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凈山下的來客------------------------------------------。，理由寫的“家里有事”。輔導員回了個“好的”，連問都沒問——大四的課本來就松，老師也懶得管。，中午十一點出發(fā)，下午四點多到銅仁。，沈眠發(fā)來消息：“到了給我發(fā)定位。好”，又補了一句：“你不去？”：“上班。”：“……”，又問：“軒轅氏那邊怎么說？”：“他已經(jīng)在路上了。你別跟他聯(lián)系，到了等我消息?！保蛎邲]再回復。，周衍打開群聊。，只有零星幾條消息。蚩尤后裔發(fā)了個定位，是黔東南一個叫“九黎寨”的地方，還配了張照片——青山綠水間一片吊腳樓，看著像旅游景點。：我家就在這里面，各位前輩到了給我發(fā)消息，我去接。：老夫腿腳不便，就不去了，等你們好消息。
赤**：同上。
黃龍真人：同上+1
懼留孫：同上+2
太乙真人：你們能不能有點出息？
云中子：太乙你別說他們，你不也不去？
太乙真人：我去不了，我在閉關。
云中子：閉什么關？
太乙真人：練新功法。
云中子：什么功法？
太乙真人：太極拳。
眾人沉默。
廣成子：太極拳？那不是張三豐創(chuàng)的嗎？
太乙真人：對啊，我在研究能不能把它煉成修仙功法。
赤**：……你認真的？
太乙真人：當然認真，我看了視頻，那東西要是配上靈力，威力說不定比翻天印還大。
黃龍真人：你怕不是想多了。
太乙真人：你們等著。
周衍看著這段對話，忍不住笑出聲。
旁邊座位的大爺扭頭看了他一眼，周衍趕緊憋住。
下午四點半，**準時到銅仁。
周衍出了站，一股**的空氣撲面而來。貴州的天比**低，云壓在山頭上，看著要下雨。
他打了輛車，跟司機說去九黎寨。
司機是個本地人，聽他口音是外地的，熱情地介紹起沿途的風景。周衍一邊應付著，一邊盯著窗外。
車開了快兩個小時，路越走越偏，最后拐進一條山路，兩邊全是密林。
“快到了?！彼緳C說，“前面就是九黎寨，我們這有名的苗寨，好多游客來玩?！?br>周衍點點頭。
車停在一個寨門口。周衍付了錢下車，抬頭看——寨門是木頭的，上面掛著牛頭骨，兩邊插著旗子，旗上繡著奇怪的圖騰。
他掏出手機，給蚩尤后裔發(fā)消息：
“我到了?！?br>對方秒回：“你往寨子里面走，看到一棵大榕樹左轉(zhuǎn)，第三家就是。”
周衍順著指示往里走。
寨子不大，但很熱鬧。有幾個旅游團在拍照，穿著苗族服裝的姑娘在路邊賣銀飾。周衍穿過人群，找到那棵大榕樹——樹干粗得要五六個人才能合抱，樹冠遮天蔽日。
左轉(zhuǎn)，第三家。
是個老院子，木頭房子，門口掛著玉米和辣椒。院墻是石頭壘的，上面爬滿了青苔。
周衍剛要敲門，門自己開了。
一個年輕人站在門口，看著跟他差不多大，皮膚有點黑，穿著件T恤，上面印著個巨大的高達。
“周衍？”年輕人問。
“是我?！?br>“我是蚩尤后裔?！蹦贻p人咧嘴一笑，“真名叫吳誠，歡迎歡迎?！?br>周衍跟著他進了院子。
院子里擺著些農(nóng)具，墻角堆著柴火，看著就是個普通農(nóng)家。但周衍一眼就注意到——正屋門口放著個充電樁。
就是給電動車充電的那種。
“你給高達充電就用這個？”周衍指著充電樁問。
“對啊。”吳誠說，“快充的，一次充滿只要三十塊錢，比加油便宜多了?！?br>周衍：“……”
吳誠推開正屋的門：“進來吧，機甲在里面?！?br>周衍邁步進去，然后愣住了。
正屋比他想象的大，可能是打通了幾間房。屋子中間放著一個龐然大物——紅色的，七八米高，造型經(jīng)典的元祖高達。
但走近了看，又跟普通的高達模型不太一樣。
機身上有磨損的痕跡，像是經(jīng)歷過戰(zhàn)斗。胸口的駕駛艙蓋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左肩裝甲缺了一塊，露出里面的結(jié)構(gòu)。最顯眼的是那把光束軍刀——插在背后，刀柄上纏著不知什么材質(zhì)的東西，像是獸皮。
“這就是你說的……”周衍頓了頓，“祖?zhèn)鞯?？?br>“對?！眳钦\說，“我家供了好幾代了，一直當祖宗牌位供著。以前沒人覺得奇怪，因為寨子里都傳我們祖上跟蚩尤打過仗，留了件法器下來。直到前幾天我收拾老屋子，才發(fā)現(xiàn)這東西長得跟高達一模一樣?！?br>周衍繞著機甲走了一圈。
