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運(yùn)纏身的生日------------------------------------------。。他迷迷糊糊地從沙發(fā)上抬起頭——昨晚竟在地毯上囫圇睡了一夜——額角一跳一跳地疼。窗外天光已大亮，透過窗簾縫隙，切割出幾道刺眼的光柱，灰塵在光柱里無聲飛舞。，屏幕的光刺得他瞇起眼。鎖屏上顯示著日期：9月17日，星期四。以及微信圖標(biāo)上那個不斷攀升、最終停在“99+”的鮮紅數(shù)字。。信息爆炸般涌出?！坝罡?！生日快樂！成年了！今晚必須安排，不醉不歸！宇少，恭賀十八！新座駕已就位，晚上給你助興！小宇生快！姐在馬爾代夫給你訂了份‘神秘大禮’，記得查收房卡哦~”……，清一色的浮夸，清一色屬于他那些揮金如土、醉生夢死的“朋友”。熱鬧隔著屏幕都能溢出來，卻讓他感到一種更深的空洞。，指尖冰涼。。置頂?shù)摹盃敔敗睂υ捒?，沒有任何新消息。，爺爺?shù)碾娫捲缇驮摯騺砹?。有時甚至是零點剛過，老爺子的聲音就會帶著笑意響起：“小宇，又長大一歲啦?！?，手機(jī)安靜得像塊冰冷的墓碑。、不安和更深愧疚的情緒，像藤蔓一樣絞緊了他的心臟。昨晚他當(dāng)著全族人的面，用那副混賬樣子拒絕了爺爺，爺爺一定是氣狠了，不想理他了。“爺爺”的備注，手指懸在撥號鍵上，良久，終于按了下去。
“嘟——嘟——”
每一聲等待音都拉得很長，敲打著他的神經(jīng)。響了七八聲，就在他準(zhǔn)備放棄時，電話被接起了。
“喂？小宇少爺？”是韓管家的聲音，壓得極低，**有一種近乎詭異的安靜，只有某種儀器規(guī)律的、輕微的“滴滴”聲。
“韓爺爺！”歐陽宇心里一緊，“我爺爺呢？他怎么不接電話？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呼吸聲有些亂?！袄蠣斔F(xiàn)在不太方便。小宇少爺，你今天生日，要高高興興的。老爺他……晚點，晚點可能就……唉，少爺，你要不……回來一趟？來看看老爺？”
這話說得語無倫次，既讓他開心過生日，又暗示他回去。韓管家從來不是這樣吞吞吐吐的人。
“韓爺爺，到底怎么了？您跟我說實話！”歐陽宇猛地坐直。
“少爺，你別急，老爺只是……”韓管家的話戛然而止。
一陣雜音，電話似乎被奪了過去。接著，二叔歐陽宏那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傳了過來：“小宇啊，生日快樂?！?br>“二叔？我爺爺呢？韓爺爺剛才……”
“你爺爺沒事?！倍宕驍嗨?，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責(zé)備和關(guān)懷，“就是昨晚被你氣著了，血壓有點高，吃了藥剛睡下。小宇，不是二叔說你，你昨天那態(tài)度，太傷老爺子心了。他年紀(jì)大了，經(jīng)不起你這么折騰?！?br>歐陽宇喉嚨發(fā)干：“我知道錯了，二叔。您讓爺爺接個電話，我跟他道歉?！?br>“現(xiàn)在不行?！倍鍞蒯斀罔F，聲音壓低，語重心長，“老爺子正在氣頭上，你打電話來，不是火上澆油嗎？讓他靜靜。你要是真關(guān)心爺爺，最近就別來打擾他。等過幾天他氣順了，我讓阿明去接你。今天是你生日，開開心心的，集團(tuán)的事以后再說。有二叔在，你放心?！?br>說完，不等歐陽宇反應(yīng)，電話便被掛斷，只剩下一串忙音。
“嘟——嘟——嘟——”
歐陽宇舉著手機(jī)，僵在原地。二叔的話合情合理，是他氣病了爺爺，爺爺不想見他，理所應(yīng)當(dāng)。可韓管家那欲言又止的古怪，還有電話**里那奇怪的“滴滴”聲，像一根細(xì)刺，扎在他心頭。
他煩躁地把手機(jī)扔到一邊。狐朋狗友們的消息還在不斷彈出來，他點開最熱鬧的那個群，飛快打字：“今晚都取消。不過了?！?br>發(fā)送，然后關(guān)掉群消息提示。世界瞬間安靜了不少，可心里的空洞卻更大。
