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追蹤------------------------------------------，吳家杰在鎮(zhèn)**徹底成了一個“特殊存在”。，敢在柳河鎮(zhèn)跟趙大彪叫板；有人說他傻，放著安穩(wěn)日子不過非要找死；也有人說他硬氣，是個真男人。，從那天起，沒有人再敢給吳家杰派那些臟活累活了。馬奎雖然還是整天板著臉，但也不再故意刁難，只是在分配工作的時候把吳家杰晾在一邊，不給他安排任何事。。。趙大彪不是善茬，在食堂被當眾打臉，不可能就這么算了。他現(xiàn)在不動手，要么是在等機會，要么是在想更陰的招。，不如主動出擊。，吳家杰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把軍靴換成了軟底的運動鞋，口袋里揣著那把跟了他八年的軍刀和剛買的強光手電，趁著夜色出了門。，摸趙大彪的底。，要對付一個敵人，首先要了解他的全部：他的老巢在哪里，他的弱點在哪里，他的關(guān)系網(wǎng)有哪些節(jié)點。，是一棟白色的三層小樓，在周圍灰撲撲的民居中格外顯眼。別墅周圍裝了六個攝像頭，鐵藝大門緊閉，院墻上拉著鐵絲網(wǎng)，門口還有兩個壯漢守著。，而是繞到了別墅后面。，堆滿了雜物和垃圾，散發(fā)著惡臭。他沿著巷子走到別墅的后墻，墻高約三米，上面同樣拉著鐵絲網(wǎng)。但對于一個偵察兵來說，三米的墻和三十厘米的臺階沒什么區(qū)別。，助跑，蹬墻，單手扣住墻頭，另一只手用事先準備好的橡膠墊蓋住鐵絲網(wǎng)，然后翻身躍過，無聲落地。：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一輛白色的豐田霸道。**旁邊有一個小門，門縫里透出燈光。，貓著腰，無聲地移動到小門旁邊。門沒有關(guān)嚴，留著一道縫，里面?zhèn)鱽碲w大彪的聲音。
“王鎮(zhèn)長，我跟你說，那個轉(zhuǎn)業(yè)兵的事必須盡快解決。他在鎮(zhèn)上多待一天，我心里就不踏實一天?！?br>吳家杰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往里看。
這是一個書房，裝修豪華，紅木家具，真皮沙發(fā)，墻上掛著一幅猛虎下山圖。趙大彪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
“我知道他動不了我，但他這個人太扎眼。你想想，一個轉(zhuǎn)業(yè)軍官，被發(fā)配到這種地方，不但不消停，反而到處惹事，你覺得他是真的傻嗎？”
趙大彪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聽對方說話，然后冷笑了一聲：“行，你既然這么說，那我就再忍幾天。但你得幫我把他看緊了，別讓他到處亂跑。”
掛了電話，趙大彪把手機扔在沙發(fā)上，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鐵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沓沓整齊的百元鈔票，還有幾個U盤和幾本賬冊。
吳家杰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那些賬冊，很可能就是趙大彪行賄的賬本。如果能拿到那些東西，趙大彪就完了。
但他沒有動。
現(xiàn)在不是時候。書房里只有趙大彪一個人，但他不知道別墅里還有多少人。打草驚蛇，只會讓趙大彪把證據(jù)銷毀。
他記住了鐵盒子的位置，然后無聲地后退，原路**出去。
出了別墅，吳家杰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沿著柳河街往西走。他要去另一個地方，趙大彪的礦場。
礦場在鎮(zhèn)西五公里外的山上，從鎮(zhèn)上走過去要四十多分鐘。吳家杰沿著山路往上走，夜風從山坳里吹過來，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礦場的燈光。幾盞大功率的探照燈把整個礦區(qū)照得亮如白晝，幾臺挖掘機和裝載機停在空地上，旁邊是一排簡易的活動板房。
吳家杰找了一個制高點，趴在一塊大石頭后面，用手機拍了幾張礦場的全景照片。然后他拉近鏡頭，拍下了礦區(qū)周圍的排水渠，黃褐色的污水正從排水渠里**流出，直接排進了山下的河里。
