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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云昭從地上爬起來,讓侍衛(wèi)放開晴蘭。
晴蘭紅著眼問她,“師姐,為什么不為自己討個公道?就任由她這樣欺辱你嗎?”
安云昭輕輕搖頭,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
“因為師姐要你平安。聽話,別再追究此事。再過兩日,你便啟程回云宗去?!?br>
晴蘭見她態(tài)度平靜卻堅決,只得咬著唇點頭,低低應了聲“好”。
可心里卻不甘。
她記得清清楚楚。
從前三年,顧遠洲常來云宗。
那時他對師姐多好啊,連帶著對她們這些師妹也和顏悅色,愛屋及烏。
有一年深冬,師姐練功岔了氣,高燒不退。
是顧遠洲瞞著所有人,獨身闖入極北雪域,險些凍傷了經脈,才取回一株千年雪蓮。
他親手將雪蓮交給她時,手上盡是凍瘡,卻只低聲囑咐:“別告訴你師姐,免得她心里負擔。”
那樣的心意,難道都是假的嗎?
更何況這三年來,師姐也為他赴湯蹈火、生死不顧。
他怎么會……又怎么舍得讓旁人這樣作踐她?
所以晴蘭將安若夕挑釁的種種,事無巨細,一并寫了下來,呈交給顧遠洲。
她相信,顧遠洲看到后,一定能還師姐個公道。
卻不曾想,轉天。
趁安云昭外出辦事,安若夕再次出現(xiàn)。
她手中舉著那封信,眸中劃過狠厲。
“你個死丫頭,昨天饒你一命已是恩賜。你竟然如此不識抬舉,還想著告密?看來不給你長長記性,你是不會安生了?!?br>
于是,安若夕派仆從綁了晴蘭,將十根無比粗的釘子,扎進她手指。
十指連心,晴蘭痛不欲生。
引發(fā)了她的舊疾。
安云昭回來時,晴蘭已經口吐鮮血,心悸到無法呼吸。
她慌忙將晴蘭抱到屋中榻上,為她醫(yī)治。
舊疾發(fā)作,唯有還魂丹能救她性命。
可世上僅有的兩顆還魂丹,都在顧遠洲那里。
安云昭用內力護住晴蘭最后一絲心脈,慌忙去尋顧遠洲。
沒想到,竟撞見他清點聘禮。
顧遠洲見她來有些意外,心中卻隱約泛著欣喜。
還沒等他開口,安云昭竟跪在了他面前,懇求道:“求太子殿下賜我還魂丹。”
顧遠洲怔住。
這還魂丹世上僅存兩顆,一顆已被他服用,用來固元。
而另一顆,被他放進了送安若夕的聘禮中。
現(xiàn)下,他也不好取出。
顧遠洲沉聲說:“云昭,這還魂丹,孤沒辦法給你。”
安云昭抬起頭,眼梢已經泛紅。
若無還魂丹,晴蘭必死無疑。
她跪在地上,不停給顧遠洲磕頭,求他賜丹。
這是安云昭第一次求他,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顧遠洲不由得心頭一怔,便要將那盛著還魂丹的錦盒取了出來。
可就在這時,安若夕卻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直直撲進他懷里,語調又驚又喜。
“遠洲哥哥!我方才在父親那兒瞧見你送的禮單了,竟有還魂丹!這可是千金難求的珍寶,常人服了可固本增元,若遇重傷,更能起死回生……遠洲哥哥,你這般心意,我、我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br>
她仰起臉,眼中光彩流轉:“你放心,這丹藥我定會好好用著,絕不辜負你一片心意?!?br>
顧遠洲動作頓住,喉間允諾安云昭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不愿掃若夕的興。
默然片刻,他轉回頭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安云昭,聲音低了幾分:“云昭,還魂丹……孤不能給你。但你放心,日后孤定會尋來更好的丹藥補償你?!?br>
“不……”安云昭手指抓住錦盒,聲音發(fā)顫,“我只要還魂丹,只有它能救……”
“姐姐,”安若夕打斷她,指尖撫上心口,“這丹藥是遠洲哥哥贈我的聘禮,更是我固本的依仗。你武功高強,或許不覺得要緊,可我體弱,又一心向武……它于我而言,十分重要,還希望姐姐不要把它當作爭寵的**?!?br>
“好了?!?br>
顧遠洲的聲音響起。
他目光落在安云昭仍握著丹盒的手上,眸色沉暗:“這枚還魂丹,是孤贈予若夕的聘禮,與你無關。云昭,你今日所為,已失了分寸?!?br>
他向前一步,語氣不容置疑:“把丹藥放下,回去罷。不該是你的東西,不必強求?!?br>
安云昭的手在半空中頓住。
這時,遠處傳來打更聲。
安云昭渾身一顫。
來不及,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匆匆離去,用最快的速度回去。
可最終也只能看見晴蘭永遠閉緊了眼睛。
她悲痛欲絕,加上鞭傷未愈,一口鮮血噴出,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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