他躺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也許，真是自己想多了？爺爺只是需要時間。
這個念頭并未帶來多少安慰。他翻身坐起，目光落在廚房方向。墻上的掛鐘指向八點十分。
生日。十八歲生日。
沒有爺爺?shù)拈L壽面，沒有家人的祝福。
他走進(jìn)廚房，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撲了把臉。抬起頭，鏡子里的人眼眶下有淡青，臉色蒼白，頭發(fā)亂糟糟地翹著。
他的目光，落在了墻邊那口黑沉沉的鐵鍋上。
沉默了幾秒，他走過去，取下鐵鍋。冰涼的鐵質(zhì)觸感傳來，沉甸甸的，奇異地讓他浮躁的心緒穩(wěn)了一瞬。今天，他想帶著它。沒有任何理由，只是一種強(qiáng)烈的直覺。
他找了個結(jié)實的無紡布袋，把鐵鍋裝進(jìn)去，拎在手里，分量十足，有些滑稽，但他不在乎。
然后，他系上了那條媽媽留下的、洗得發(fā)白的鵝**圍裙，站到灶臺前。
熱鍋。冷油。打散的雞蛋滑入鍋中，“刺啦”一聲，香氣騰起。倒入隔夜飯，快速翻炒，米粒染上金黃。撒鹽，撒入細(xì)細(xì)的蔥花。最后，從冰箱角落里翻出半根火腿腸，切丁放入。
簡單的***，在鍋里翻滾，散發(fā)出樸素的香氣。不是記憶中的味道，但比他自己之前做的任何一次，似乎都更像樣一點。
他將炒飯分成三小碗。一碗放在餐桌朝南的位置（爸爸的），一碗放在朝東的位置（媽**），一碗放在自己常坐的西側(cè)。
他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拿起勺子，挖起一勺，送入口中。
米飯溫?zé)?，雞蛋嫩滑，蔥花提香，火腿丁增添了些許咸味。他慢慢地，一口一口，將屬于自己的那碗吃完。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對面兩把空椅子，和椅子上那兩碗漸漸散盡熱氣的炒飯，低聲說：
“爸，媽，我吃了?！?br>“今天，我十八了。”
“爺爺……大概生我氣了?！?br>“但我做了飯。好像……比以前好點兒了?！?br>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消散，沒有回音。他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后起身，將三個碗收進(jìn)廚房，快速洗凈。
掛好圍裙，拎起裝著鐵鍋的袋子，他最后看了一眼安靜得可怕的手機(jī)，深吸一口氣，擰開了家門。
他不知道，從他踏出這扇門的瞬間，昨日那場荒誕驚悚的“意外”連環(huán)套，將不再是偶發(fā)的插曲，而會變成如影隨形、步步緊逼的日常。
上午九點零五分，電梯。
電梯下行到十樓時，猛地頓了一下，然后急速下墜！
失重感猛地攫住心臟！歐陽宇后背瞬間冒出冷汗，幾乎是本能地，他蜷縮身體，背靠廂壁，同時將手中裝著鐵鍋的袋子死死抱在胸前。
下墜了大約兩層樓的高度，電梯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猛地剎住！頭頂?shù)臒艄獐偪耖W爍了幾下，滅了。應(yīng)急燈亮起昏黃的光。
廂內(nèi)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樓層顯示停在八樓。
他等了十幾秒，電梯毫無動靜。他嘗試按開門鍵，無效。報警鈴，按下去只有嘶啞的電流聲。
被困了。
他靠著廂壁緩緩坐下，袋子里的鐵鍋硌著他。心臟還在狂跳。是故障？還是……？
半小時后，維修人員趕到，手動撬開電梯門。歐陽宇走出來時，腿有些發(fā)軟。物業(yè)經(jīng)理點頭哈腰地道歉，說是“突發(fā)線路故障，非常罕見”。
他看著經(jīng)理額頭的汗，沒說什么，拎著鍋，走樓梯下樓。十五層，走到樓下時，氣息已經(jīng)有些不勻。右腳的鞋帶不知道什么時候散了，他蹲下系好，剛站起身——
上午九點五十分，小區(qū)外步行道。