這就是趙大彪非法排污的證據(jù)。
他正準備離開，忽然看到礦場門口駛來一輛車。那是一輛黑色的奧迪A6，在鄉(xiāng)間小路上顯得格格不入。
車子停在礦場門口，一個矮胖的身影從車上下來。吳家杰拉近鏡頭，看清了那個人的臉，是王德貴。
鎮(zhèn)長王德貴，深夜十一點，出現(xiàn)在趙大彪的礦場。
吳家杰按下了快門。
王德貴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迎了出來，兩人握了握手，然后一起走進了礦場。
吳家杰沒有跟進去。礦場里面人多眼雜，而且他今晚已經(jīng)得到了想要的東西，趙大彪別墅的布局、鐵盒子的位置、排污的證據(jù)，還有王德貴深夜出現(xiàn)在礦場的照片。
他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jīng)快凌晨一點了。
他打開筆記本，把今晚拍的照片和記錄的信息整理了一遍，然后在紙上畫出了趙大彪別墅的平面圖，標注了攝像頭的位置、鐵盒子的位置、可能的逃生通道。
做完這一切，他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這是獵人的本能。
第二天一早，吳家杰照常去黨政辦報到。馬奎依然沒有給他安排工作，他就坐在角落里看文件，沈雨桐給他的那份關(guān)于柳林村礦山**的檔案。
他看得非常仔細，每一頁、每一行、每一個數(shù)字都不放過。
檔案里有幾份村民的證言，詳細描述了趙大彪如何強占礦山、如何威脅村民、如何毆打林大柱。但這些證言只有文字，沒有簽名，沒有按手印，在法律上幾乎沒有效力。
吳家杰知道，要讓這些證言變成鐵證，必須找到那些村民，讓他們重新做證。
但問題是，那些村民敢嗎？
上午十點，吳家杰離開了鎮(zhèn)**，騎著從李思遠那里借來的自行車，去了柳林村。
柳林村在柳河鎮(zhèn)東南方向，離鎮(zhèn)上六公里，全是土路。吳家杰騎了四十分鐘，一路上坡，累得滿頭大汗。
村子不大，散落著幾十戶人家，大多是土坯房，院墻是用石頭壘的，屋頂上蓋著瓦片，有些已經(jīng)塌了。村口有一棵大槐樹，樹下坐著幾個老人，看到吳家杰騎車過來，都用警惕的眼神看著他。
“大爺，請問林大柱家怎么走？”吳家杰下車，問一個抽旱煙的老人。
老人的煙桿停在半空中，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吳家杰：“你找大柱干啥？”
“我是鎮(zhèn)上新來的干部，來看望他的。”
“看望？”老人冷笑了一聲，“大柱住院都快一個月了，鎮(zhèn)上一個人都沒來過。你是第一個。”
吳家杰沒有解釋，問了路，騎車到了林大柱家。
院門鎖著，屋里沒人。鄰居一個大姐探出頭來，告訴他林小禾還在縣醫(yī)院照顧父親，家里的鑰匙在她手里，她走的時候交代了，如果有人來看，就幫忙接待。
“你是鎮(zhèn)上的干部？”大姐打量著吳家杰，眼神里滿是懷疑。
“是，新來的，姓吳。”
“大柱的事，你們鎮(zhèn)上到底管不管？”大姐的語氣很沖，“大柱在村里當了十幾年支書，為村里做了多少事，現(xiàn)在被人打成這樣，連個說法都沒有。你們這些**的，就知道欺負老實人！”
吳家杰沒有反駁，而是問：“大姐，趙大彪強占礦山的事，您知道多少？”
大姐的臉色變了，聲音一下子低了八度：“你……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想幫你們?！?br>大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把他拉到院子里，關(guān)上門，壓低聲音說：“小伙子，你是好人，但這事你管不了。趙大彪在柳河鎮(zhèn)勢力大得很，誰得罪他，誰就沒有好下場。林大柱就是例子?！?br>“我知道趙大彪勢力大?！眳羌医苷f，“但我不怕他。我需要有人站出來作證，把趙大彪的罪行說出來?！?br>大姐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搖了搖頭：“我不敢。我家里有老有小，趙大彪要是知道我說了，我們一家人都別想活了?！?br>吳家杰沒有勉強她，又去了村里其他幾戶人家。
結(jié)果都一樣，每個人都知道趙大彪的罪行，每個人都在私下咒罵趙大彪，但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作證。
