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開路 隊長權(quán)柄------------------------------------------。，星星沉在水底，像是淹死了，不再發(fā)光。，被風吹了三個月，聲音聽起來更加空洞，像誰的喉嚨破了洞。。 。，他帶著兩個親信伍長去了丙辰段最偏僻的拐角。。，就沒回來。，下游巡河的天兵撈上來幾塊破碎的玄甲殘片，上面沾著粘稠的、泛著腥綠熒光的妖血，還有王莽那根束發(fā)的銅簪，簪子斷了，斷面有深深的齒痕。。 。。，死的是個天仙初期的隊長。。，只是沒了那個總是陰沉著臉、用渾濁眼睛打量人的身影。
樓里的空氣似乎都輕快了些，但另一種更沉重的、帶著灼熱**的東西，在每一個天兵、每一個伍長、甚至姜觀星這個副隊長的呼吸里悄悄膨脹。
隊長。
天仙才能坐的位子。
姜觀星坐在一層自己的房間里。
窗外的天河倒映在他眼睛里，暗金色的火苗在瞳孔深處靜靜燃燒。
他面前擺著一個打開的玉盒。
盒內(nèi)鋪著柔軟的星紋絨布，絨布中央，一顆蟠桃靜靜躺著。
桃子的粉金色在昏暗石屋里自己發(fā)著光，光很柔和，卻似乎能照亮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三千年的靈氣被封存在薄薄的果皮下，蠢蠢欲動。
果香一絲不漏，但看著它，舌根下就自動泛起清甜溫潤的津液。
他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玉盒。
入夜。
天河戍區(qū)的主脈巨巖上，黑鐵大殿像一頭蹲伏的巨獸。
殿前執(zhí)戈天兵換了一班，眼神在夜幕下更加銳利。
姜觀星駕云落下，手里捧著那個看似普通的玉盒。
“戌字區(qū)域東段副隊長姜觀星，有緊急軍務，求見巨靈神將軍?！?br>他的聲音在夜風里很穩(wěn)。
天兵認得他，更認得他三個月前從這里走出去時手中那塊副隊長令牌。
目光在他臉上和玉盒上掃過，側(cè)身：“將軍在內(nèi)殿。跟我來?！?br>不是上次那座空曠森嚴的主殿。
穿過一道側(cè)廊，來到一間較小的偏殿。
殿內(nèi)陳設(shè)簡單，只有一張書案，幾把椅子，墻壁上掛著天河區(qū)域的全景堪輿圖。
巨靈神沒穿那身厚重的暗金戰(zhàn)甲，只套了一件寬松的玄色常服，坐在書案后，手里拿著一卷玉簡。
他依舊高大如山，即便坐著，也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鋼針般的虬髯在殿內(nèi)明珠光線下根根分明，環(huán)眼在姜觀星進來的瞬間就抬了起來，目光沉沉。
“姜觀星?！?br>巨靈神放下玉簡，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偏殿里如同悶雷滾過地板，“戌時三刻。什么緊急軍務，需要此刻來報？”
引路天兵無聲退下，關(guān)上殿門。
姜觀星上前幾步，將玉盒輕輕放在書案一角，然后退后，躬身行禮：“打擾將軍清靜，屬下罪過。并非前線軍務，而是……屬下心中有些疑難，輾轉(zhuǎn)反側(cè)，唯有將軍能解，故冒昧前來，求將軍指點迷津。”
巨靈神的目光掠過那個玉盒，落在姜觀星低垂的臉上。
他手指在光滑的書案表面輕輕敲了敲，發(fā)出篤篤的輕響。
“疑難？”
巨靈神語氣聽不出情緒，“王莽死了，隊長位子空著。戍區(qū)東段三百里防務，你現(xiàn)在代管。是防務上有疑難，還是……那個位子，讓你覺得疑難？”
姜觀星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將軍明鑒。王隊長不幸罹難，屬下悲慟之余，更感責任重大。東段防務，屬下必竭盡全力，不敢有絲毫懈怠，此乃分內(nèi)之事，不敢稱疑難?！?br>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更清晰：“屬下所惑者，乃是天條。按天規(guī)，戍區(qū)隊長，需天仙修為方可勝任。屬下僥幸，蒙將軍提拔，三月來勤修不輟，然終究停留地仙巔峰，距離天仙門檻，雖只一線，卻不知何時能破。如今位子空懸，久而恐生變數(shù)，若因?qū)傧滦逓椴蛔悖瑢е聳|段防務無人統(tǒng)籌，出現(xiàn)紕漏，屬下萬死難辭其咎，更辜負將軍當日提拔之恩。此……才是屬下心中最大疑難?！?br>說完，他微微抬首，看向巨靈神。