一輛送外賣的電瓶車從他身后的人行道上高速逆行沖來！騎手低著頭看手機(jī)，毫無察覺。
歐陽宇眼角余光瞥見，向旁邊急閃！
咣當(dāng)！
電瓶車擦著他的背包邊緣沖過去，撞在路邊垃圾桶上，餐盒湯汁灑了一地。騎手摔倒在地，罵罵咧咧地爬起來，反而瞪向他：“走路不長眼啊？！”
歐陽宇一股邪火直沖頭頂，但看著對方狼狽的樣子和周圍聚攏的目光，他咬咬牙，忍了?；逇?！他加快腳步離開。
上午十點二十分，公交站臺。
他決定坐公交去**隊。等車時，站在站牌廣告燈箱旁。一陣大風(fēng)毫無征兆地刮過，頭頂上方傳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他下意識抬頭。
只見廣告燈箱上方那塊巨大的、印著明星笑容的亞克力板，一邊的固定螺絲竟然崩飛了！整塊板子傾斜，眼看就要砸落！
他頭皮一炸，向后猛跳！
“嘩啦——?。?！”
沉重的亞克力板砸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碎片四濺！等車的幾個路人驚叫著散開。
公交站***跑過來，看著一地狼藉，目瞪口呆：“這、這怎么可能……昨天才檢修過……”
歐陽宇站在幾步外，看著陽光下閃爍的碎片，手心里全是冷汗。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三次呢？
他摸了摸手中袋子里冰冷的鐵鍋，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有什么東西，不對勁。這些“意外”，帶著某種冰冷的、針對性的惡意。
上午十一點，公交車內(nèi)。
他擠上了擁擠的公交車，緊緊抱著裝鍋的袋子，站在后門附近，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車子顛簸行駛，在一個路口等紅燈時，他旁邊一個抱著小孩的婦女似乎沒站穩(wěn)，驚叫一聲向他倒來。
他下意識伸手想扶，那婦女懷里的孩子手里抓著的、尖銳的金屬玩具汽車，卻直直地戳向他的眼睛！
千鈞一發(fā)，他猛地向后仰頭！
玩具車擦著他的眉骨劃過，**辣地疼。孩子“哇”地一聲嚇哭了。婦女連連道歉，臉色煞白。
歐陽宇摸了摸眉心，指尖有細(xì)微的血跡。他看著哭泣的孩子和驚慌的婦女，那驚恐不似作偽。又是……意外？
上午十一點四十，**隊附近路口。
眼看**隊就在馬路對面，他站在人行橫道前等綠燈。綠燈亮起，他隨著人群邁步。
剛走到馬路中央，右側(cè)一輛原本停著等紅燈的黑色轎車，突然毫無征兆地猛地向前一躥！
不是正常啟動的速度，而是像油門被一腳踩死，引擎發(fā)出怪獸般的咆哮，直直朝著斑馬線上的人群沖來！
“啊——！！”人群尖叫四散。
歐陽宇的血液幾乎凍?。∧擒囶^，正對著他！
躲不開！太快了！
就在車頭即將撞上他的剎那，他做出了一個自己事后都無法理解的舉動——不是向旁邊撲倒，而是將手中一直緊抱的無紡布袋，猛地橫擋在身前！袋口朝向沖來的轎車！
“砰——！??！”
一聲悶響，不是金屬撞擊**的恐怖聲音，更像是重物砸在堅韌皮革上的鈍響。
歐陽宇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袋子上傳來，震得他雙臂發(fā)麻，整個人向后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而那輛黑色轎車，車頭凹下去一大塊，仿佛撞上了無形的鐵墩，冒著白煙熄火了。安全氣囊彈開，司機(jī)暈在里面。
周圍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喧囂。有人報警，有人叫救護(hù)車。
歐陽宇躺在地上，后背和手肘**辣地疼，但他第一時間掙扎著看向懷里的布袋。
布袋被撞得變形，但居然沒有破！里面的鐵鍋……隔著布料摸上去，依舊冰涼堅硬，似乎連個凹痕都沒有。而他自己，除了撞擊的震蕩和擦傷，竟沒有骨折或內(nèi)出血！