近距離看，那種震撼感更強。金屬的表面反射著燈光，能看見自己的倒影。他伸手摸了摸——涼的，但能感覺到里面有某種東西在震動。
“它真的能動？”
“眼睛亮過?！眳钦\說，“但沒動過。我試著按了按駕駛艙的按鈕，沒反應?！?br>“駕駛艙能開？”
“能，但要密碼?！眳钦\指著機甲胸口的位置，“那有個鍵盤，需要輸入六位密碼。我試了試祖上的生日，不對。試了試蚩尤的忌日，也不對?！?br>周衍抬頭看。
駕駛艙的艙蓋上確實有個小鍵盤，看著就像銀行ATM機的那種。
他正想說什么，手機突然震了。
沈眠的消息：“到了嗎？”
周衍：“到了，看到了機甲?！?br>沈眠：“發(fā)個定位。”
周衍發(fā)了定位過去。
沈眠：“軒轅氏快到了，你們等著?！?br>周衍正要回復，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狗叫。
吳誠臉色一變：“有人來了?！?br>兩人走出屋子，看見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個老人。
看著七八十歲，頭發(fā)全白，穿著件普普通通的灰色中山裝，手里拄著根拐杖。但他站在那，就有種奇怪的氣勢——不是兇，是沉。
就像山站在那。
吳誠愣了幾秒，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軒轅陛下！”
周衍懵了。
這老頭就是黃帝？
軒轅氏看了吳誠一眼，點點頭：“起來吧?！?br>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吳誠爬起來，眼眶都紅了：“陛下，我、我沒想到您真的會來……”
“答應的事，自然要做到?！避庌@氏說著，目光落在周衍身上，“你就是周衍？”
周衍喉嚨發(fā)緊，點點頭。
軒轅氏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長得像?！彼f。
“像誰？”
“你那個祖宗。”軒轅氏拄著拐杖往里走，“進去吧，讓我看看那臺東西?！?br>三人回到屋里。
軒轅氏站在高達面前，沉默了很久。
周衍偷偷打量他。從側(cè)面看，老人的輪廓很深，眼窩微微凹陷，像是見過太多東西。他站得筆直，不像一般老人那樣駝背，拐杖也只是拄著，沒怎么用力。
“這東西……”軒轅氏開口，“我見過?！?br>吳誠一愣：“您見過？”
“逐鹿之戰(zhàn)的時候?！避庌@氏說，“蚩尤那邊突然多了幾臺這種東西。我們當時不知道是什么，死傷慘重。”
周衍腦子嗡了一下。
“幾臺？”他問。
“三臺?！避庌@氏說，“紅的，藍的，還有一臺黑的?！?br>他轉(zhuǎn)過頭，看著眼前的紅色高達。
“紅的沖在最前面，打起來不要命。后來我才知道，那是蚩尤的親衛(wèi)隊開的?！?br>吳誠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軒轅氏走到高達跟前，伸手摸了摸機身上的劃痕。
“這刀傷，是我留下的。”他說。
周衍愣住了。
“當年我親自上陣，跟這臺機甲打了三天三夜?！避庌@氏說，“我用軒轅劍砍了它幾百下，只留下這些印子。它那把刀砍在我身上，差點要了我的命?！?br>他頓了頓。
“后來我才知道，這東西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
周衍忍不住問：“那是哪來的？”
軒轅氏看著他，眼神很深。
“你猜?！?br>周衍張了張嘴，腦子里閃過沈眠的話——“是有人從我們這個時代，把它送到了四千多年前?！?br>“有人……穿越了？”
“不是穿越?！避庌@氏說，“是祭祀。”
吳誠一愣：“祭祀？”
“對?！避庌@氏說，“那年春天，天上忽然落下一道光，蚩尤的營地里多了這三臺東西。蚩尤說是上天賜給他的神器，后來我們抓到俘虜才知道——那是他們用活人祭祀換來的?！?br>周衍腦子轉(zhuǎn)得飛快。
“祭祀……換來的？跟誰換？”
