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叫。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血壓太低。
心臟像一臺快停擺的發(fā)動機，突突突地跳，但泵不出血。
陳主任沖旁邊的護士喊：“去叫安保，報警！”
我媽聽到了，轉過頭，聲音拔高：“報警？我們犯什么法了？我們是在跟自己閨女商量事，**管得著嗎？”
她又轉向我，蹲下來，聲音忽然變得很溫柔。
“沈渡，媽知道你難受。你閉著眼睛按個手印就行，媽不讓你看，媽幫你按?！?br>她拉起我的手，往印泥上按。
我沒有力氣反抗。
但我的左手，慢慢摸到了枕頭底下。
那里面有一部手機。
昨天趁我住院，我媽說來照顧我。
實則趁機把我包里的手機、***、***全拿走了，說“媽幫你保管”。
但我還有一部。
一部我花了八百塊在**買的二手手機，藏在病號服的內側口袋里，睡覺都不脫。
昨晚接到心源電話的時候，我就預感到他們會來。
因為我弟昨天下午給我發(fā)了一條微信：“姐，聽說你要做手術了？”
我沒回。
但我把那部二手手機充好了電，開了錄音，塞在枕頭底下。
從他們堵住手術室門口開始，錄音就已經開始了。
十九分鐘。
我**聲音，繼父的聲音，我弟的聲音，一個字都沒落下。
“媽?！蔽议_口了。
聲音很小，小到我自己都快聽不見。
但她聽見了。
“你肯簽了？”她眼睛一亮。
“你幫我按。”我說。
她大喜過望，抓著我的右手就往印泥上按。
我閉著眼睛。
不是因為虛弱。
是因為我要在閉眼的這一秒，把枕頭底下那部手機摸出來。
觸屏解鎖，點開微信，找到那個置頂的對話框。
收件人：市***經偵支隊陳警官。
附件：錄音文件。
發(fā)送。
“好了好了，按上了！”我媽舉著我的大拇指，在贈與合同上按了一個鮮紅的指印。
她笑得像個孩子。
“行了行了，讓開讓開，送我女兒進去做手術——”
她站起身，揮手讓開路。
但她轉過身的那一刻，看見了我的左手。
左手舉著一部手機。
屏幕還亮著。
“發(fā)送成功”四個字，像一把刀，**了她的笑容。
4
“你——”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