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支了張折疊桌，打印了幾十張招租廣告貼在電線桿上。
有人來看過，走進街道：空鋪、還沒散盡的臭水痕跡、整條街就一家亮燈。
扭頭就走。
"降了沒有？"我問。
"降了，從八千降到六千了。"張姐兒子刷著手機念給我聽，"現(xiàn)在又降到五千了——問的人不少，簽的人零個。"
有個來看鋪的年輕人，問了一句話，傳到我耳朵里的時候，我差點沒忍住笑。
那小伙說："聽說這條街八家老店都被你漲走了？網(wǎng)上都傳開了。"
帖子是張姐兒子發(fā)的。
標題簡單直白：《六年老租戶，是怎么被房東趕走的》。
沒加一個字感嘆號，沒編一個細節(jié)。
就是把八家老店的租金和新租戶的八千塊報價列成表格，再把劉偉說過的那幾句話原封不動貼上去。
數(shù)字本身就夠刺眼了。三天，瀏覽量破了十萬。
新商業(yè)街這邊，我的早餐店重新開張。
第一天排隊排到了馬路牙子上——全是老街跟過來的老顧客。
"蘇姐！豆?jié){還是原來的味道！"
"你搬到哪兒我跟到哪兒，別人家的油條我咬不動。"
其他七家也陸續(xù)開業(yè)，人氣比老街鼎盛時候還旺。
安穩(wěn)了沒兩天，劉偉來了。
他直接堵在我店門口，手指沖著我鼻子戳。
"蘇芳！你是不是在網(wǎng)上雇人黑我？"
"你以為搬走了就完了？毀我名聲我告你誹謗！信不信？"
排隊的客人齊刷刷回頭看他。
我端著一碗熱豆?jié){從后廚出來，遞給隊伍最前面的大叔。
然后看了劉偉一眼。
"劉哥，帖子里說的每一個字，哪句是假的？"
他漲紅了臉，嘴唇抖了兩下。
新商業(yè)街的物業(yè)經(jīng)理從辦公室走出來，西裝扣子扣得板板正正。
"這位先生，請不要在商業(yè)街騷擾商戶，影響正常經(jīng)營。再不走，我們報警了。"
劉偉恨恨地甩了一句"等著瞧"，轉(zhuǎn)身走了。
當天晚上十一點，他給我打了電話。
語氣變了，不再是那副甩手老爺?shù)那徽{(diào)，甚至有點低。
"蘇姐……你能不能幫忙在網(wǎng)上說兩句好話？把帖子**？"
"現(xiàn)在租都租不出去，那個新租戶也要退租了。"
我沉默了幾秒。
"劉哥，當初是誰說后面排隊的人數(shù)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