眼神恭敬，困惑，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對可能失職的擔憂。
巨靈神與他對視。
偏殿里只有明珠柔和的光，還有窗外遙遠傳來的、永恒的天河風聲。
良久，巨靈神忽然笑了一聲。
笑聲很短，沒有什么溫度。
“姜觀星，你是個會說話的。疑難……說得不錯。天條是死的，人是活的。但再活的人，也得看著死的天條辦事?！?br>他身體向后靠了靠，目光轉(zhuǎn)向書案上那個玉盒。
“所以，你就帶著這個‘疑難’，深夜來找老子？這盒子里，裝的莫非是什么能幫你立刻突破天仙的靈丹妙藥？”
姜觀星直起身，臉上那種恭敬的困惑慢慢斂去，換上一種更深的、近乎坦然的平靜。
他伸手，打開玉盒的蓋子。
粉金色的光芒流淌出來，照亮了書案一角。
蟠桃圓潤飽滿的輪廓，那濃縮了三千載精華的靈韻，即使被封存，也瞬間讓偏殿內(nèi)的空氣都清新馥郁了幾分。
巨靈神環(huán)眼微微一瞇。
他盯著那顆蟠桃，看了足足三息時間。
臉上沒有什么震驚或者貪婪的表情，反而像是早就料到，只是在確認成色。
“三千年蟠桃。”
巨靈神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好東西?，幊啬沁吜鞒鰜淼模窟€是哪個仙家福地的珍藏？這東西，可不是一個天河副隊長該有的。更不是能隨便拿來送人的?！?br>姜觀星合上盒蓋，光芒收斂。
他聲音平穩(wěn)：“此物來歷，屬下不便多言。但絕對干凈，不會給將軍帶來任何麻煩。它并非助屬下突破之藥，屬下也深知修行之事，外力難恃。”
他再次躬身，話語清晰而直接：“此物，僅是屬下一點微末心意。感激將軍昔日破格提拔之恩，解我于潦倒困頓。如今屬下遇此‘疑難’，身心煎熬，唯恐有負將軍所托，損及將軍顏面與戍區(qū)安穩(wěn)。故以此聊表寸心，只求將軍……能在‘天條’與‘實務’之間，為屬下，為東段三百里防務，指點一條明路。屬下不敢奢求其他，一切但憑將軍裁奪?！?
寂靜。
巨靈神的手指不再敲擊桌面。
他粗壯的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虬髯隨著平穩(wěn)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看著姜觀星，又看看那合上的玉盒。
眼神很深，像天河底下看不見的淵流。
“指點明路……”
巨靈神重復這四個字，忽然嘆了口氣。
這口氣嘆得有些意味難明，像是無奈，又像是某種塵埃落定的松懈。
“姜觀星，你可知，天庭最重規(guī)矩。提拔你為副隊長，已是看在你三百年苦功、心性沉穩(wěn)的份上。隊長之位，非同小可。天仙修為，是鐵打的門檻。”
姜觀星不語，只是腰彎得更深些。
“不過……”
巨靈神話鋒一轉(zhuǎn)，聲音壓低了些，更顯渾厚，“規(guī)矩是死的，防務是活的。王莽新喪，東段三百里河岸，確實需要一個能鎮(zhèn)得住場、穩(wěn)得住人心的人盡快接手，以免妖魔趁虛而入。你是地仙巔峰，距離天仙一線，統(tǒng)轄東段三月，未出差錯，上下也算服膺。于‘實務’而言，你確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
他伸出手，那只足以生撕虎豹的大手，輕輕按在了玉盒之上。
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質(zhì)表面。
“此物……”
巨靈神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我便當你感念舊恩，誠心孝敬。但，下不為例。”
他抬起眼，環(huán)眼中**一閃而逝，恢復成平日的威嚴沉肅：“戍區(qū)隊長任命，需本將軍呈報，經(jīng)天河戍衛(wèi)府核準，方能用印下達。你且回去，安心整備防務，約束部下。尤其那個雷恒，好生看管。莫要在任命下達前，鬧出什么亂子?！?
