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聽什么？”她聲音壓得很低，“聽我說其實我舍不得？還是聽我說我這半年過得很痛苦，想離婚也不是一天兩天？周敘，我們走到今天，不就是因為所有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嗎？”
她說完就轉身往里走。
我跟上去，心口一直發(fā)緊。
大廳里空調開得很足，空氣里有紙張、消毒水和廉價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林晚去窗口取號，我站在她旁邊，離得很近，近到能聽見她呼吸有點亂。
她把***遞過去的時候，手指明顯抖了一下。
工作人員抬頭問：“協(xié)議帶了嗎？”
“帶了。”林晚說。
她聲音還算穩(wěn)。
可我看見她另一只手正緊緊按著包帶，指節(jié)都發(fā)白。
我們坐到旁邊等號區(qū)，電子屏上的紅字一跳一跳。林晚低著頭，一直看手機，像根本不想跟我有任何多余交流。
我喉嚨發(fā)干，忽然問她：“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她抬頭，眼神有一瞬空白。
“知道什么？”
“懷孕。”
這兩個字一落下，她整個人像被什么東西猛地戳中，呼吸停了一下。
下一秒，她臉色徹底變了。
“你——”
她只說出一個字，忽然猛地起身，包都差點帶翻，轉頭就往洗手間方向走。
我立刻跟上。
二樓女洗手間門口，我站在外面，聽見里面壓抑的嘔吐聲，拳頭越攥越緊。和凌晨那條消息分秒不差。
十點十八。
我低頭看表的時候，后背都涼了。
里頭動靜停了好一陣，林晚都沒出來。我顧不上那么多，敲了敲門。
“林晚?！?br>沒人應。
我心一沉，又敲重一點。
“林晚，開門?！?br>過了幾秒，里面?zhèn)鱽砗茌p的一聲：“別管我?！?br>那聲音虛得厲害。
我手都抖了，壓著火說：“你再不開，我叫人了?！?br>門鎖響了一下。
林晚把門拉開一條縫，臉白得像紙，眼角卻是紅的。她像剛吐完，額頭一層汗，呼吸也急。我看見她手里攥著一張被揉皺的紙，下意識伸手去拿。
她立刻往后縮。
“別碰。”
“給我看看?！?br>“跟你沒關系。”
她這句話說得很快，也很狠。
可狠完之后，她眼里的那點撐著的勁兒，反而開始往下掉。
我低頭看她另一只手，掌心邊緣有一點很淺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