埋頭苦讀。
手冊內容很豐富，她正研究著。
第一次召喚就來了。陸歆萱的聲音從后方傳來，語速飛快：“江濱大學，女生宿舍7號樓307室，檢測到標準召喚儀式能量波動，意愿強度達標?！?br>柳小依已經檢查完畢，周身清冷的氣息凝練了幾分。她看向安茗：
“跟上。不要緊張，按我指令做?！?br>“是！”
安茗立刻起身，站到她身側。
陸歆萱的聲音繼續(xù)：“目標地點已鎖定，能量通道構筑中……三、二、一。”
安茗跟著小依進了通道。
眼前景象瞬間模糊、拉長，耳邊響起低沉的嗡鳴。輕微的失重感傳來。
十秒鐘后——
她和柳小依，站在了一間女生宿舍里。
宿舍不大，四人間，書桌上堆滿了化妝品和書本。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支蠟燭亮著，昏黃的光暈里，四個穿著睡衣的女生圍坐在一起，中間鋪著一張白紙，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召喚符。
她們共同握著一支鉛筆，正在低聲念叨：
“筆仙筆仙請出來，筆仙筆仙請出來……”
柳小依站在儀式圈外，周身氣息與這充滿煙火氣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她走向召喚者，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威壓以她為中心瞬間彌漫開來。
宿舍里的溫度驟然下降。
那四個女生的念叨聲卡住了，幾乎同時打了個寒顫。她們縮緊了肩膀，臉上的興奮瞬間被驚懼取代，緊緊盯著中間那根鉛筆，連呼吸都開始緊張。
柳小依那清麗的面容此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輝光，眼眸深處似有旋渦流轉，長發(fā)無風自動，袍服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流轉著幽邃的光芒。
好……好厲害！像一柄出鞘的寒劍。
一個女生哆哆嗦嗦地開口：“筆、筆仙……我這次期末**，能及格嗎？”
后方，小萱的信息幾乎同步傳來：“調取她的平時成績，一般般，建議模糊鼓勵型?！?br>柳小依凌空對著那鉛筆輕輕一點。
四人握住的鉛筆猛地一顫，自行動了起來。
在四個女生壓抑的驚呼中，它緩緩移動，在紙上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圈，停在“努力”兩個字旁邊。
接下來的幾分鐘，問丟鑰匙的，問暗戀對象的……柳小依操控著儀式能量，給出的回答既在規(guī)則內，又帶著筆仙特有的神秘。
小萱的后勤支援又快又準，每一條信息都在最需要的時刻送達。
安茗全程主要負責維持能量通道穩(wěn)定，基本算是站著看了一場秀。
但她眼睛一刻都沒離開過柳小依。
那道清冷的背影，此刻像一座山，穩(wěn)穩(wěn)地立在陰陽交界處。
三分鐘后，儀式結束。
傳送光門重新亮起，兩人消失在宿舍里。
回到22組辦公室，暫時沒有新的外勤任務。安茗沒有像有些鬼魂那樣偷閑發(fā)呆或交流八卦，她找到組內資料庫的接口，申請調閱了三十六號前輩部分可公開的出勤記錄影像。
她開始如饑似渴地學習?？辞拜吶绾胃鶕煌賳经h(huán)境調整自身顯化強度，看她在應對刁鉆問題或惡意召喚時如何巧妙周旋、恪守規(guī)則又完成職責，看她與內部支援、與輔助助理之間的默契配合。那些冰冷的技巧和復雜的規(guī)則，因為有了一個具體而強大的參照，似乎也變得可以理解和企及。
楊組長路過她的工位，目光在那專注學習的新魂和光屏上定格的、三十六號某個凜然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那總是鎖著疲憊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松動了半分，嘴角似乎彎起了一個極淡的、滿意的弧度，隨即又恢復如常，悄無聲息地走了。
安茗又跟著出了幾次外勤。
跑過居民樓頂，鉆過深夜校園，甚至還去了一趟某個偏僻鄉(xiāng)村的老宅。召喚者形形**，問題五花八門——問**的、問財運的、問“我暗戀的人喜不喜歡我”的。
流程她漸漸熟了：小依氣場全開，她負責在旁邊遞能量、傳信息、看熱鬧。
一次外勤回來，安茗忍不住小聲嘀咕：“怎么跟我想象中的筆仙不一樣啊……”
陸歆萱——小萱，后勤那位，耳朵尖得很，立刻湊過來：“啥？你想象中的什么樣？”
安茗想了想：“就……披頭散發(fā)的女鬼、把那些作死的召喚者嚇得屁滾尿流那種。”
小萱噗嗤一聲笑了：“你是恐怖片看多了吧？”
她指了指外面：“那是**部干的事。咱們部門比較溫柔，主打應答，不主打驚嚇?！?br>安茗打了個寒顫：“還有**部？他們不會來咱們這兒吧？”
小萱眨眨眼，故作神秘：“一般不會來。不過嘛……小依姐有時候也會發(fā)飆的?！?br>她壓低聲音：“有一次，幾個召喚者不太尊重，問的問題特別臟，她直接——”
小萱雙手一掀，比了個掀桌的動作。
“把桌子都掀了。那幾個貨嚇得屁滾尿流，當場發(fā)誓再也不玩筆仙了?！?br>安茗看向不遠處那道清冷的背影。
柳小依正站在光屏前整理記錄，長發(fā)垂落，側臉柔美，看起來人畜無害。
掀桌？
安茗將信將疑。
外勤次數多了，安茗和小萱很快熟絡起來。
小萱活潑，話多，愛笑，是整個22組的活寶。兩人湊一塊兒，能從冥音吐槽到外勤奇葩事。
一次休息間隙，安茗忽然想起什么：
“對了，你怎么也在這兒？沒去輪回？”
小萱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揚起來：
“車禍，意外死的。跟你一樣，陽壽未盡，得在這兒打工還債?！?br>她聳聳肩，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什么：“你呢？”
“過勞猝死?！卑曹f，“剛升職就死了，我剛談的合同提成還沒發(fā)?！?br>小萱沉默了一秒，然后拍了拍她肩膀：“那還是你慘?！?br>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笑完之后，安茗忽然想起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她壓低聲音，問小萱：“咱們這兒……一天上班幾小時？單休還是雙休？”
話音剛落，周圍突然安靜了。
安茗抬頭，發(fā)現附近幾個正在整理光屏的同事，齊刷刷地轉過頭看著她。
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安茗心里一緊：“……咋了？”
“雙休？”
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平靜，冷淡，不帶一絲溫度。
安茗回頭。
楊帆組長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幽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上十休一。一天工作十二個時辰?！?br>安茗的大腦宕機了。
上十休一？十二個時辰？
她飛快地換算——
連續(xù)工作十天，休息一天。一天工作二十四小時。
“………”
她感覺自己的魂體都在顫抖。
“我、我現在還能后悔嗎？”
楊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抿了一口幽露。
“沒機會了。”
她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走了兩步，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放心，你已經是個鬼魂了，不會再累死的。”
安茗：“……”
小萱在旁邊捂著嘴，笑得魂光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