姜觀星心中那根繃緊的弦，悄然松了。
他臉上適時應景地露出混合著感激、激動與如釋重負的神情，深深一揖到底：“屬下……叩謝將軍！將軍大恩，屬下沒齒難忘！必兢兢業(yè)業(yè)，守好東段，絕不負將軍今日回護點撥之情！”
“去吧。”
巨靈神揮了揮手，目光已經(jīng)轉(zhuǎn)回書案上的玉簡，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fā)生。
“記住，管好你的嘴，還有你手下那些兵的嘴。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只認天庭正式下達的文書?！?br>“屬下明白！”
姜觀星肅然應道，后退幾步，轉(zhuǎn)身拉開殿門，悄無聲息地融入外面的夜色。
殿門關(guān)上。
巨靈神獨自坐在案后。
他靜靜看著那個玉盒，良久，伸手打開，取出那顆蟠桃。
粉金色的光華映亮了他半張銅鑄般的臉。
他掂了掂桃子，湊到鼻尖聞了聞——雖然被封住，但那仿佛來自生命本源深處的清甜**，依舊絲絲縷縷，勾動著某種最深處的渴望。
“三千年……”
他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王莽死得倒是時候。這個姜觀星……倒是比王莽那蠢貨，懂事得多。”
他手腕一翻，蟠桃消失不見。
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他重新拿起那卷玉簡，就著明珠的光，看了起來。
……
姜觀星回到東段堡樓時，已是子夜。
他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徑直去了堡樓后側(cè)一處簡陋的伙房。
伙房里點著魚油燈，昏黃的光線下，三個身影已經(jīng)等在那里。
正是他麾下最早歸心、辦事也得力的三個伍長。
“頭兒，怎么樣？”
一個臉上帶疤的伍長壓低聲音問，眼里閃著光。
姜觀星沒說話，走到粗糙的木桌旁坐下，拿起桌上一個陶碗，給自己倒了一碗劣質(zhì)的、用天河附近野果釀的渾酒。
酒液渾濁，氣味辛辣。
他仰頭，一口飲盡。
火線從喉嚨一直燒到胃里。
然后他才放下碗，看向三人，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底那暗金色的火苗在昏暗燈光下微微跳躍。
“等著?！?br>就兩個字。
三個伍長互相看了一眼，不再多問，也各自坐下，默默喝酒。
伙房里只剩下吞咽酒液和粗重呼吸的聲音。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
堡樓前傳來云駕落地的輕微聲響，緊接著是清晰有力的腳步聲，直奔這處伙房而來。
門被推開。
一名身穿天河戍衛(wèi)府傳令兵服飾的天兵站在門口，面容冷峻，手中托著一卷明**的帛書。
他的目光掃過屋內(nèi)四人，最后落在姜觀星身上。
“戌字區(qū)域東段代管副隊長姜觀星，接令！”
姜觀星起身，單膝跪地。
傳令兵展開帛書，聲音平板無波，卻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天河戍衛(wèi)府令：茲有戍字區(qū)域東段副隊長姜觀星，勤勉任事，修為精進，于王莽殉職后，代管防務，井然有序。特破格擢升為戍字區(qū)域東段隊長，統(tǒng)轄全段三百里天河岸線防務，轄下天兵四什，共四十員。即日生效，望恪盡職守，勿負天恩。此令。”
帛書落下，被姜觀星雙手接住。
熟悉的質(zhì)地，不同的內(nèi)容。
“恭喜姜隊長?！?br>傳令兵說完，轉(zhuǎn)身離去，**時一般干脆。
伙房里死寂了一瞬。
緊接著，三個伍長猛地站起來，臉上壓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動。
疤臉伍長喉嚨滾動幾下，才嘶聲道：“隊……隊長！成了！真的成了！”
姜觀星緩緩站起身，低頭看著手中的帛書。
明黃的底色，朱紅的印璽。
隊長。
天仙才能坐的位子。
現(xiàn)在，是他的了。
他臉上慢慢浮現(xiàn)出一絲笑容。
不是狂喜，不是得意，而是一種冰冷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平靜。
他將帛書仔細卷好，收進懷中。
就在這一刻。
意識深處，那冰冷的提示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檢測到宿主于天庭體制內(nèi)獲得關(guān)鍵晉升。
晉升‘戍區(qū)隊長’（天河戍區(qū)實權(quán)中層軍官，需天仙修為），達成‘手握兵權(quán)’成就。
宿主通過‘資源運作’方式，高效解決晉升壁壘，判定為‘高效升官行為’。
結(jié)合‘手握兵權(quán)’成就，獎勵提升……
恭喜宿主，獲得：神通——三昧真火（**）。
轟！
一股灼熱到極致、又純粹到極致的意念洪流，粗暴地灌入姜觀星的識海。
那不是修煉法門，不是感悟心得，而是一種“本能”，一種“規(guī)則”，仿佛他與生俱來就掌握著這焚盡世間萬物的火焰權(quán)柄！
精、氣、神，三昧合一，心火燃起，可焚金鐵，可煉元神，可蕩妖邪！
**層次，意味著無需練習，無需參悟，動念即生，掌控由心！
姜觀星身體微微一震，眼底那兩簇暗金色的火苗驟然熾亮了一瞬，隨即深深內(nèi)斂，歸于平靜。
只有他自己能感覺到，指尖似乎微微發(fā)熱，丹田法力深處，多了一點永恒燃燒的、熾白的內(nèi)核。
“隊長？”
疤臉伍長見他怔住，小心喚道。
姜觀星回過神來，看向桌上那壇渾酒，又看了看眼前三個神色激動又帶著敬畏的手下。
他重新坐下，拿起酒壇，將幾人面前的空碗再次倒?jié)M。
渾濁的酒液在碗中搖晃。
他端起自己那碗，舉到空中。
燈光下，他臉上的平靜笑容似乎也染上了酒液的濁色，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喝酒?！?br>他說。
四個陶碗碰在一起，發(fā)出沉悶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