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光在他臉上閃了一下，映出他滿臉的皺紋，像干裂的河床。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戴碧朵就起來了。她輕手輕腳地收拾好被褥，想去廚房看看能不能做早飯。張德康和張翠娥的房門緊閉著，兒子的房門也關著，客廳里靜悄悄的，只有冰箱嗡嗡地響。
她走進廚房，愣住了。那個廚房比她家的堂屋都大，灶臺是亮晶晶的不銹鋼，墻上貼著白瓷磚，鍋碗瓢盆整整齊齊地擺著，全是她叫不出名字的東西。她找到了煤氣灶，可是研究了半天，不知道怎么點火。她找到了電飯煲，可她不會用那些按鈕。她找到了炒菜的鍋，可鍋底锃亮锃亮的，她不敢用，怕弄臟了。
她在廚房里轉了好幾個圈，像只沒頭的**。最后她看到了冰箱上貼著的一張外賣單，上面印著包子的圖片，可她不敢打電話——她不識字，也不會說普通話，一口的家鄉(xiāng)話，人家肯定聽不懂。
七點多的時候，張靜從臥室出來，披頭散發(fā)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黑眼圈。她走進廚房，看到冷鍋冷灶，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怎么沒做早飯？”她的語氣硬邦邦的，像是在質問一個不稱職的保姆。
戴碧朵站在廚房門口，雙手在圍裙上搓來搓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不會用那些東西……”
張靜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那口氣里全是不耐煩。她從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放在桌上，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坐到餐桌前喝了起來。她沒有問陳老漢和戴碧朵要不要吃，也沒有叫張德康夫婦起床。她自顧自地吃完，然后回房間換衣服，準備去上班。
陳志海也起來了，他看到桌上只有一人份的早餐，眉頭皺了皺，但沒說什么。他從冰箱里拿出牛奶，給陳老漢倒了一杯，又給戴碧朵倒了一杯，又把面包遞過去。戴碧朵接過面包，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了。她吃不慣這個味道，但她不敢說。
出門前，陳志海把陳老漢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爸，我去上班了，白天你們在家?guī)Ш⒆?。廚房那些東西，讓我岳父岳母教教你們，學會了就好用了?！?br>陳老漢點了點頭，像個小學生在聽先生訓話。
陳志海又看了他一眼，想