趕來的**和**將他扶起，詢問情況。他含糊地說用“隨身帶的硬物”擋了一下。**檢查了他的布袋和里面的鐵鍋，眼神驚疑——這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鐵鍋，竟然堅硬如斯？但現(xiàn)場混亂，司機(jī)涉嫌醉駕（后被檢測證實），事件被定性為嚴(yán)重交通意外，歐陽宇被認(rèn)定為幸運(yùn)的受害者。
做完初步筆錄，他已經(jīng)筋疲力盡，額頭、手肘、后背多處擦傷，衣服也破了。**建議他先去醫(yī)院檢查。
下午一點，社區(qū)醫(yī)院。
消毒、清創(chuàng)、包扎。醫(yī)生看著他的傷，搖頭：“小伙子運(yùn)氣真不錯，被車撞了只是皮外傷。不過看你這一身……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歐陽宇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運(yùn)氣不錯？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如果不是這口鍋……如果不是他莫名其妙帶了這口鍋……
從醫(yī)院出來，他不敢再坐公交，用手機(jī)軟件叫了輛網(wǎng)約車，直接回家。
下午兩點十分，網(wǎng)約車上。
車子平穩(wěn)行駛。歐陽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疲憊和驚懼交織。然而，就在車子駛?cè)胍欢嗡淼罆r，頭頂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他猛地睜眼。
只見車頂內(nèi)飾板的一塊蓋板，毫無征兆地脫落，一個沉重的、應(yīng)該是維修遺留的金屬扳手，從里面掉出，直砸向他的頭頂！
距離太近，在車廂內(nèi)根本無處可躲！
他瞳孔驟縮，只來得及將手中一直沒松開的布袋再次舉起，護(hù)住頭臉。
“鐺——！”
一聲清晰的金屬撞擊聲在密閉車廂內(nèi)回蕩，格外刺耳。
扳手砸在袋中的鐵鍋上，彈開，落在腳邊。司機(jī)嚇得差點把車開上隧道壁。
“我、我靠！這什么情況？！”司機(jī)臉色發(fā)白，從后視鏡看他，“兄弟，你、你沒事吧？這車我剛保養(yǎng)過??！”
歐陽宇緩緩放下布袋，手臂被震得發(fā)麻。他低頭看了看腳邊那枚沉重的扳手，又摸了摸布袋里完好無損的鐵鍋，然后抬起頭，看向后視鏡里司機(jī)驚惶的眼睛，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問：
“師傅，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嗎？”
司機(jī)被他看得毛骨悚然，連連搖頭。
下午兩點半，小區(qū)電梯口。
再次站在電梯前，歐陽宇看著那扇金屬門，如同看著怪獸的巨口。他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走向安全通道。
十五層。他拖著酸痛的身體，拎著越來越覺得沉重的鐵鍋，一步一步往上爬。走到十樓時，已經(jīng)氣喘吁吁，傷口也在疼。
就在他踏上十樓半的樓梯轉(zhuǎn)角時，上方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站??！別跑！”
兩個染著黃毛的小青年一前一后從樓上沖下來，前面那個手里抓著一個女式錢包，后面那個似乎是失主在追。
**？
歐陽宇下意識想避讓，但樓梯狹窄。前面那劫匪看到他，眼中兇光一閃，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加速沖下來，同時從懷里掏出了一把彈簧刀，雪亮的刀尖對著他，嘶吼道：“滾開！”
刀光刺眼，直刺而來！
危急關(guān)頭，連日的驚懼和憋悶突然化作了暴怒！去***意外！去***倒霉！
