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最后，只有一句話。
“淑婉，照顧好自己?！?br>沒有一句情話，可姜淑婉卻看濕了眼。
這封信，成了她的盔甲。
李娟再陰陽怪氣，她就回屋把信看一遍。
村里人再指指點點，她也把信在心里默念一遍。
那張薄薄的信紙，被她翻來覆去地看，邊角都磨毛了。
一天，李娟趁她下地，偷偷溜進(jìn)她房間。
姜淑婉收工回來，正好撞見李娟捏著那封信，一字一句地念出聲。
“……想河邊的石頭……嘖嘖，還挺會寫。”李娟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姜淑婉的血，一下子沖上了頭。
她一個箭步?jīng)_過去，劈手奪回了信。
力氣大得驚人。
“你干什么！”李娟被她嚇了一跳。
“這是我的東西?！苯缤竦穆曇艉芾?，像冬天河面的冰。
她把信紙小心地疊好，放進(jìn)貼身的口袋里。
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李娟被她看得心里發(fā)毛，嘴上卻不饒人：“一封破信，當(dāng)個寶！有本事讓他回來娶你??！”
姜淑婉沒再理她。
只是從那天起，她再也沒把信放在枕頭下。
而是用布包了一層又一層，縫進(jìn)了衣服的內(nèi)襯里。
那是她的命。
誰也碰不得。
03
第三年，信停了。
起初，姜淑婉以為是信在路上耽擱了。
可一個月，兩個月，半年過去。
郵遞員再也沒有在村口喊過她的名字。
村里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像春天里瘋長的野草，壓也壓不住。
“肯定是出事了，不然能沒信？”
“我聽說啊，他在部隊里犯了錯，被關(guān)起來了?！?br>“瞎說，我聽我城里親戚講，是找了城里姑娘，當(dāng)上門女婿了！”
“這姜淑婉，怕是等到頭發(fā)白，也等不到人咯?！?br>這些話，像一根根針，扎在姜淑婉的心上。
她不說，不辯，只是人更瘦了，也更沉默了。
白天，她把所有力氣都用在田里。
晚上，她就坐在油燈下，一遍遍地看賀志剛以前寫的那些信。
每一封，她都會背了。
可她還是看。
看著看著，天就亮了。
家里的氣氛也越來越壓抑。
父母愁得白了頭，哥哥姜建軍看她的眼神里，全是為難。
李娟的耐心，則徹底耗盡了。
“姜淑婉，你到底要作到什么時候？”她把一碗飯重重地磕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