軒轅氏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彼f，“但那些俘虜說，祭祀的時候，會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們獻祭的方法。先獻祭活人，然后……東西就會從天上掉下來?！?br>屋子里的氣氛忽然變得壓抑。
吳誠忍不住問：“那后來呢？這些機甲去哪了？”
軒轅氏看向那臺高達。
“紅的被我們繳獲了，就是這臺。藍的被毀掉了，掉進了深淵。黑的那臺……”他頓了頓，“黑的那臺，自己飛走了?！?br>“飛走了？”
“對?！避庌@氏說，“戰(zhàn)爭結(jié)束之后，黑的那臺忽然啟動，往天上飛，越飛越高，最后消失在云里。從那以后再也沒見過?！?br>周衍聽著，后背一陣發(fā)涼。
黑的那臺，自己飛走了。
飛去了哪？
軒轅氏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搖了搖頭。
“別想了，我也想了幾千年，沒想明白?！?br>他轉(zhuǎn)過頭，看向吳誠。
“這東西現(xiàn)在還能動？”
“應該能，但打不開駕駛艙?！?br>“密碼？”
“對?！?br>軒轅氏沉默了幾秒，忽然說：“試試公元前2026。”
吳誠愣了一下：“什么？”
“公元前2026年。”軒轅氏說，“逐鹿之戰(zhàn)結(jié)束的那一年?！?br>吳誠猶豫了一下，走到機甲跟前，在鍵盤上輸入——2026。
鍵盤亮了一下。
但沒反應。
“不對？”吳誠皺眉。
軒轅氏沉吟片刻，又說：“試試404?！?br>吳誠輸入404。
鍵盤又亮了一下，還是沒反應。
周衍忽然開口：“試試0321。”
兩人看向他。
周衍自己也愣住了，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數(shù)字會從他嘴里冒出來。
“你確定？”吳誠問。
周衍搖搖頭：“不確定，就是……腦子里忽然冒出來的。”
吳誠看向軒轅氏。
軒轅氏點點頭：“試。”
吳誠輸入0321。
鍵盤亮了。
這一次，不是閃一下，是持續(xù)地亮著，綠色的光從鍵盤蔓延到整個駕駛艙。然后——咔噠一聲。
艙蓋彈開了一條縫。
三人同時后退一步。
艙蓋緩緩升起，露出駕駛艙內(nèi)部。
周衍探頭往里看。
駕駛艙比他想象的小，只能容納一個人。座椅是某種不知名的材質(zhì)，摸著像金屬但比金屬軟。面前是一塊顯示屏，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符號——不是漢字，也不是英文，是他從沒見過的文字。
最詭異的是，座椅上放著一件東西。
是一把劍。
青銅色的，但劍刃上流動著奇怪的光。
周衍認出了這把劍。
是他血脈記憶里看到的那把。
吳誠喃喃道：“這、這是什么？”
軒轅氏沒說話，只是看著周衍。
周衍伸出手，握住劍柄。
那一瞬間，他腦子里炸開了無數(shù)畫面——
戰(zhàn)場。
喊殺聲。
有人在哭喊。
他站在高處，渾身是血，看著遠處一臺黑色的機甲騰空而起，越飛越高。
身邊有人在大喊：“衍——攔住它——”
他抬起手里的劍，劍身發(fā)光。
但黑色的機甲已經(jīng)消失在云層里。
畫面一閃。
他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有人跪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那人臉上全是淚，看不清是誰。
那人說：“等我?！?br>畫面碎了。
周衍猛地松開手，踉蹌后退，大口喘氣。
吳誠扶住他：“你沒事吧？”
周衍搖頭，說不出話。
軒轅氏看著他，目**雜。
“你記起來了？”
周衍抬頭看他，眼眶發(fā)紅。
“那臺黑的……它去哪了？”
軒轅氏沉默了很久。
久到屋子里的空氣都像凝固了。
然后他緩緩開口：
“它在等一個人?！?br>“等誰？”
軒轅氏沒有回答。
他轉(zhuǎn)身看向屋外。
天已經(jīng)黑了，但西方的天際線上，有一道光正在慢慢亮起。
那不是晚霞。
那是正在逼近的東西。
周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瞳孔驟縮。
光越來越亮。
越來越近。
那是一臺機甲。
黑色的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