不是因為他們不想，而是因為他們怕。
吳家杰理解這種恐懼。一個普通的農(nóng)民，面對一個有錢有勢、手底下養(yǎng)著幾十號打手、背后還有官員撐腰的黑惡勢力，誰敢出頭？
但他沒有放棄。他知道，只要林大柱的傷情鑒定和證言拿到手，再加上趙德厚兒子的工傷證據(jù)，還有他昨晚拍的那些照片，就能形成一個初步的證據(jù)鏈。
至于那些不敢作證的村民，他需要時間來贏得他們的信任。
從柳林村回來，吳家杰沒有回鎮(zhèn)**，而是直接去了沈雨桐的辦公室。
沈雨桐正在看文件，看到他進來，皺了皺眉：“你怎么又來了？”
“我需要你幫忙。”吳家杰開門見山，把從柳林村帶回來的一包東西放在桌上，那是林大柱家的鄰居大姐塞給他的，幾顆自家種的桃子。
沈雨桐看著那包桃子，表情有些復雜：“這是什么？”
“林大柱鄰居給的。我來找你，不是送桃子，是想請你幫一個忙。”
“什么忙？”
“幫我查一個人。”
“誰？”
“王德貴?！?br>沈雨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查王德貴干什么？”
吳家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昨晚拍的那張照片，遞給她。
沈雨桐接過手機，看到照片上的畫面，王德貴站在趙大彪的礦場門口，正在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握手。照片上有時間戳：23:14。
“你昨晚去了趙大彪的礦場？”沈雨桐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去了?！?br>“你瘋了？”沈雨桐把手機還給他，聲音里帶著罕見的情緒波動，“你知道如果被趙大彪的人發(fā)現(xiàn)，你會有什么下場嗎？”
“知道。”吳家杰說，“所以我沒讓他們發(fā)現(xiàn)?！?br>沈雨桐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問。
“扳倒趙大彪。”吳家杰說，“扳倒王德貴。把柳河鎮(zhèn)的**連根拔起?！?br>沈雨桐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他的眼神堅定得像一塊鐵，沒有任何猶豫和動搖。
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三年前，她剛來柳河鎮(zhèn)的時候，也曾有過這樣的決心。她想在基層干出一番事業(yè)，想為老百姓做點實事。但三年下來，她碰了無數(shù)釘子，撞了無數(shù)南墻，最終發(fā)現(xiàn)，在柳河鎮(zhèn)，正義不是你想伸張就能伸張的。
她學會了妥協(xié)，學會了沉默，學會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這個男人，來了才幾天，就做了她三年都不敢做的事。
“你有把握嗎？”沈雨桐問。
“沒有?！眳羌医苷f，“但如果不做，就永遠沒有把握?！?br>沈雨桐沉默了很久。
窗外，陽光照在鎮(zhèn)**的大院里，幾只雞在啄食，一個清潔工在掃地。一切看起來那么平靜，那么祥和。但在這平靜的表面之下，是暗流洶涌的權(quán)力博弈和利益糾葛。
“王德貴，五十六歲，柳河鎮(zhèn)本地人，當了六年鎮(zhèn)長?！鄙蛴晖┙K于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清冷，“他的小舅子張德勝在縣城開了一家建材公司，趙大彪礦上的所有建材都是從張德勝那里進的貨。這里面有多少回扣，你自己想?！?br>吳家杰在本子上記下“張德勝”三個字。
“王德貴的老婆在縣城開了兩家服裝店，生意很好，但王德貴的工資一個月不到五千塊，他老婆也沒有正經(jīng)工作。這些錢從哪里來的，不用我說?！?br>“還有嗎？”
“王德貴每年過年都會去縣城待幾天，具體見了誰，沒人知道。但我聽說，他和縣里的某個領(lǐng)導關(guān)系不一般?！?br>“哪個領(lǐng)導？”
沈雨桐搖了搖頭：“這個我還不確定。但我可以幫你查?！?br>吳家杰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沈鎮(zhèn)長，你為什么要幫我？”
沈雨桐愣了一下，然后移開目光，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表情。