歐陽宇非但沒有退，反而怒吼一聲，將手中沉重的布袋，像掄鏈球一樣，朝著劫匪持刀的手狠狠砸了過去！
“砰！”
“啊——！”
布袋（主要是里面的鐵鍋）精準(zhǔn)地砸在劫匪手腕上。清脆的骨裂聲和劫匪凄厲的慘叫同時響起。彈簧刀脫手飛出，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粝聵翘荨?br>劫匪抱著變形的手腕滾倒在地。后面追趕的失主和幾個聽到動靜的鄰居沖了上來，七手八腳按住劫匪，報警。
歐陽宇靠著墻壁，大口喘氣，看著地上哀嚎的劫匪，又看看自己手中安然無恙的布袋，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涌上心頭。
這口鍋……今天救了他多少次？
下午三點二十，家門口。
終于，他站在了1502室的門口。手指有些顫抖地掏出鑰匙，插了三次才對準(zhǔn)鎖孔。
咔嚓。
門開了。熟悉的、寂靜的、帶著微塵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幾乎是跌撞著進(jìn)去，反手“砰”地一聲關(guān)上門，用后背死死抵住門板，仿佛要將外面那個充滿惡意的世界徹底隔絕。
然后，他順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冰涼的地板上。
裝鐵鍋的袋子從無力的手中滑落，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包扎著紗布的手肘，磨損臟污的褲腿，感受著全身各處傳來的、或尖銳或鈍痛的傷痕。冷汗早已浸濕了內(nèi)衣，此刻被屋內(nèi)的涼氣一激，讓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從上午出門到現(xiàn)在，不過六個多小時。
電梯驚魂、飛車撞擊、高空墜物、公交驚險、醉駕沖撞、車內(nèi)“暗器”、樓道**……一樁接一樁，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每一次都直指他的性命，每一次都險之又險。
這已經(jīng)不是“運(yùn)氣差”能解釋的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慢慢爬升，凍僵了他的血液。是誰？二叔？堂哥？還是別的、他不知道的敵人？就因為他拒絕了繼承集團(tuán)？還是……有更可怕的原因？
爺爺……爺爺?shù)碾娫挻虿煌ǎn管家語焉不詳，二叔不讓他去見爺爺……這一切，和今天的“意外”連環(huán)套，有沒有關(guān)聯(lián)？
紛亂的念頭和巨大的恐懼，如同黑色的潮水，幾乎要將他吞沒。他猛地甩了甩頭，不，現(xiàn)在不能亂想。他太累了，身上太疼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拎起鐵鍋袋子，走到客廳，把自己重重摔進(jìn)沙發(fā)里。身體的每一個細(xì)胞都在叫囂著疼痛和疲憊。
他只想閉上眼睛，讓這噩夢般的一天快點過去。什么生日，什么爺爺?shù)臍?，什?**的味道……全都模糊、褪色，被更直接、更尖銳的生存危機(jī)所覆蓋。
窗外，秋日的太陽漸漸西斜。光與影在寂靜的房間里緩慢移動。
歐陽宇蜷縮在沙發(fā)上，昏昏沉沉地睡去。眉頭緊鎖，呼吸不均，顯然睡得極不安穩(wěn)。
而那口救了他數(shù)次、此刻靜靜躺在布袋里的黑鐵鍋，在逐漸暗淡的光線中，似乎隱隱閃過一抹極淡、極難察覺的幽光，轉(zhuǎn)瞬即逝。
它仿佛在沉默地等待著什么。
等待著它的主人，在接踵而至的、更密集更兇險的“意外”風(fēng)暴中，真正意識到它的不凡，也真正踏入那早已為他編織好的、危機(jī)四伏的命運(yùn)之網(wǎng)。
這只是厄運(yùn)降臨的第一天。漫長的、無處可逃的折磨，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