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本里的真相------------------------------------------。，頭開始疼?！斑@是去年的收支賬，”比干指著最上面一卷，“收入一萬二千斤銅，支出……支出兩萬斤。”李牧替他接上。：“陛下怎么知道？”，拿起一卷竹簡看了看。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數(shù)字更是亂七八糟——“三十”寫成“三十”，“五十”寫成“五十”，連個統(tǒng)一的記賬格式都沒有?！斑@賬誰記的？戶部主事?！北雀尚⌒囊硪淼貑枺氨菹?，有問題嗎？”？。，從基層做到中層，經(jīng)手的報表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種賬本，放在后世，連實習(xí)生那一關(guān)都過不了?！巴跏澹阕?。”。，指著上面一行：“這一條，‘祭祀用銅三千斤’，后面寫著‘太廟春秋二祭，外加祈雨’——這三千斤是怎么花的？買祭品花了多少？人工花了多少？損耗花了多少？”。
“沒有細賬？”李牧又拿起一卷，“這一條，‘軍費兩千斤’，后面就寫了‘北海戰(zhàn)事’四個字。這兩千斤是買了糧草還是發(fā)了軍餉？運到北海路上損耗多少？剩下的夠不夠？”
比干的額頭開始冒汗。
“王叔，”李牧放下竹簡，“你管戶部幾年了？”
“三……三年?！?br>“三年，你就管成這樣？”
比干撲通跪下了：“臣無能！臣有罪！”
李牧沒讓他起來，繼續(xù)翻著那些竹簡。
越翻，心越?jīng)觥?br>收入一萬二千斤銅——其中諸侯進貢占七成，自家稅收占三成。進貢那部分，有的諸侯交得多，有的交得少，還有的干脆沒交。稅收那部分，全靠壓榨自家百姓，地都快種絕了。
支出兩萬斤——祭祀占七千，軍費占五千，百官俸祿占三千，剩下五千是亂七八糟的開支，修宮殿、賞賜、雜七雜八。
收支缺口八千斤。
缺口怎么補的？借。借誰的？借諸侯的。借了拿什么還？不知道。
李牧放下最后一卷竹簡，看著跪在地上的比干。
“王叔，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比干抬頭。
“這是死路。”李牧說，“收不抵支，靠借債度日，借債還不清，只能繼續(xù)借。再借幾年，諸侯的錢借夠了，就該來**了。**的時候，拿什么還？拿命還。”
比干的臉色白了。
“臣……臣不知……”
“你不知道，是因為你不想知道。”李牧站起來，“你是王叔，是皇親，祭祀你不敢管，諸侯你不敢得罪，大臣你不敢查。你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當(dāng)這個戶部尚書，熬到退休，對不對？”
比干低著頭，渾身發(fā)抖。
李牧看著他那副樣子，突然有點心軟。
這人歷史上是被挖心的。挖心之前，他應(yīng)該也是這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想做點事又不敢得罪人，最后落得個凄慘下場。
“起來吧?！?br>比干沒動。
“起來?！崩钅劣终f了一遍，“跪著能解決問題嗎？”
比干慢慢站起來。
李牧回到案前，拿起一支筆——不對，是刀筆，蘸了墨，在竹簡上寫下一行字。
“王叔，你過來看?！?br>比干湊過去。
竹簡上寫的是：殷商王朝三年發(fā)展規(guī)劃綱要。
“第一條，”李牧說，“祭祀開支壓縮三分之一?！?br>比干倒吸一口涼氣：“陛下，這……”
“第二條，**占卜**。以后重大決策，占卜結(jié)果只作參考，以算術(shù)數(shù)據(jù)為準(zhǔn)?！?br>比干的嘴張大了。
“第三條，推行郡縣試點。選三個小諸侯國，收歸**直轄，派官治理?！?br>比干一**坐回地上。
“陛下！”他聲音都變了，“這……這不合祖制?。　?br>李牧看著他，沒說話。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侍衛(wèi)跑進來，單膝跪地：“陛下！太師府來人了！”
李牧眉頭一皺：“進來?！?br>進來的是個中年武將，風(fēng)塵仆仆，鎧甲上還帶著泥土。他一進門就跪下了：“陛下！北海急報！”
“說?！?br>“太師在北海連勝三陣，七十二路諸侯已降大半。但軍糧告急，若一月內(nèi)糧草不到，前功盡棄！”
李牧看著那份急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轉(zhuǎn)向比干：“王叔，戶部還有多少糧？”
比干的臉白了：“沒……沒了?！?br>“一點都沒有？”
“只有太廟的祭糧，不能動。”
李牧笑了。
“王叔，”他把那份急報拍在比干面前，“聞太師在前線拼命，你在后方守著祭糧，說是不能動。那萬一太師敗了，諸侯打進朝歌，你這些祭糧，留著祭誰？”
比干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傳令?！崩钅赁D(zhuǎn)向那個武將，“從太廟調(diào)糧，三天內(nèi)發(fā)往北海?！?br>武將愣了一下，看了看比干，又看了看李牧，重重磕頭：“是！”
他轉(zhuǎn)身跑出去。
比干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了魂。
“王叔，”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剛才說祖制不可廢。那我現(xiàn)在問你——祖制要是好用，咱們還至于被七十二路諸侯按著打？”
比干沒說話。
但他眼里，有什么東西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