“我不是在幫你，”她說，“我是在幫柳河鎮(zhèn)的百姓。”
吳家杰笑了笑，沒有拆穿她。
“謝謝。”他說，然后站起來，準備離開。
“吳家杰?！鄙蛴晖┙凶×怂?。
他轉(zhuǎn)過身。
沈雨桐從抽屜里拿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這是我三年來收集的關(guān)于趙大彪和王德貴的所有資料。比上次給你的那個檔案袋更詳細。但我警告你，這些東西只能用來做參考，不能作為證據(jù)。你要想扳倒他們，必須拿到鐵證?！?br>吳家杰拿起U盤，握在手心，沉甸甸的。
“還有，”沈雨桐的聲音低了下來，“小心**?！?br>“***所長？”
“對。**是趙大彪的拜把子兄弟，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的。趙大彪在柳河鎮(zhèn)能橫行這么多年，**出了不少力。你做的那些事，**肯定已經(jīng)知道了。他不會放過你的。”
吳家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br>他走出沈雨桐的辦公室，在樓道里遇到了一個人。
那人五十多歲，矮胖身材，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衫，肚子挺得老高。他的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臉上掛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笑。
王德貴。
吳家杰沒有見過王德貴本人，但一眼就認出了他。
“你就是新來的吳家杰？”王德貴主動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官場上特有的腔調(diào)。
“王鎮(zhèn)長好?！眳羌医苷径?，不卑不亢。
王德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小伙子不錯，精神面貌很好。好好干，年輕人有的是機會?！?br>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像一個領(lǐng)導的勉勵，又像是在試探什么。
吳家杰笑了笑：“謝謝王鎮(zhèn)長?！?br>王德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有空來我辦公室坐坐。”
說完，他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門關(guān)上了。
吳家杰站在樓道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神沉了沉。
他回到自己的角落，把U盤**電腦上，開始看沈雨桐給他的資料。
資料很詳細，有趙大彪非法采礦的證據(jù)，有王德貴收受好處的間接證據(jù)，有**包庇縱容的證據(jù)，還有一些縣里、市里官員和趙大彪來往的記錄。
吳家杰越看越心驚。
這不僅僅是一個鄉(xiāng)鎮(zhèn)的黑惡勢力問題，這是一張涉及縣、市兩級，甚至可能更高層的利益網(wǎng)絡(luò)。趙大彪只是一個礦主，但在他身后，站著的是一個個手握權(quán)力的官員。
要扳倒趙大彪，必須先斬斷他的關(guān)系網(wǎng)。
而要斬斷這張網(wǎng)，需要的不只是勇氣和決心，更需要智慧和耐心，以及時機。
吳家杰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在等一個時機。
而這個時機，很快就來了。
當天晚上，吳家杰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清冷而沉穩(wěn)：“吳家杰，我是沈雨桐。明天上午，縣里會來一個工作組，調(diào)查柳河鎮(zhèn)的礦山污染問題。你做好準備?！?br>吳家杰猛地坐了起來：“什么工作組？”
“省里有人打了招呼，市環(huán)保局和縣環(huán)保局聯(lián)合組成的工作組，明天到柳河鎮(zhèn)。”沈雨桐頓了一下，“這個機會，你應該知道怎么用。”
電話掛了。
吳家杰握著手機，嘴角慢慢上揚。
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